《苦瓜的糖分培育指南》阿糊糊糊糊

3、扫墓

　　“乖宝，你外公来信说他近日下山带弟子历练，没几天就要路过西阳县，顺道过来看看你。”早上吃饭的时候，衡清深拿着信，心情有些忐忑。面对自己的这位老丈人，他又敬又怕，当初和衡芷娘结婚，这老头差点儿冲下山宰了他，这么多年没见面，陡然上门他怎么不心里打鼓。衡芷早就对这个修仙界的外公好奇，自己平时在县城见多了来往经商的妖魔精怪除了长相怪异，行为举止和人倒也没区别，但修仙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呢。
　　“爹，你别紧张，外公不会这么闲专程大老远跑来抽你的，淡定点。”衡芷搅着碗里的白粥敷衍的劝解道。
　　“都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我看我迟早要被冻死。”衡清深发现有时候自己女儿说的话总是扎心得很。
　　“安心啦爹，要是外公真抽你，我保护你，你慢慢吃我回房看书了。”衡芷丢下碗筷，欢快的走了。衡清深一介文人，从来都是鼓励女儿多读书的，只是这话听着实别扭，想到这里碗里的饭也索然无味无奈放下碗筷，吩咐管家尽快把客房收拾出来。
　　三日后，衡清深坐立不安的在前厅张望，片刻，衡二平小跑着进门喊道：“老爷，老爷，您岳父老大人已经到门口了。”“快请。”衡清深立马站起身就往屋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一个人身上，对方稳稳地站住，衡清深被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个趔趄。
　　“不好意思，老夫排闼直入了。”衡清深见眼前这个老头，灰白的头发，胡乱挽了一个发髻，木簪斜斜的插在头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坦然的一点儿歉意都没有。一身青衫长袍，本应仙气飘飘，却被他穿的邋里邋遢，胸襟处甚至还有点点油渍。
　　衡清深知道这就是他那不拘一格的老丈人——千日凌空，立刻退身两步，把人往中堂请。随后又在管家耳边低声吩咐道：“快去叫芷儿过来。”
　　千日凌空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抿着，斜眼打量着衡府四周的环境。
　　衡清深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憋出一句：“岳父，一路辛苦了。”说完瞟见千日凌空并未正眼看自己，他身后站着的两名弟子，也是一脸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衡清深的喉咙又紧了紧。
　　座上老头好像没听见自顾自的说：“还以为一个县丞多有钱呢，这茶怕是前天的刷锅水用来糊弄我呢。”
　　“小婿不敢，这茶是得知您要来特意去茶庄购买的明前茶。”衡清深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不敢？呵，你还有不敢？”千日凌空把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放，茶杯发出“当啷”的一声。
　　“外公？”衡芷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屋里的响动，为了解救她可怜的父亲，立马小声的喊道。她虽然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脾气火爆的外公，但是听说很宠爱她的母亲，又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及时送药医治，按理对她这个外孙女应该不会太差。
　　果然，听到衡芷的声音，千日凌空立马坐的笔直，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是小衡芷啊，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到外公跟前来，十几年没见，让外公好好看看你。”衡芷乖巧的见礼，甜甜的喊：“外公。”她抬头见座上的老头一脸慈爱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虽然脸上布满皱纹但看着精神矍铄。
　　“芷儿，这次外公来，一是给你送药，二是来仔细替你瞅瞅，此前你突然昏迷一月之久，可不是什么小毛病。虽有丹药保你性命，但是亏损的精神元气可是需要时间慢慢补回来的，关山，把东西拿出来。”闻言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弟子打开背上的包袱，一件一件的往外掏，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种药草。
　　“外公，我不用吃饭了，这每天吃药我就能吃饱。”衡芷看着铺满一桌的药草，感觉嘴里已经满是苦味。
　　“那可不，外公这药吃了比饭管用。”千日凌空回答的一本正经，弄得衡芷一时无语。
　　修仙之人少食，千日凌空在交代完药草用量和熬煮方法后，又替衡芷把了脉，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后扯了两句闲篇，便带着弟子回房休息了，为了早点儿来看外孙女，他赶了两天的路。
　　“芷儿，明天记得早起去拜祭一下你母亲。”衡清深在送走千日凌空后回来对衡芷吩咐道。
　　“知道了，爹爹。”衡芷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更没有什么母女之情，今天见到外公，心想：不知道自己娘亲长得和外公像不像。
　　天刚微微破晓衡芷就被红果抓起来了，今日祭拜不能误了时辰，简单换好素衣，马车早在后门等候，待人到齐车夫一甩马鞭，车辆碾过青石板缓缓向城外驶去。
　　“爹爹，给我讲讲当年你和娘亲的事儿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衡芷靠着软垫给衡清深倒了一杯热茶。马车里只有他们俩，千日凌空觉得别扭自己单独坐了一辆。衡清深本来在假寐，听到衡芷发问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洞，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那个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思绪一下陷入了回忆，沉默半晌就在衡芷以为他不愿开口时，衡清深抿了一口茶语气缓慢地说道：“说起来你母亲她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丽善良，最侠肝义胆的女子，当年第一次见她时，正遇上县城外槐树村突发瘟疫，我领着县里的大夫在村外驻守了大半个月毫无办法，除了抬出去焚烧的一具具尸体，根本找不到解药。你母亲是在路过临县的时候听到了这里的情况，一路打听着来到我们跟前。一开始啊，所有人都不相信一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女子怎么能信誓旦旦的说能救全村人，可没想到她直接在村里住了下来，我看着她每天脚不沾地的研究病症、熬药、试药都她一个人撑着，空闲时她和我聊了很多阆山上的日子，后村里的情况果真一步步得到了控制，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后真被她研制出了药方。她离开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跪着送别，她站在村口哭的像个孩子。”茶气氤氲间衡清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被村民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少女，忍不住嘴角含笑。
　　“然后呢？母亲就回去了吗？”衡芷听得入神追问道。
　　“是啊，她要回山，走时留给我了一个木简，说下次遇到这样的事用木简通知她。可是她刚走我就等不及，我想同她说话，哪怕问一下她有没有平安到达，如果遇到困难才能找她那要等多久啊。我最终没忍住擅自联系她只是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虽然把我埋怨了一通，却还是给我回了信，这一来二去，我们聊得越来越多，她日常许多事我并不能想象到，但她会告诉我，阆山的日出有多美，阆山的云海有多壮观，阆山的修仙日子有多孤独。再后来，她下山历练，有空就会来找我，我带她去逛集市，去泛舟，去月老庙求我们的姻缘长长久久。再后来你外公知道了，坚决不肯答应我们在一起，可她宁肯退出门派，也要同一个无用的普通人成亲。你说你娘是不是很傻，一根筋似得看上我这个一事无成的书呆子。”衡清深眼眶发红自嘲道。
　　“爹爹，我倒觉得您的爱一定是给了母亲足够的勇气，所以她才不惧怕放弃一切，她不傻，她只是在勇敢的追求自己理想的爱情罢了。”衡芷思索着回答道，没想到自己父母的感情如此戏剧性。
　　衡清深有些错愕的看着衡芷，惊讶她能说出这番话，忍不住激动的摸了摸衡芷的头。
　　“老爷，夫人墓地到了。”车夫在外面小声提醒道。
　　墓地周围是一片开阔的树林，近前被衡清深亲手种上了一圈桂花树，简单的大理石碑上刻着：爱妻千日红之墓。旁边还有一座墓碑刻着：夫衡清深之墓，这是衡清深为自己百年后准备的。墓前祭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放着的鲜花有些缺水但未完全枯萎，看样子时常有人来清理。
　　“哼，装模作样。”千日凌空看着两座墓碑讥讽道。
　　“我是在遵守对红儿承诺。”衡清深这一次没有胆怯立刻反驳道。
　　千日凌空似不愿在这里争吵，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缓步走到千日红的墓前，眼神悲伤，迟疑的手在墓碑上轻轻的来回摩挲着仿佛在抚摸女儿的脸颊一样。良久他才颤抖着开口道：“红儿你看爹给你带了阆山上你最爱的蜜瓜，你得有好多年没吃到了吧，快尝尝......对不起，原谅爹这些年一直逃避来看你，我知道我就是个懦夫我恨我自己......这次若不是因为衡芷我还不知道何时才有勇气......”他抱着墓碑，开始还能听得清说些什么，到后面就是断断续续的呢喃，过了好一阵他才恢复平静站到一旁。衡芷这才上前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叩拜，看着跪在地上的衡芷，千日凌空突然心念一闪，自言自语的对着千日红的墓碑说道：“红儿，你说让外孙女儿随我回阆山怎么样，你的后代，修仙资质肯定不会差。”而后又自顾自的肯定道：“可以的可以的，你当年也是被掌门认为是最有潜力的弟子之一，芷儿小小年纪看着也是灵气十足，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宗门翘楚。”
　　“不行。”衡清深出言打断，衡芷还小之类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就被千日凌空的眼神噎了回去，老丈人的气场实在是强大。
　　“有什么不行？红儿自三岁便开始修炼，芷儿这年纪放在哪儿都算起步晚，你莫要慈父多败儿，她走上修仙这条路多学点儿自保手段有何不可，西阳县地处边境难保哪一天魔界妖界作乱，若是遇到危险靠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爹吗？”千日凌空对着衡清深吹胡子瞪眼道。衡清深被这一席话怼的沉默了，转头看向衡芷，他尊重衡芷自己的意愿又期盼衡芷对这些江湖事不感兴趣。刚刚他们说的话衡芷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修仙虽然难以想象，但她更不愿做日复一日的深闺小姐最后挑个门当户对的秀才书生嫁做人妇，要让她选肯定是去做“仙女”更有意思。想到这，衡芷当下点头表示愿意。千日凌空见衡芷如此痛快答应，高兴地嘿嘿直笑连说了几个好。
　　衡芷上阆山这事儿就在几句话之间定下了，回程马车上，衡清深一想到衡芷即将离家心里不由得发酸又气她不和自己商量直接做决定，便不再搭理她任凭衡芷怎么撒娇都没用，最后到家丢下一句：“你如今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随你干嘛去。”衡芷第一次见衡清深发脾气有些手足无措回到房间整个人恹恹的。
　　“怎么了？”星河在房间等了大半天却见衡芷苦着脸进门径直倒向卧榻。
　　“没怎么，出门累着了。”衡芷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星河猜测着，或许是祭拜让她触景伤情，想着该如何安慰，衡芷突然猛的起身，一拍大腿：“差点儿忘了，跟我来。”说着拉着星河，跑出院子。
　　千日凌空此时正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研究棋谱，两名弟子在屋里收拾回山的行李，“哐”的一声院门被大力推开，抬头就看到衡芷拉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跑了进来。
　　“外公，你帮星河看看伤。”衡芷不由分说的拉过少年的手递到千日凌空的面前。
　　“芷儿，这谁啊？”千日凌空边问手便稳稳地搭在少年手腕处。
　　“星河之前受了很重的外伤，大夫说他体内气息古怪，外公您那么厉害，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衡芷在旁边拍着马屁。
　　千日凌空似是很受用的把着脉，片刻后有些疑惑地说道：“这身体嘛弱于同龄人太多，修为嘛少得可怜，奇怪的是你修为低体内的魔气却很充盈，但气息又是一盘散沙周身乱窜，你每天承受魔气逆行，应该很不好受吧，按理说，正常魔物修炼不至于啊。”千日凌空的性格耿直从来不会区别对待妖界魔界之人，天地万物修炼本就不易好坏全在本心，所以对星河倒是没有偏见。
　　“那外公有办法医治吗？”衡芷现在还不太懂这些修行门道，只能浅显理解星河这样对自身是有伤害的。
　　“我医术有限，看不出根本原因，或许让掌门瞧瞧可能还有办法。”千日凌空捋着胡子说道。
　　“那外公能让星河同我们一起去阆山吗？”衡芷立刻明白千日凌空的言下之意恳求道。
　　“你要走？”千日凌空还未答话，旁边的星河敏锐的捕捉到衡芷话里的关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个魔界之人，哪那么容易说上山就上山的，何况我做不了主，得先征求一下掌门的意思。”千日凌空正色道。
　　衡芷没来由一阵心虚，语气有些弱的说：“今早外公问我要不要去，我就答应了，外公那你赶紧问问。”
　　“修仙界是不允许魔界人进入的，别替我费心了。”少年自嘲道心有些发冷，他知道自己又在无意间被抛下了。
　　“臭小子，年纪不大偏见不小，你不知道我们丹葵门收弟子从不看身世的吗？不过看你资质平平，顶多带你上山治病完了赶紧滚。”千日凌空很看不惯眼前这小子的态度，芷儿那么活泼可爱怎么身边的人如此阴郁深沉。
　　“外公。”衡芷皱着眉，期待的看着千日凌空，千日凌空被盯的别扭叹了口气道：“刚刚问过了，掌门同意你们一起上山。”
　　“问过了？什么时候？”衡芷好奇的问刚刚千日凌空一直在她眼前，她以为再怎么也要掏个符纸什么的。
　　“简单说就是我下山时连接了和掌门的一片共通意识区域，心念传达几乎就是瞬间的事。”千日凌空尽量通俗的给衡芷解释道。
　　星河有些诧异居然这么顺利就能上山，心头计较了一番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千日凌空撇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转头向衡芷嘱咐：“后天用过早饭就动身，你回去收拾一下，非必要不用带，山上什么都有。”
　　出了院门，衡芷知道星河生气了，虽然他神色如常，但她就是觉得他在生气心头感慨今天是捅了河豚窝了，这不哄不行。转身拦住落后半截的星河：“上山的事是今天早上突然说起的，虽然没提前和你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星河看着眼前故作委屈的少女，心里明白这是在向他解释。
　　“如果今天你外公拒绝带我呢？”
　　“那我也不去了。”衡芷回答的斩钉截铁。
　　“撒谎。”星河在心里反驳道，嘴上却露出好看的笑，眼神幽幽的盯着她说道：“我相信你。”
　　衡芷见他笑的好看，以为星河被自己轻松哄好，便开开心心的拉着他出门采买远行的东西，丝毫没看见少年眼里的冷意。
　　衡芷从下午一直逛到夕阳落山，拖着生疼的脚刚踏进房间，就看见衡清深坐在桌子前等着她。“爹。”衡芷怂怂的喊了一声，忘了这里还气着一位。
　　“过来坐。”衡清深招招手，衡芷听话的坐下。
　　“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因为红儿难产，稳婆说你在母体里憋太久气弱可能活不过三日，我那时抱着你寻遍了附近百里的大夫，只要他们能治好你，哪怕我倾家荡产都愿意，因为你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那时我每天都不敢睡觉，时刻看着你生怕你呼吸不顺，危及生命。后来幸好你外公及时赶到将你治好，所以我一直记得他的恩情。这些年虽然很少往来，但是你要跟他走，我也是放心的。只是，修行之路如苦海作舟。我只想你平安快乐的长大，什么宗门翘楚谁稀罕。”衡清深有些激动的拉着衡芷，不等她开口再度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红儿我都留不住，没事爹不怪你，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你开心，得了空回来看看爹，我也就无所求了。”
　　这番话一出，衡芷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于她而言，这个世界记忆不过短短几月，可是对衡清深来说是十几年养在身边的女儿说走就走，就算自己记不得从前事，但亲人之间的血脉连接让她此刻也难过的说不出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的草率决定对衡清深来讲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乖宝，别哭别哭，爹不是在阻拦你，只是舍不得你所以话多了点，瞧，这是下午爹让人去给你买的你最爱吃的西市街口的猪肉脯，这是飘香馆刚出炉的蜜汁烤鸡，这是蒸蒸坊的甜米糕，这是......”衡芷听着眼泪再也止不住，扑倒衡清深怀里抽泣起来，呜咽着说：“爹，对不起。”弄得衡清深手忙脚乱的说：“没事没事，爹不怪你。”这晚俩人聊了大半宿，衡芷发现她爹的见识和才能远不止表现得那么浅薄，在西阳县做县丞属实是有些屈才了。
　　时间很快到了出发那天，衡芷看着占满三分之二车厢体积的行李有些脸红，大部分都是自己疯狂购物的战果，又舍不得丢下。衡清深还在指挥着衡二平往车上搬东西，“上山可买不到这些。乖宝，上了山，要尊敬师长，要认真修炼，也要注意安全，危险的地方不要去......”衡清深絮絮叨叨的嘱咐着，衡芷看见他强忍发红的眼眶没有插话安静的听着。
　　“爹，我走了。你在家保重，我有空回来看你。”衡芷从马车里探出头对衡清深说道。
　　“红果、绿蔓，记得想我。”衡芷朝站在后面哭的说不出话的两个丫鬟招招手。
　　“二平叔，替我照顾好我爹。”管家衡二平扶着衡清深，不时低头擦擦眼角。
　　马车里她也想哭，可是看着哭成一团的管家丫鬟，又告诉自己要忍住。
　　“岳父，芷儿往后就托您照看了。”衡清深向千日凌空施了一礼。
　　“婆婆妈妈，我自己的孙女我还不知道疼，走走走，赶时间呢。”千日凌空吩咐着出发。前头弟子应了一声，马车驶离衡府时衡芷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星河默不作声的在一旁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珠，她转头撩开车帘清晨的雾霭中是渐行渐远的西阳县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