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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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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眼睛占满整个手掌,黑白分明,眼珠是一块圆润的墨石透不出情绪。它的出现一下就稳定住了混乱的局面,底下众人纷纷俯拜齐声喊着:“恭迎掌门。”
墨石缓慢转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面对它的审视,衡芷有种被人扒光看透的不适,她低头错开视线。这时消失在星河体内的铜镜缓缓飘出,悬在半空。镜子里映照着容白的脸:“十歪,现在才出手,是戏看够了?还是说被须臾花吸引出来,准备截胡?”
那只眼睛左右转了转,机械的声音回答道:“为了赶来我强行破关,消耗百年功力不打紧,重要的是能阻止这场闹剧。”
“呵,闹剧?他残害那么多生命你是打算轻轻揭过?”容白厉声质问道。
“掌门,此事前因后果不明,这几人出现的时机可疑,还是问清楚比较好。”雁飘飘忍不住插嘴,就算无澜真人有错,那也是万清宫关起门来自己的事,她不能容忍万清宫的脸面被一个三流门派践踏。
“掌门,万法门掌门求见。”
“掌门,玄月海管事求见。”
“掌门,木阳派童真人求见。”
“......”门外不断有弟子跑来通传。
“一定是你们,将此事宣扬了出去。”雁飘飘指着龟背上的众人,脸色铁青。
“有宗门弟子频繁失踪,我们不过知道一点儿线索好心帮忙而已,人家自己找上门,怎么万清宫敢做不敢认?再说整个泽水离岸的宗门,哪里没有姜照己欠下的人命债。”原先关月见雁飘飘帮着他们还对她有些好感,结果面对大是大非,她话里话外全是轻蔑,哪里能忍立刻回呛。
“你这小辈算什么东西?我在与你掌门说话。”雁飘飘此刻多少有些泼妇上身。
“你又算什么东西,和我师傅说话。”衡芷自然不能让关月吃亏,反正真吵起来丢脸的是对方。雁飘飘在万清宫哪里受过这样的抢白,跟着就要动手。
“如麻真人你且退下,容白,你这什么意思?”十歪呵斥住了雁飘飘。
“奇怪,各位掌门求见的是万清宫掌门,你倒问我什么意思?”虽然只有一张脸,但衡芷还是能想象到师父耸耸肩,两手一摊耍无赖的样子。
“把人领到潜乐殿,记住不可怠慢。”花双栖见争个没完,便小声吩咐先将门口的情况解决了。
“我闭关自守多年,有些事确不知情。挽墨安排他们就在万清宫住下吧,汐神殿上下所有人封于殿内,三天后,我自会给众人一个交代。至于你丹葵门的人今日擅闯万清宫,我就不追究了。”十歪的语气不容辩驳,三言两语间这事就要尘埃落定。
这时,乌白英不知怎的突然冲出人群,她被刚刚的爆炸弄得蓬头垢面,满脸的尘土上两条深深的泪痕还未干涸,她挥舞着双手,朝十歪的方向跑去,嘶哑的喊着:“真人他,他一直都是为了万清宫啊,他呜呜呜......”,人群里不知道谁绊了她一下,她本就脚步不稳,整个人重重的磕在地上,门牙都蹦飞了一颗,黑紫的嘴唇和着鼻血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甘棠看不下去,一掌将她拍晕后和两个汐神殿弟子一起把她架到旁边。
“师父,星河身体里还有软银织呢。”衡芷小声的在镜子后面提醒。她没有忘记那些穿透星河身体的丝线,现在不当面说清楚,万一日后是个隐患呢。
她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十歪听到,眼睛在衡芷身上转了两圈后,墨石裂开从里面伸出一节手臂,手臂无限延长,一直延伸到星河胸口。离近了衡芷才看清楚这节手臂没有正常皮肤毛发,光滑的像塑料,上面薄薄的附着着一层果冻般透明黏液,它到胸口前没有停留,指甲轻松的划破了星河的皮肤。
衡芷想制止,却听见容白的声音:“别动。”
直到整个手掌都没入星河身体,手臂才停住,接着手腕开始缓慢转动,十几秒后,手臂回缩,离开星河身体时,衡芷见它手里抓着一大团软银织,星河的胸口恢复如常一点儿刚刚被撕开的痕迹都没有。手臂缩回眼睛后,手掌便消失在了空中。
花双栖面无表情的过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底下弟子便各司其职的动了起来。他们被五六个弟子“护送”着,也去了潜乐殿。
“我万清宫规矩颇多,几位还是不要乱走,免得再惹祸端。”领着衡芷他们的是个年纪颇大的弟子,他还在气愤这几个人将百年汐神殿毁于一旦,语气很是难听。
千日凌空和川行古早就被其他门派的人请去寒暄,他俩身份在这儿,自然也没人多说什么。剩下他们三个,此时也懒得再争什么口舌之快。只是关月进屋时把门摔的很响,来表达她的态度。
衡芷倒是无所谓,客气的说:“这位师兄可否送些吃的来。”她指了指星河的屋子,想着星河昏迷那么久又被抽了那么多血,醒来一定很饿。
“吃的等下有人送。”那人说完就要走,又想起什么转头很认真的说:“我们不是同门。”
最后一句衡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她刚刚喊人师兄,人家不乐意。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房间里,衡芷拿出铜镜,容白的脸色有些疲倦。刚刚手掌消失,铜镜也钻进了衡芷的衣袖。
“等着吧,看十歪怎么处理。星河已无大碍,亏损的气血回丹葵门慢慢补。姜照己的事,我们也不宜再插手。”容白的意思很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揪住不放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明白了,您放心吧。”衡芷颓废的撑着头,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她现在也累的很。
“嗯,我这就要走了。”容白说着便从镜子上消失了。
扣下镜子,衡芷也随即胡乱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密牢里,姜照己被囚于水池之中,他整个人除了脑袋都被浸泡在水里,因为越阶失败引得力量反噬本就受了重伤,原想拼着最后一口气拉着丹葵门的一众同归于尽,却被十歪打断,连在体内喂养多年能随心意使用的‘软银织’也被尽数抽离。现在的他若是遇到手拿棍棒的普通人都难以招架。
“无澜,你错了吗?”十歪的声音在封闭的牢房中回荡。
“我错了吗?我做这些不是您的悉心教导吗?”姜照己艰难的抬起头,直视前方,脖子上的铁链搅的水声四起,他嘴唇发黑,脸上一团死气。
“我何时教你草菅人命,教你误入歧途?”声音不怒反笑的问道。
“我自出生就拜在逢月真人门下,门内弟子百人,都不如我天资聪颖一点就透,逢月真人也真心待我,对我倾囊相授,可惜他所知有限,为了在修行上精进自己,我参加了罗天逐仙会入了万清宫。进了万清宫我才发现,门内弟子也不过草包一堆,仗着资源充裕狐假虎威罢了。就他们的资质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我明明极有天赋理应得到重点关注,却明珠蒙尘整日要跟在那些庸人身后卖力讨好,我怎么甘心?”水面被拍打的水花四溅,姜照己仿佛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在奋力撒泼。
“直到有一天,你说的话点醒了我。”
“什么?”
“你说我们一切都囚于肉体凡胎之中,一生所为不过是浅表的欲望趋势,而成为修者必然是要超脱这些欲望,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要拘泥于何种形式,只要能提升自己,万法皆可一试。”
姜照己接着说:“既然这里没有我想要的,那就别怪我另谋出路。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整个万清宫,不,整个泽水离岸都要尊我为上仙了。可惜...都怪你!要不是你!还有姜星河那个小贱种!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屠尽丹葵门!不,所有人都该死!”
姜照己陷入了癫狂的自语:“说话!你怎么不回答我?十歪!老东西,有本事立刻弄死我。”
十歪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又响起,带着冷冷的可惜:“论修行你确实有些天赋,不过我也早就给你批过命格,一生都要保持低调谦和,谨小慎微,否则极易自寻死路。别的也就罢了,须臾花的事,你若能提前知会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一想到今日我被容白拿捏,你的所作所为就可恨!”说完声音便消失在了密牢,他根本无心探究姜照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恼火的也不是姜照己的行为,而是被容白纠集起来问他要说法的各派掌门,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万清宫在泽水离岸的地位。
三日后,思悔崖。
断崖绝壁边,姜照己被五花大绑的吊在空中,周围人潮以他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大扇形。
十歪立于人前,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众人眼前,和一般修仙者清瘦的形象不同,他矮矮胖胖的身材,五官也圆润有肉,眼睛被松弛耷拉下来的眼皮盖住,看不清神色。银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金色锦袍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身侧几米都无人靠近。衡芷在人群里眯着眼睛,等着看姜照己究竟会落得怎样的结局,十歪先是说了一大通什么自己疏于不查,什么万清宫难辞其咎之类的话,而后又把姜照己的罪名念了一大串,最后他才宣布将姜照己从万清宫中除名,并受‘神戒鞭’三次,三次后是生是死皆有天定。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大声反对:“区区三鞭,怎可赎罪,万清宫莫要徇私。”后面是众多附和的声音。
十歪没有理会人群的嘈杂,而是手作剑指,在空中划过,立刻有一巨大卷轴显现,徐徐展开竟有上百米,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姜照己的名字被十歪一指便从纸上剥离,漂浮的墨迹在空中停留片刻便被一阵清风吹散。而后十歪右手拿出一节小鞭,鞭子又细又短,看着像哄小孩骑马用的马鞭,在他手里有些滑稽。人群哄笑,估计也是觉得万清宫这包庇的太明显了。
一鞭挥出,鞭子幻化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影子,上面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啊。”姜照己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火焰附着与身,将他的上衣和头发瞬间烧了个精光,焦褐色的鞭痕让空气里弥漫着肉炙烤后的味道。
这一鞭惊人的威力成功的让人群识相的闭了嘴。
第二鞭,姜照己的叫声小了许多,他视线模糊下看到自己苍白炭化的皮肤却没什么疼痛感,甚至觉得火焰包裹处有些暖洋洋的,他知道自己就要魂归于天,不然也不会看到那么多仇人的脸。
“掌门,快断气了。”有弟子小跑上去检查后大声禀报。
“掌门,就算不抽第三鞭,无澜身死也就在几个呼吸之间,不如就这么结束吧。”花双栖站在十歪的身边建议道。他有些不忍,若再来一鞭,怕是烧的没个全尸。
十歪却摇摇头:“我万清宫说话算话,说了三鞭就是三鞭。”
鞭子挥出的同时,人群的边缘倏地冲出了一个黑影,影子眨眼就到了姜照己的面前,替他挡下了第三鞭。
乌白英咬着头发一声不吭,手里的短刀迅速的将捆住姜照己的绳子切断,这时已经有人祭出法器准备将她斩杀,乌白英头也不回的,拉着姜照己顺势从思悔崖跳了下去。等众人跑到崖边,已经望不见两人的踪影。可万清宫的人都知道思悔崖下没有河水缓冲,只有万丈深渊......
这场刑罚最终以十歪宣布姜照己死亡,看押乌白英的弟子受罚而结束。
给容白讲完那天的情形后,即使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衡芷还是会被乌白英当时决绝的眼神所震撼,假扮红鸾时,她本来很讨厌这个处处针对自己的高脚鸡,可那天她抱着姜照己跳崖时的模样,让她对这个女人莫名多了一丝同情。
“还好这事儿总算尘埃落定了。”衡芷押了一口茶,眼神发呆的飘向远处的晚霞。
“师父,你又耍赖。”关月瞪着双眼按住川行古想要悔棋的手。
“你个臭丫头,尊师重道懂不懂?尊老爱幼懂不懂?”川行古也在吹胡子瞪眼。
“小月,你这师父太没水平,来来来,来我南柯门,你和关山正好一处。”千日凌空在一旁揣着手适时补刀。
“好你个千日凌空,当我面抢人。”川行古一颗棋子就弹了过去。
千日凌空正笑嘻嘻的接过衡芷剥好的橘子,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直接‘腾’的起身嚷嚷着出去过两招。
这时门被关山用脚踹开,他手上端着餐盘上面累着满满的吃食:“哎呀,小妹,星河师弟还没醒,你小点儿声。”
“哥,你又拿的啥好吃的。”
他们一行在看完姜照己受罚后当日就回了丹葵门,星河期间一直没醒,但容白看过,说他身体无碍,所以众人也没有担心。最开始是衡芷每天来看看他,后来关月就跟着一路,川行古缠着关月下棋也跟来,再后面就是千日凌空,最后每天星河房里都要热闹一阵。
今天也是这样,“安静。”星河大喊猛地坐起身,扶着头看着房间里突然愣住的五人。接着食物的香味涌到面前,他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鼻子,勾引的胃里发出震天的空响,饿意席卷整个大脑,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饥饿,仿佛不吃东西下一秒他就要生啃床板了,他一把掀开被子,直奔关山手里的托盘而去,却在下床一瞬间栽倒在床边。
关山放了盘子将他重新扶回床上,“小山,先少给他拿点儿清淡的垫一下,隔了那么久,再吃东西要循序渐进。”川行古嘴上说着,手却趁关月注意力在星河那儿,偷偷撤了两步棋。
狼吞虎咽的吃过一些馒头清粥后,星河又陷入了昏迷。如此往复,两天后他才慢慢恢复了些精神,再度醒来,江羽怀独自守坐在桌前,手里摆弄着一株药草,见他醒了,也不多言直接将早就备好的汤药送到星河嘴边。放下药碗,江羽怀又抓起旁边的肉粥递给他,粥里除了肉糜,还有各种切碎的药材,星河吃在嘴里只能分辨出其中一二,大概作用都是养血安神的,煮粥的人估计是怕这么多药放进去太苦,又给他加了好些红糖导致整碗粥的味道十分古怪,不过星河还是吃的干干净净,最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这其一是他真的很饿,其二他知道能有这种‘灵感一现’的创意多半是衡芷熬的,他不舍得浪费。饭刚吃完,困意又涌了上来,江羽怀似乎知道他会这样,熟练的收拾收好碗盘,悄声走了。
星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圈养起来的年猪,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期间他几次想要保持清醒多说几句话,可是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每次吃完就困意汹涌的一秒断片,这段时间他睡得多醒的少,吃食都是关山和江羽怀轮流送来,说起来除了被吵醒那天他就再没有见到衡芷。
星河经过大半个月的填鸭式喂养,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整日昏睡,虽然还是不能行走如常,但已经能下床走到桌前。
这天来看他的,除了关山,一道的还有关月和江羽怀。
江羽怀一进门就坏笑的走到床边道:“衡芷师妹没来失望吧?”
“小羽,你别逗他,小芷师妹同我师父下山去了,说是陈庄镇有怪物作祟。”关山解释道。
星河默不作声,自己端着碗小口吃着,有些委屈她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同他道别。
“掌门说你身上的精血已经被抽到干涸的程度,能活着都算奇迹,就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话说多了都算过度劳累。”关月见星河情绪低落,故意打断他的思绪。
“师兄,我还有多久能恢复。”星河受不了一直这样像个废人。
“照现在再怎么也还要一两个月吧,要恢复成你受伤前估计得半年了。”关山把了一下脉。
“就没有快速的办法吗?”
“没有,你本源消耗太大,若用猛药会虚不受补,适得其反,只能一步一步来。”关山耐心宽慰道。
几句后,星河眼皮又不受控制的开始耷拉下来,关山见状拉着另外两人就退了出去。似睡非睡间,星河在自己的灵台深处,瞧见了一团莹莹的绿色,好像是做梦,那绿色变化形状,最后变成一个小人,小人嘲笑的语气说道:“给你机会都这么不中用,算了,既然你我已是一体,就再帮你一次。”说完便散成无数光点融入他身体里去。
玉器店里,衡芷对比着两块玉佩,一时拿不定主意。“姑娘,这两块都是极好的翡翠,若都喜欢,不如都拿下。”店老板见衡芷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次,堆笑着推荐道。
“行,这些,这些一起算。”衡芷又指了旁边的几样,将钱袋丢在桌上,阔气的说。陈庄镇盛产矿石,其中又以翡翠品质最好,这次除妖,就是受矿主邀请,报酬自然丰厚。千日凌空知道小孩子都爱买东西,难得的爷孙独处时光,就特意多住了两天,让衡芷随便买。
“师父,特意给你带的茶杯。”衡芷一回丹葵门就找容白复命,顺便把礼物给他。容白乐呵呵的收下道:“还是乖徒儿有心,为师也有好消息告诉你,姜星河恢复的不错,要不说这小子根骨极佳呢。”容白一早就发现,星河体内还有一股力量,一直在修复着他的心脉,不然按姜照己的抽法,他恐怕都等不到他们的营救。不过他也不清楚那股力量是什么来头,估摸着是在空华浮岛的机遇吧。
衡芷有些诧异,倒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知晓。回房前,又将给关月他们带的礼物送了过去。给关山和江羽怀的都是玉制药勺,给关月的是一对耳坠。“一看月师姐的礼物就是用心挑了的,给我和关山师兄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批发。”江怀羽拿着礼物叫屈。“师妹有这心意就好。”关山倒是不介意。“师妹你眼光真好,这耳坠正好配我水红色的新裙子,江羽怀你要挑剔就把这药勺给我哥吧。”关月拿着耳坠在耳朵上比划着。“才不呢。”江羽怀慌忙将东西收到自己兜里。
从关月院子里出来时,夜已深沉。
回到自己房门前,衡芷被突然出现在角落的黑影吓了一跳:“谁在那儿?!”丹葵门里肯定是没有鬼的,她壮着胆走近了一些才看清隐藏在黑暗里的星河。
“你回来了。”星河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衡芷瞟见了他头发湿漉漉的,是夜里寒露深重的缘故。衡芷嗯了一声,咬了咬嘴唇道:“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
“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衡芷干脆的打断他的话,径直推门进去又立刻反手将门关上。
星河原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笑着拉自己进去,给自己讲讲这段时间她发生的趣事,可是门‘嘭’的关上了,夹断了他所有的自以为。
衡芷转头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安静的出奇,她想着星河应该是走了,便不再管他。是的,她在生气。气他那天不告而别,气他总是孤身犯险,更气她自己,星河做出的选择她都能理解,可她就是觉得憋屈。经历了那么多事,衡芷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星河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他和别人不一样,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纠结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