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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陈颂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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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年永远也忘不了小年夜那天,没等来驻守边关的父亲的一封家书,反而是宣旨太监带来父亲叛国投敌被处死的圣旨,母亲气急攻心差点当场昏了过去。
御林军围住整个定远侯,大太监李敬忠端出两杯毒酒,大度的说:“奴才特意为赵夫人准备的,赵夫人是个体面人,接了圣旨,还是体面一点走吧。”
陈颂年看见母亲站起身来,无视宣旨太监手上明晃晃的圣旨,拿起那两杯酒,嗤笑道:
“叛国投敌?”
“我侯府,为百姓建房施粥,开善堂济民;我夫君!为大懿,守关数年,击退边夷百里!”
“得上天垂怜,我夫君多少次从敌群里杀了出来。可谁想,没死在战场上,竟死在了他为之守护的大懿人手里!呵,何其可笑!何其可笑啊!”
“我侯府一生为大懿尽忠,最后竟然是你这个敬忠太监送来了毒酒!”赵夫人将一杯酒摔在李敬忠的身上,“那这一杯酒,就赏你了吧!”
李敬忠见赵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落自己面子,有些恼怒,骂道:“不识好歹!”骂完还是觉得不解气,便下令:“来人,将叛贼都给我拿下!”府里亲卫见状,纷纷与御林军搏斗起来,年仅五岁的陈颂年被乳娘抱着,往暗道处跑。
陈颂年看见赵夫人将毒酒一饮而尽,撕心裂肺的喊:“娘!”
赵夫人对着挣扎的陈颂年说:“颂年!活下去,给爹娘报仇!”嘱咐完,赵夫人就感到心慌,大口的呕血,视线变得模糊,像幻影般,那个惦念的人在自己面前,“陈郎,等我。”
一夜间,除逃出来的陈颂年、乳娘和几个亲卫,父亲含冤尸骨无存,母亲服毒死在自己面前,定远侯府家丁、奴仆都被乱箭射死,尸山血海,惨绝人寰。
陈颂年用力掐手心,想将自己从那深入骨血的恨意里抽出来,却到底年纪小,表情还是藏不住事。阿瑞这时候也发现了陈颂年的不对劲,忙问道:“颂年,你,你怎么了?”
玉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柏钧,摇摇头让柏钧别再试探陈颂年了。柏钧夹了两根青菜放到陈颂年碗里,“倘若大懿不义,再为臣子便是与天理背驰,理高于义,应顺理而为事。”
陈颂年怔声问:“先生这是让我反?”与整个大懿朝反,这是陈颂年没想过的,自小的教导要他忠君为国,但定远侯府的血仇是定要报的,那么他的目标就只是弑君,再自刎以慰国。柏钧的意思是让他反,与整个大懿朝为敌,那么要杀的就不只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而是要改朝换代,将整个大懿朝颠覆。
“为何不可?一个不义的王朝,可不只是龙椅上的那位有责任。各宫各部,百官千吏,又有多少不是深陷淤泥,贪赃枉法。现在的大懿朝,皇帝威压百官,官吏鱼肉百姓,就连衙门里的打更人都高人一等,一级一级剥削下来,受苦的只有百姓。“见陈颂年在沉思,柏钧又说,“从根部就腐烂的树,为什么不能推倒重新种一棵呢?”
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颂年再次向柏钧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教诲。“
阿瑞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玉乐也是听着心惊。等两个孩子吃完饭去休息的时候,玉乐拉着柏钧到院中石桌坐下,问道:“你认真的?”柏钧悠闲地倒了一杯清茗,茶壶和杯具是刚随手拿过来的。
将茶杯放到玉乐面前,柏钧反问道:“玉乐,你知道阿瑞是怎么来的吗?”
“阿瑞?”玉乐有些疑惑,“阿瑞不是你儿子吗?”
柏钧着实被玉乐问愣了,“我,我何时说过。。。。。。阿瑞是这样跟你说的?”
玉乐语噎,“没事,你继续说。”
“玉乐,你知道监天司吗?”见玉乐点头,柏钧就继续说,“监天司的主观是我师兄,他与宫中一妃子是表亲,妃子后被处死,师兄演算出她还有一腹遗子,念及尘缘,便差人把孩子救了下来。师兄在宫里行事不便,便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在这山林间将养。”
“所以,阿瑞是皇族之后?”
“可以这么说,阿瑞娘亲在宫中受到苛刻,本身就虚弱的很,阿瑞送到我手里的时候又未足月,很是难养。兴许是天意,皇上从那以后再无所出,前面生的几个孩子也不成器,大懿气数将尽。”柏钧细细品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玉乐还是有些担忧,“柏钧,笔札你也看过了,大懿还有一朝的势运。反?能功成吗?”
柏钧淡笑,“自有定数。”
玉乐还想说些什么,柏钧先开口道:“玉乐,你本就不属于这芸芸众生,又何必忧心尘俗呢?定远侯给颂年留有后手,阿瑞又与他是好友,无论他是否功成,皆有退路。”见玉乐不解,柏钧又解释道:“定远侯北上前,暗中去过监天司,向我师兄求了一算,没人知道算的结果如何。但倘若没有后手,当年定远侯府灭门,颂年又怎能在皇帝的追杀中逃出来?再说如今,颂年到我这处来,又怎会是巧合?“
“等等!柏钧,你还记得我先前在餍魔手下救的那个孩子吗?刚没注意,现在仔细想想,除了身形有些变化,相貌倒也有八九分相像。没想到,这么会儿长这么大了。”玉乐感叹时间之快,喝了口茶,又觉得不对劲,便说:“柏钧,我总觉的那个太监出现在东郊竹林的时间太巧了,还是得再去看看。”
东郊竹林。
玉乐用术法追踪,找到了击杀餍魔的地方,又以此地为中心,神识去探寻附近是否有异,没想到,还真让她搜到了一缕魔族的气息。顺着气息寻去,就在竹林前方一里处,有个隐秘的洞穴,上面还留了一个魔族高级封印结界。玉乐虽对魔物有些了解,可试了几次,这封印结界玉乐也解不开,正想强攻,柏钧拦下玉乐,“我来试试。”不知为何,柏钧对这封印些熟悉,心灵福至般捏出了一个诀,竟然也解开了。玉乐没有看到柏钧的困惑,还夸他:“柏钧仙君,不错嘛,术法修的比我还好。”
洞穴有些狭小,玉乐和柏钧只得弯着身子进去。“柏钧,这里面有烛台。”说完,便施法点亮了所有的蜡烛,终得一片明朗。刚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迎面而来,洞穴里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洞里放了几个大笼子,墙角边的尸骸也高高堆起。
“不对,还是不对,按理说皇帝和魔族勾结,那些魔物又怎会轻易舍弃这个据点?”玉乐百思不解之际,一小兽出现在玉乐面前。
那幼兽通体雪白,似狐非狐,头上有一对弯角,背部还有一对小翼,见到玉乐就着急扑过去。玉乐把小兽抱起,“猫儿眼?你怎么来了?”小兽咿咿呀呀,爪子还在不停扑腾,玉乐听完,便正色对柏钧说,“柏钧,我哥传来消息,无生宫的那位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