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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柏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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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钧,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飞升的吧。”
“飞升?很难吗?”
“不知道,应该也不难吧。反正你就讲讲吧。”
“五年前,我从市集回家时,看见一个老先生在林里下棋……”
五年前,祁阳山。
柏钧提着刚从山脚下樵夫家里买的酒,一个人走在祁阳山林里,他走过了山溪,穿过晨雾,就像第一次来这里的玉乐,走她走过的路,赏她赏过的景。
当初突然知晓玉乐是女子,柏钧惊讶之余,竟然有些许庆幸的情感。
不知道玉乐女子身份时,他觉得玉乐率真、热情大方,豪迈、为人正直、善良,有常人没有的魅力。柏钧将玉乐当成人生挚友,还想邀请玉乐常住。
可是知道玉乐是女子的那一瞬间,也许是酒作怪,反正当时柏钧的脑海里,总闪过玉乐对自己笑的样子,顿时觉得心率加快。
教玉乐练字,这是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在此刻,柏钧却觉得无比困难,又察觉到自己还握着玉乐的手,连忙松开。手如柔荑,这是柏钧想到的第一个词。
生平,柏钧第一次感到慌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对玉乐的这种感觉,到底是挚友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男女之情。他需要立马冷静下来,好好认清自己的心。
可是当柏钧想将结果告诉玉乐时,就只看见庭中练剑的阿瑞。
“阿瑞,玉乐去哪了?”
“玉乐先生?他没有出来过啊。”
是他自己愚笨,才错过了她。
“后生,可敢与老夫对弈一局?”
柏钧望去,一个白发老者坐在一块大石头旁,笑眯眯的看着他,大石头上摆了些黑白棋子,应是在自弈。“先生,晚辈还有事。”
那白发老者见柏钧拒绝自己,也未恼,只是笑眯眯的拿起一块玉示意柏钧,“那你看,将这个做为添头可好?”
柏钧眼神一冽,快步上前,“先生,你这玉是哪里来的?”
这玉整体纯净、无瑕疵、无裂绺,也未加任何的雕琢,只是简单的穿孔,系了一根红色挂绳。
阿瑞曾经问过玉乐,“玉乐先生为何要戴一块璞玉,不请人帮忙雕琢些样式在上面?”
玉乐很认真的回答阿瑞,“我喜欢这块玉,只是单单的喜欢这块玉,不是因为是谁雕的而喜欢它。”
柏钧不会认错,这就是玉乐的东西。
那个白发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前的黑棋棋罐推向一方。
柏钧坐下,捻起一枚黑棋,“先生,请。”
对棋而坐,幽静闲雅,身处在这仙境一般的画面。
棋盘上的双方争斗,杀气暗藏。一黑一白落子,棋面仿似战场。下到中盘时,看到柏钧的一处断点,白发老者慢慢悠悠的捻起白子,下在角处,“后生,你输了哟。”
柏钧平日稳重的声音里带有些许焦急,“先生棋艺高超,晚辈远不能及。不知先生可否告知,这块玉从何而来?”
那个白发老者笑呵呵的起身,“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心急。明天这个时候,沏壶好茶,在这等我吧。”
后来每天,柏钧都会在竹林里等那个白发老者。
那个白发老者不是每天都会来,柏钧每次都与他对弈。不过有意思的是,两个人见面了一句话也不说,仿佛他们眼里只有石桌上的棋盘。
其实,第二次见到那个白发老者,柏钧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他不知道那个白发老者的来历,不过老者既然直接明了的把玉拿出来,又说愿意与自己对弈,那么定然自己身上必然有他要的东西。
说白了,这就是一笔摆上明面的交易,不管老者是想要什么,只要是交易,那么就有谈判的余地。
“你说的那个老者,不会就是我父君吧?”玉乐越听越不对劲,她确实有一块璞玉,可是见过的人极少。又联想到父君说过:“随口点拨了他几句”,那么父君和柏钧必然是相识的。
“没错,有一次我下棋胜了天君,他就把玉给了我。我拿回去后,玉却变成了一本天书。看得多了,便有些超然的体会。再一睁眼,就到了天上,成了仙。”
“索性无事,走吧,去看看阿瑞那个小鬼头!”再怎么机灵,这么小一个孩子一个人留在深山里,玉乐还是有些不放心。
“跟第一次来的景没什么差。”
祁阳山还是祁阳山,什么都没变。玉乐也依旧一身男装,变只不过是身后多了一个人。
提酒的任务自然而然是落在柏钧身上。两人到祁阳山之前,玉乐带着柏钧先去了泽禹的寝宫。柏钧一开始不解,但看到玉乐熟练的从泽禹书架下撬出一个洞,又从洞里拿出两壶酒时,就什么都懂了。
“我哥小气的很。而且我这也是为了请你喝酒。”两句话,就将自己择的干干净净。
玉乐还是有些意外的,偷酒这事,柏钧不仅没有对自己说教,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她望风。
不一会,就看到了熟悉的木屋。还没走近,就听到阿瑞的声音。
“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玉乐看了柏钧一眼,快步上前,一脚踢开门,狠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噎住:阿瑞趴在桌子上,双手抱头;房里还有一个男孩,拿着书站在一旁。
“玉乐先生?”看到突然出现的玉乐,阿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看到玉乐身后有走出一个男子,直接高呼:“师傅!”
四人坐在饭桌上,一桌子的好菜摆在面前:香菇炖乳鸽、干烧鱼段、叉烧烤鸭、莲藕虾、清炒小油菜。天上飞的、地下跑到、水里游的都有,荤素搭配的也恰到好处,可不谓其之丰盛。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将温好的酒放在桌上,向柏钧伏了伏身,道:“公子,老奴就先退下了。”
柏钧拿起酒壶先给玉乐倒了一杯,又将自己身前的酒杯倒满,“辛苦苏姑姑了。”
老妇人走后,玉乐才开口道:“哎小鬼,好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啊。”
阿瑞正色道,“先生,我们已经整整九年七个月零六天没见过面了。”
“噗!小鬼你真是有意思哈!”玉乐笑着捏了捏阿瑞的脸,又看着一旁安静吃饭的陈颂年,打趣道:“这位小公子怎么称呼啊?”
陈颂年放下碗筷,回道:“先生,我叫陈颂年,两年前遭歹人追杀,幸得阿瑞相救。”说话滴水不漏,好似将事情说清楚了却又如此含糊不清。
柏钧给玉乐碗里夹了一块鸭肉,淡淡道:“陈?定远侯爷陈铄的陈吗?”
一听到定远侯,陈颂年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想要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站直身向柏钧行肃立礼,“晚辈敢请教先生,倘若腹背受敌,是舍家取义,还是破釜沉舟?”
玉乐看出两人之间有些秘辛,便对专心吃饭的阿瑞使眼色,“咳咳,阿瑞,你不是说想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吗?”
“啊?”阿瑞明显是没明白玉乐的意思,偏偏还一脸真挚,跟她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无妨。”柏钧又给玉乐盛了一碗汤示意他们无需避讳,“为人臣子,自当以大义为先。”
陈颂年感觉血液在逆流,整个人一下子喘不过来气。
大义!大义!又是大义!
大义,这两个字就像枷锁,锁住了他的父母,锁住了定远侯一府上下200多人,刻骨仇恨,血债累累皆是因这两字。
大懿?哪里来的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