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局》dududa

9、第九章 “北荒

　　“北荒消息来报，现居北荒的魔物不足原先四成，先前以为是魔尊要聚集大军迁往南夷，但是南夷的魔物却没有太大幅度的变多，估除去在人界的魔物，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不知所踪。泽禹让我们去一趟云梦泽，恐妖族也有变动。”玉乐将小兽的话转述给柏钧，又补充道：“我哥既然这么说，妖族兴许会真的出什么事。”

　　“玉乐，你的意思是魔族和皇帝联盟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所图的是妖族？”

　　“不。”玉乐笃定道，“柏钧，你要知道，魔尊不会做利小的买卖，他若是只对妖族有所图谋，就不会做什么多此一举的事。”

　　古神皆陨后，便下神制仙居九重天，妖以云梦泽为所，人占山林沃原，魔处荒蛮，三界不相扰的规定。

　　魔族原本一直都在北荒极寒之地，或因环境的原因，魔族繁衍有些许困难，但他们生命力极强，攻击性也强。现任魔尊欲摆脱遗留数万年的困境，又受神制的限定，只能带魔族从北荒向东迁徙直至南夷，并在南夷修建了无生宫，但环境突然的极换，魔力稍弱的魔物自然是受不了。所以，魔尊和少部分的魔物居于无生宫，大部分的魔物还是重回北荒。

　　因此，就算随着岁月的消逝，神制的力量有所削减，冒着极大的风险让魔物闯入人界，还只是做个幌子，这对魔尊来说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那魔尊为了什么一定要来人界？”玉乐一边思考，一边给怀里的小兽顺毛。“为什么呢？”

　　“玉乐，你还记得那个燃在百姓门口的香吗？”

　　柏钧的话像是一道灵光，所有的线索也突然由点连成了线，为什么魔物会出现在人间，为什么魔尊要和皇帝做交易，全然而解。

　　信仰，为了人族的信仰之力。

　　人族虽然没有仙人之能，也没有魔物的凶勇，不能使用术法，但他们也能移山填海，有万夫莫开之势，全是因为都有信念支撑着。因为有目标有信念，人族才能以乐观的心态面对一切困难，这也是为什么人族能兴旺延绵至今。将信念转化为对外物的依托，就叫作信仰，纯正无杂念的信仰之力是介于神仙魔妖之外的力量，似乎与天道的力量同源。这也是为什么人会兴建庙宇，以信仰之力供奉仙人，只要是不涉及神制，仙人也自会为信众圆愿。

　　魔尊和皇帝达成交易，皇帝大收银钱，下令让百姓燃香奉魔，魔尊派出魔物扰乱人间。危急关头燃香得到佑护，百姓对魔尊自然会产生的感念。魔尊得到信仰之力后，自身魔力也自然会得到提升，一旦他能突破神制的限制，后果不堪设想。

　　“柏钧，不知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玉乐面色凝重，把小兽收进神识里，对柏钧道，“东郊竹林离京城还尚有些距离，前面应该还有人住，我们去看看。”

　　“好。”

　　从竹林往西穿过，就看到有一个村子，还未走近，就闻到了空中淡淡的血腥味，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脖子上有个很大的缺口，准确的说是被一口咬掉了半个脖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应该是死了有段时间。玉乐和柏钧心中皆是一沉，急忙继续去寻人，每家都是空无一人，大开的门和东倒西歪的桌椅能猜测到主人逃走时的慌张。

　　继续向前行，远远就看到有烟从一座破庙上冒出，有人在那里！走上前却看到有几只餍魔在庙前嘶叫，却不敢再进一步。柏钧指了指庙门旁点燃的半截香，玉乐了然。解决掉那几只餍魔后，玉乐站立在离庙门口三四米远的地方，高声喊道：“外面的魔物已经被我除掉了，你们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刚才玉乐杀餍魔的时候就有人从窗户里看到了，现在玉乐又站远以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庙里有个中年男人站到窗前，回应道：“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你要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玉乐指着香问，“这个香，也是你们从京城买的吗？”

　　“京城？京城也有这种怪物吗？”

　　“我儿子还在京城啊！”

　　“幽主保佑我女儿一切平安啊！“

　　“幽主保佑！幽主保佑！“

　　庙里的人一听到京城就喧嚷起来，后面又纷纷虔诚祷告起来。

　　待人声静下来后，玉乐才开口问，“这个香，是你们口中的幽主给的吗？”

　　村长摇摇头，“半个月前，有怪物出现在村子里，力气也大的很，门也拦不住，一见人就咬，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逃到这个庙，谁也没想到那些怪物进不来。但快要到晚上的时候，那些怪物竟然跑进了庙里，本来也以为是必死无疑。突然！它们就在我们面前化掉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我们还在庆幸，看到有个人拿着这个香走了进来，他跟我们说是这香救了我们，还告诉我们只要虔诚向幽主祷告，香就会一直燃下去，那些怪物也就不会进来。”

　　“半个月前？就算这些怪物进不来，你们却也出不去，那你们的吃喝怎么办？”

　　“这庙是县老爷为求子嗣修的，给了我们些银钱，让我们每月帮他准备，于是这庙后面就常放了些贡品；我们村大多都以打猎为生，这庙离山近，有时为了图方便也放了些水和干粮在这里。但是就算是省着吃，也哪够我们撑这么久啊，粮食吃完了就抠草，挖土，抓虫子吃，接雨水喝。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就开始刮墙灰混着土往下咽。“

　　玉乐越听心越凉，她为这些人心痛，同情他们的遭遇，并想为他们做一点什么。只是这个时候的玉乐，还不知道这种感情就叫作怜悯。

　　玉乐上前正想说什么，声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柏钧拉住了她，说：“玉乐，你真的想好这样做了吗？“她明白柏钧的意思，她一直都明白，一旦插手魔族和人界的事，就是违背了神制，这样也是为什么享受一直供奉的仙人宁愿不要信仰之力，也不愿在这件事上出面。因为谁也不知道违背神制的下场，谁也没有那个胆子去试。

　　“柏钧，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玉乐看着柏钧，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玉乐闭上眼，捏指成诀，轻念道：“万果皆因，齐寿与平，溃恶善砺，结！”

　　点点亮光落到庙里人身上，又转瞬不见。

　　庙里的人感觉身上的疲劳饥饿感全都消失不见了，皆欢喜连连。

　　庙外的玉乐感觉突然心悸，血管好像一下子被收紧，呼吸不上来，喉间还尝到些血腥味。柏钧上前将玉乐搀扶住，也在给她输送些法力，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村长也不是傻子，连忙带村民跑出去跪在玉乐面前，“仙人！谢谢仙人救我一村人！”

　　玉乐将村长拉起来，“大家放心，那些怪物不能再伤害到大家了，大家可以安心回家了。”

　　这时候，人群里有个老人跪了下来，“仙人！能不能求你也救救我儿子啊，他在另外一个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啊！仙人，求求你也救救我丈夫吧！”

　　“救救我女儿吧，救救她吧！“

　　所有人又跪了下来，央求着现在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们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