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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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合的中考总分562，比模考高了50分。
爸爸的脸酗酒一样红，妈妈终于睡上了长觉。
鹿合连吃了五天甜食，终于有一天夜里腻得睡不着。
她趴在马桶边上干呕到嘴角抽搐，忽然胸口一窒。
这还是个烂分啊。
能上什么高中啊。
怪不得爸爸又买了一箱啤酒，怪不得妈妈睡完那十三个小时就没怎么合眼。
“哕——”肿胀的喉咙终于挤出一些白花花的黏液，甜味酸味混着刺痛一路冲上泪腺。
就在这时，妈妈冲进来，问她要不要考虑晴石国际高中。
分数线不高还可能考上外国名校，只是学费高昂。
“我和你爸爸的存款够，上吧！”
鹿合依旧提及她对学费的顾虑。
“没事，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你会骂我花了你很多钱，还会抽巴掌。”
“以前都是妈妈生气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而一如既往地，毁约是妈妈在无数次“再也不会”中唯一贯彻的。
“我还是觉得，你的脸今天不太对称。”陆仟正扎马尾，眉毛扬起朝着鹿合。
鹿合侧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食堂正是饭点，交谈声、敲锅声、饭菜打翻的惊叫声填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群。
那个女生好白。
那个小孩把对桌的面条夹到自己碗里。
那个高个子没钱吃饭。
“你真的别一个人藏着...”
“我很爱我妈妈，家庭没问题。”筷子在饭碗上一拍打断了陆仟，鹿合掏出饭卡，“我去帮那个人付一下。”
金叶林杵着，重复着“未付款”的机械女声碾过口腔，舌尖发麻。
第一天回学校诸事不顺，班上同学的审美一如既往得糟糕，声音也是。
现在还没钱吃饭。
好想回机构弹琴唱歌。
“手拿开点啊，挡着刷卡区了。”
小拇指侧一点暖意引他回到现实，蓬松的发丛在他后知后觉的目光中抬起，这个笑眯眯的女孩帮他付了饭钱。
“谁啊。”陆仟把一只汤碗向鹿合推了推，“顺带给你拿了。”
“谢谢。”鹿合盯着碗中颤抖的小涟漪，一瞬恍惚，“陆仟，我前几天遇见了一个很温柔的人。”
“你什么？”鹿合的语气和音量都像在做梦，陆仟向她倾了倾，又转过头去，“欸，你给付钱的那个人往我们这来了。”
那高挑的男生停在桌边。
天蓝色细领带被胸肌撑起微微弧度，亚麻衬衫自然垂下，袖口中探出的指尖也纤细白皙，比起油光泛泛的砂锅，他似乎与新房初购的白瓷碗更为相称。
男孩镜片上的青白光随他躲闪的眼神滑动，鹿合看着他身后人群熙攘，向里让出一个座位。
“谢谢。”他嘟囔一声，稍稍欠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你是不是转学生？新环境也别紧张，”鹿合冲他点点头，“我刚入学那会儿也是啦。哦，我是鹿合，她是陆仟，我们高二四班的。食堂我的个人推荐是奶油面包...”
食堂嘈杂，金叶林沉下心浸在女孩的声音里。
阳光下的田野，暖香的风一波波吹在身上——这个声音如何流动，他想象着，目光不自主停在女孩饱满的唇上，直到她笑容收起才惊醒般接上话：“我就这儿的，嗯，不是转学生，高一的。”
意识到自己脸颊发热，金叶林更紧张了：“学姐，我不是故意看你...你像我...认识的人。”
“啊...是吗。”看着对方尴尬，鹿合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前女友。
不过也没那么像。鹿合和兰桐色都双唇丰满，笑容可爱，但她们音色迥然，后者的寂寥的歌声总让他想起雨中的老梧桐。
他对那声音痴迷，分手见面的前一天都没忍住为她作曲，翻出第一次约会的刺绣衬衫。
可她不领情，也不再为他录歌。
“你只是不想一个人。”
没错。
“你只是喜欢我的声音。”
不是。
金叶林从未放弃反省，即使答案愈发遥远模糊。
“我是音乐生，上学期专注在作品集上。”金叶林试着转换话题，“我喜欢古典乐，最近在试着和流行的结合。”谈及所爱，少年展颜舒眉。
陆仟搅开糊在一起的面条，忽然想起什么：“你是高一七班的？”
“对，你怎么知道的？”
陆仟挑挑眉，埋头喝汤了，“猜的，七班氛围蛮好。”
“哪里好了。”金叶林喃喃着端起砂锅，一口热汤滑进胃里。
和母亲一同逛街时，她闻见那重油重酱的汤味都会皱眉。这里口味清淡些，她会喜欢吗？
“我叫金叶林。”咸香在口腔荡开，他的身体暖和着。
“陆仟，你觉得再见一个陌生人的几率有多大？”鹿合挽着友人的胳膊跨过食堂地板上的油污，抬眼看门帘后天色阴郁的初夏，“金叶林动作好快...明明是小口小口吃饭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本人比视频里好看。”陆仟从空气中残留的油味里隐约嗅出雨的前调，摸向口袋，“学校的表白墙你不关注吧？那音乐生上过。”
“不奇怪，他挺好看的啊。”
“不不，他是因为骂人被吐槽的。”摸到口袋空瘪，陆仟停了下来，“我雨伞丢饭桌那儿了，我们去拿一下吧。”
“骂人，他说什么了...哦。”鹿合松开陆仟的胳膊，又看着窗外滑下的雨痕发呆。
“你也没带那黑伞是吧？我们得撑一把了，来。”
“好。陆仟，你觉得再见一个陌生人的几率有多大？那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说世界，南京都有那么多人了，见过一面就好好珍惜吧。”
“那如果在她那里留下一样东西，就算以后再不遇到，她也会想起我吧？”
“要一个陌生人惦记你啊。”
“...是。”
“呃，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你觉得有意义就行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