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秉烛见霁明

9、缘由 阿春

　　阿春哭了许久，终于冷静下来了，此时沈严已经收摊收完，他们俩带着阿春去了一家面馆，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小二，来三碗清汤面”，楚肖对来招呼的店小二说。
　　阿春听了皱了皱眉，疑惑问： “清汤面，怎么那么寒酸？”
　　“我也觉得”，沈严附和道，但感受到楚肖幽幽的目光，立刻求生本能爆发“偶尔吃面也挺好，清汤面挺好吃的。”
　　楚肖听着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子的发言，忍不住拿折扇敲了敲他的头，无奈道：“本来赚钱就难，你乞讨又讨不到什么钱，平常节俭一点以备不时之需，难道你想像前些日子般天天吃馒头，喝冷水？”
　　“算了，算了，我身体吃得消，你身体可吃不消，我们还是平时省点吧”，沈严连忙说。
　　阿春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总感觉他们两有一种般配的感觉，想想小姐如果遇到一个能如沈严关心楚肖的贴心的人，而不是什么张口闭口只有什么中举，不般配的柳钰，肯定不会自尽。以小姐这温柔体贴，善良温柔的性格加上这优渥的家境，日后必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阿春想着想着又哭了。
　　“女孩子家家别哭啊，坚强点啊，哭花眼可不好，你家小姐的事细细跟我们说说，我们帮你分担分担”，沈严安慰道。
　　“我家小姐在找你算命的前几天，告诉老爷夫人她喜欢上一个穷书生，老爷夫人就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她出门，然后那天晚上小姐央求我，偷偷帮她出去，然后我就跟她半夜偷偷爬墙出去见那书生，我只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我站的远，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反正小姐回去的时候，一言不发，非常悲伤。老爷关了小姐几天，怕小姐闷坏了，就让她出来走走，她来找你算命后过，当天晚上就上吊自尽了”，阿春说完有点幽怨的看着楚肖。
　　“抱歉了，我只是把我算到的说出来，并没想到结果会如此真是对不起！”楚肖真没想到她随口胡诌居然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小姐大概是那天见完那书生便不想活了，你只是断了她的念想罢了，想当初我也觉得小姐和书生郎才女貌，只是家境不匹配罢了，但钉能如同话折子般苦尽甘来，携手白头，没想到却败给了那书生自卑...”阿春说着便哽咽住了，接着继续说，“那天小姐回府跟我说让我别担心，她想吃梅花糕，晚饭也照常吃了，不像以前一样吃不下一点，我还以为小姐放下那感情了，结果当天晚上就自尽了。我真傻，我真蠢，居然没看出来。”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楚肖拿出手帕递给阿春，阿春推开了楚肖递手帕的手，自己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但是眼泪太多，擦了眼泪然后擦了鼻子就不能用了。然后又从楚肖手上扯过他的手帕继续擦眼泪，继续哭。
　　“别哭，别哭，你小姐知道你这么哭也会伤心的”，楚肖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哭。
　　此时的沈严已经在旁边大口吃面，楚肖看着他毫无压力，快乐吃面，用脚踹了沈严两下。
　　沈严吃痛，不理解楚肖为什么踹他，呆呆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能算出来小姐会上吊自尽啊，要是你算出来告诉我，小姐可能就不会死，为什么啊？小姐肯定就能寻得一个如意郎君，然后相敬如宾，长命百岁，呜呜呜”，阿春越说越激动。
　　沈严不理解阿春开始甩锅：“诶诶诶，过头了，当初说他是臭算命的，不会算命，现在又责怪他算太少，你不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吗，多说会夭寿，而且他要是真算那么神，早就被人当神仙一样供起来了，还用得着在这吃清汤面，看你也不不想吃，把你的面给我吧。”沈严说完就将阿春面前一口没动的面移到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楚肖有点无语，虽然沈严确实在维护他，但貌似也在砸他饭碗。虽然阿春责怪他，这也确实是他该受的，示意店家再来一碗清汤面给阿春。
　　阿春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连忙道歉。然后愤愤道：“早知道小姐对那书生有情意的时候，就该告诉老爷，宁愿让老爷打断小姐的腿，也不让小姐见那畜生。”
　　“你这丫鬟真凶狠啊，你家小姐有你也是她的福气，还好我家小六不这样”，沈严感慨道。
　　“等等带我们去见一下那书生呗，让我知道那负心汉长什么样”，楚肖对阿春说。
　　“我恨不得把那书生千刀万剐，可是小姐遗书让老爷不要对那书生报复，可恨！快点吃完，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人面兽心的畜生长什么样”，阿春愤恨道。
　　饭饱之后，阿春拎着楚肖二人来到了柳钰的住处。
　　柳钰的家是一个低矮的小破房，门稍微晃动，就发出“嘎~”的可怕声响，墙面坑坑洼洼，周围这一代的房子差不多都这样。
　　楚肖见到柳钰刚开始也震惊了一下，因为柳钰也曾找过他算命，他们到的时候柳钰正专心看书，虽然楚肖一行人声势浩大的来到他家门口，他却貌似没注意到一样，埋头苦读。
　　阿春直接对他喊到：“柳畜生，我家小姐因为你上吊了，你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大概是阿春的喊叫声过于大，别的屋里都有几个脑袋探出来张望，好奇地看发生了什么事，更有甚者，直接从家里走出来看。柳钰听到了声音，将手中的书放到书桌上，走出家门，他也有点奇怪阿春为什么会和楚肖二人在一起，但仍是不失礼节地问：“阿春与先生来找我所为何事？”
　　“明知故问，畜生只会装无辜吗？我家小姐倾心于你，你却辜负她，害她悲伤自尽”，阿春非常生气，这畜生连小姐去世都那么冷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小姐真心错付了。阿春替秦言诺感到不值。
　　“言小姐去世我也悲伤，但我也无可奈何，逝者已逝，还请阿春姑娘不要悲伤”，柳钰的语气甚是平淡。
　　“你连悲伤都不装一下吗？我家小姐去世，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阿春非常震惊。
　　“我对言小姐并无男女之情，言小姐的一厢情愿我也没办法，我对她的去世感到抱歉”，柳钰抱歉地说，但眼神却不敢直视阿春。
　　阿春想冲上去痛打柳钰一顿，但被楚肖二人拦住了。虽然楚肖二人听着柳钰冷淡的语气也有点气愤，但毕竟是外人，没资格评判，
　　“一厢情愿，一厢情愿是吧，很好！小姐的命就是被你这一厢情愿害没的，小姐真傻，楚先生我们走吧”，阿春冷静下来后，冷冷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抱歉，打扰了”，楚肖作了个揖，拉着还在发呆的沈严跟着阿春走了。
　　见楚肖几人走后，柳钰进了屋，关了门，不复之前冷淡的神色，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