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秉烛见霁明

10、柳钰 柳钰有

　　柳钰有一个坏毛病，对喜欢的东西不敢说，只敢远远地看。原因嘛，还得从小时候说起。
　　柳钰打从记事起，每次非常想要的东西都会以非常惨烈的方式收场。例如他五岁时和娘亲说他想养一只狗，娘亲从隔壁村的舅舅那里拿了一只，舅舅家的狗生了一窝，所以娘亲带他去挑了一只。那只狗黄黄的，小小的，见到他就会蹭他的腿，在他周围打转。每次柳钰散学回家，那小黄狗就会蹲在村前那石柱旁等他回来。却不想隔年大旱，家中无米下锅，人都快要饿死了，父亲磨了刀，准备杀了狗，柳钰就死死抱住父亲，不让父亲动手，并让阿黄快跑，阿黄跑了，他们家只能继续挨饿。柳钰虽然吃着树皮但却欣慰好歹没死。但他却想不到，这饥荒的年头，一只瘦弱的狗怎么能获得下来呢，没两天他就在村井边的大树旁发现阿黄的皮毛，不用想，阿黄逃过了父亲的刀，却没逃过村里人的饥饿。
　　柳钰九岁那年，父亲挣了点小钱，柳钰一直想要一只白玉小马，父亲也给他买了，他天天挂身上，家里也添置了好多家具，母亲脸也红润了，全家都穿着新衣新鞋。可惜父亲又迷上了博戏，将赚到的钱全输完，家当也便卖了，把他的白玉小马也卖了，然后带着外面养的小的跑了，留下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好歹母亲也是个坚强的，知道还有个孩子需要自己挺在那里，就跑到城里做工，隔几天就回来给柳钰一些钱，让他吃好点，认真读书，柳钰到也上进，偶尔也会去打打杂，卖点小物件家里也算挺过来。不过柳钰倒再也不敢想要东西了，因为怕，唯一想的就是中举了，这样就能让母亲扬眉吐气，享福了。
　　柳钰见秦言诺是在三年前的上元节。秦言诺可不像哪些娇滴滴的小姐，当时她带着阿春男扮女装偷跑出来，不过当时她们俩对一切事物都新鲜好奇，貌似之前没出来看过，柳钰老远就看见这两人东瞧瞧，细看看，一般碰过的东西就都买了，出手阔绰，所以柳钰非常留心二人，想把自己的花灯卖了。
　　见二人走到自己摊前，柳钰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公子，买花灯吗，今天上元节，买个两盏，好许愿。”
　　“那我先看看”，秦言诺就蹲下来，拎起一盏花灯，仔细敲了敲。
　　“公子，这花灯好精致啊，我们买两盏吧，难得出来玩，买吧”，阿春在旁边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
　　“行行行，依你，依你”，秦言诺无奈道，对柳钰说:“老板，我要两盏。”然后站起了身。
　　阿春立马付了钱，高兴的挑了两盏。
　　看着秦言诺二人拿了花灯走，柳钰高兴地说：“公子慢走。”
　　阿春见已经走远，高兴地对秦言诺说：“小姐，那摊贩真俊啊。”
　　秦言诺有点不知所措，羞怒道：“在外面要叫公子，莫打趣我，小心讨打，扣你月钱。”
　　“公子才舍不得呢”，阿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说“公子我们去放花灯吧，我可要许愿，求一个如意郎君。”
　　“好，我们去吧，现在就想嫁人了，真的女大不中留了”，秦言诺感慨道。
　　阿春摇摇头说：“才不是，小姐快十六了，马上就有很多上门提亲的人了，我想小姐嫁一个如意郎君，而我要一直跟着小姐。”
　　“没白疼你，你这丫头”，秦言诺笑道。
　　然后阿春就一蹦一跳跑去河边放花灯去了。
　　秦言诺脑子里想的确实是那摊贩，有一股书生气，不卑不亢的样子。
　　由于柳钰的生意倒也还好，他的花灯很快就卖完了。柳钰收摊的时候，集市还很热闹，到处都是吆喝声，什么“糖葫芦嘞”，“发簪嘞”。。。柳钰有点饿，他决定去买些吃食去填填肚子。
　　“客官，慢走，小心烫”，小贩将笼里刚蒸熟的梅花糕拿出来用油纸包好递给了柳钰。柳钰接过，递了钱，转身要走的时候，就被连人带糕撞翻在地。
　　柳钰吃痛，那撞翻柳钰的人正试图马上爬起，柳钰正在从被撞的疼痛中缓过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贼，，别跑。
　　柳钰看见奔来的二人。又看见那撞翻他的人要准备跑了。柳钰立马抓住了他的脚踝，说：“你别想跑。”
　　那人试图挣脱柳钰，脚使劲踹，把柳钰手都踹痛了，柳钰心想，肯定淤青了，希望衣服不要磨破，要不然回去不好跟娘交代，但他还是死死拽住那个人。
　　周围人间此情况，也明白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立马帮柳钰控制住那个小贼。此时秦言诺二人也赶到了，气喘吁吁，脸红通通的，冒着细微薄汗。
　　“感谢各位，感谢各位，这小贼偷了我们的钱，谢谢各位帮我们抓住了他”，秦言诺感谢道。阿春也连忙上前，从那小贼的身上拿回钱袋。
　　此时柳钰也站了起来，还是有点痛，他的衣冠全乱了，衣服袖子也破了个大洞。柳钰忍着疼痛，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感谢公子，替我们抓住这贼人”，秦言诺朝柳钰鞠躬，向他道谢。
　　柳钰讪讪地笑，，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举手之劳罢了”。却不想手一摆就扯到伤口，痛地皱着眉头，但还是咧着笑，表示自己没事。
　　“这人真呆”，阿春小声嘟囔着。
　　秦言诺掩袖笑了笑，然后对柳钰说：“公子，我带你去看大夫，那贼人，就由阿春拎着去报官就行”。
　　“公子，那你注意安全，我拎着那小贼去报官了”，阿春有点担忧的看着秦言诺。
　　“皮外伤，无大碍的，兄台，我没事的”,柳钰说完，肚子却不争气的叫起来，“咕~”。
　　“那请恩公吃顿饭吧，好歹还了人情，恩公可否”，柳钰也觉得再拒绝有点不好，于是就点了点头。然后拾起了地上的梅花糕，还是烫的，但柳钰估计已经撞碎了。
　　“我给恩公重新买一份吧”，秦言诺试探的问道。
　　“不用不用，碎了也挺好吃的”，柳钰拒绝道。
　　秦言诺好奇道：“那恩公可否给我尝尝？”
　　柳钰点点头，打开油纸包，挑了块还算完好的梅花糕，递给了秦言诺。
　　秦言诺接过糕点，吃了口，对此赞不绝口。然后秦言诺就带着柳钰去下了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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