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象》喵花花

10、第 10 章

　　毛巾拆了新的，衣服被林溱转交给阿姨去洗了，内衣只能穿以前的，外衣的话林溱给王絮找了自己姐姐没拆掉的新衣服。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会转告姐姐，她会同意的。毕竟很多衣服都是她小时候买的，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轻飘飘的裙子让王絮感觉不适，没有安全感，不是自己的风格，但是也无所谓。用吹风机把自己吹干后，身上的伤痕就更显眼了，全身都痛的要命。林溱偏偏当作没看到一样，递给王絮一个手柄。

　　“不想玩……”王絮说，看着自己小腿和胳膊上的伤痕，这些地方遮不住了。她们没照着脸上打，不然她会连请很多天假。

　　“真扫兴。”林溱控制欲很强，他把自己当作王絮的监护人，就不允许王絮拒绝他。他看了眼王絮的伤口，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林溱坐着，身体前倾，仰头看王絮的脸。手指捏着王絮的伤口，那是她之前割腕的伤口，好长一条，而且还很新鲜。

　　“——又出现幻觉了？”林溱笑着说，他认为这没什么，王絮自己的病当然要自己好转，自己被霸凌就要靠自己解决，他不会帮王絮解决任何问题……他就是这种人，看到王絮越惨，他越开心。

　　王絮叹了口气。她好累，一点都不想和林溱打交道。她低着头，发丝垂到脸颊痒痒的，让她犯困。林溱一旦感兴趣就会问起来没完，她只能弯下腰，越过林溱去拿他放在床上的手柄。起身的时候垂下来的头发连着裙子的花边都蹭到林溱的肩膀。王絮没在意，拿着手柄说：“要玩什么？”

　　林溱突然心情很好地说：“不玩了。”

　　“诶？”

　　“不玩了。”林溱重复，站起来就比王絮高很多，他们距离很近，林溱侧过身让王絮过来：“你在床上睡觉吧，吃饭的时候会叫你。我去学习了。”

　　正合王絮心意，林溱关了灯，只留一盏护眼灯，王絮一翻身就躺在床上。她顺手抱起旁边的大抱枕，窝在床铺上就睡去了。

　　再醒来时闻到饭菜的香味，林溱正站在床边，看不出想法地在床边发呆。王絮也许是因为这种诡异的压迫感惊醒的，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只觉得全身都痛。林溱顺手拉她起来，扯到了王絮的伤口。

　　他是故意的，他乐得见王絮受伤，并因此而感到兴奋。王絮早就知道，林溱和正常人不一样。她皱了一下眉头又当即舒展开来，林溱一点也不在乎王絮伤的怎样，他只是看着王絮裸露肌肤上的伤口说，最好别给我家里人看到。

　　“那该怎么办？”王絮看着林溱的眼睛说。

　　林溱的目光扫过王絮裸露的肌肤，他看着看着笑了起来。似乎王絮被欺凌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样，而他，只不过是个观测者。

　　“没办法呢。”林溱说：“不过，可能只有我会注意到这些伤疤吧，如果被我妈妈发现的话，你可要找个好借口哦？”

　　他直起身，向王絮伸出手，修长又白皙的手指，干燥温暖的手心，王絮不喜欢跟他拉手，但他有种执念，一定要牵王絮的手，就像是哥哥对妹妹那样，作为引导者和控制者。他的控制欲太强了……尽管他自己没意识到，王絮不喜欢这样。

　　普通的房间，角落放着吉他和大提琴，桌面和床铺都整洁干净，身上的校服平整恭谨，只有头发是卷卷的。学校里的成绩，似乎总是第一名。邻居家的优秀哥哥，同校生，除了这两个名头就没办法找寻到亲密关系。他们不是朋友，偏偏，却总是相遇。

　　王絮不能不去搭他的手，林溱就算生气也是笑着的，但是却十分恐怖。王絮小的时候见识过一次，余下的时候，林溱都是温和透明的，就像北斗七星，在城市的夜空中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偶尔某天，她抬头一看，就看到闪烁的小点，眨眨眼就消失在天空中。但他是稳定而永恒地存在着的。

　　手心贴着手心，于是林溱就轻轻地拉着王絮的手，牵引着她向前走。楼梯的台阶陡峭，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悬崖倾塌，林溱的发旋像是一个吞噬一切又平静无垠的漩涡。

　　林溱的妈妈坐在沙发上，看到王絮下来很开心地凑到楼梯前，那笑容和林溱十分相似：“絮絮睡的好不好呀？学习太累了吧。小诺的裙子你穿很好看哦～”她没看到王絮身上的伤痕。也许是林溱有意地遮掩着她。

　　等到落脚到一楼的时候，餐厅已经摆好了很多道菜，餐桌上铺着白色镂空花纹的桌布，中间的花瓶插着小雏菊，阿姨不和他们一起用餐。王絮第一眼看到中间的番茄牛腩汤，她害怕自己吃的时候汤汁会洒落在桌布上，对于吃饭来说，桌布实在没必要。

　　晚餐很丰盛，王絮肚子不饿，之前吃的日料吃的很饱，但她只能装作自己还没吃的样子对林溱的妈妈说：“谢谢阿姨。”林溱作为二人的联系纽带来说非常称职，他负责引导话题，让大家都有得聊，又不僭越。

　　吃过晚餐，王絮跟林溱的妈妈告别，林溱跟在身后对屋内说：“妈妈，我送絮絮一下。”就合上了门，回应还没被听到就被隔断。猫眼是可视摄像头，能够记录门前的图像和声音。

　　王絮不想和林溱一起走，她故意走的很快，试图把林溱甩开。但是林溱捉住了她的手。

　　故意抓住受伤的手腕，这样王絮就会因为疼痛而不能挣脱，被拉扯着转身，躲藏在一棵大树的影子下，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嫩绿的柳树的叶子。一阵风吹过，把他们两个挡在叶子后面。嘴唇贴着嘴唇，随后林溱自然而然地环抱住王絮，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压的更紧。

　　嘴里的唾液飞快分泌着，也许是因为异物入侵而产生排斥。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王絮的家里人出了车祸，而她则刚被霸凌，在无法接受一切的时候开始出现幻觉，随后就是伤口与疤痕被林溱发现。本来很礼貌的邻居家的哥哥摇身一变成为超级大魔王，他再次撕裂了王絮的伤口，复述了她悲惨的现实，在她想死到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时候亲吻了她。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激怒。王絮只有在这时候才有反应，瞳孔会缩小，眉头会紧紧攥起来，鲜活的像个正常人一样。恨意让她重获新生，她挺着活了过来。

　　她在那之前甚至有点喜欢林溱，那之后就把他当做自己的敌人，偏偏升上高中，和他上了一个学校。他总是用淡漠又无解的眼睛注视王絮，从来不插手也不毁坏。他是一个放任者，而一旦他做了决定，就不允许王絮忤逆自己。

　　林溱放开王絮，他丝毫没有自己做了坏事的自觉，只是走在前面，像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走吧。”

　　王絮低着头，只觉得手腕疼，没有其他感觉。她擦了擦嘴角，一点也不去看前面的人如何，她只想着自己被霸凌的事情，明天绝对不是更好的一天。

　　到家里的院子门前，林溱说：“那我就不进去了，再见。”

　　王絮则什么也没说，她拿出钥匙打开院门，看到骆良栖站在院子里。

　　“啊，什么情况？”王絮还没说话，就听到背后的声音。林溱站在王絮身后，他没走几步感觉不对劲，返回来站在王絮的左后方，一个微妙的距离，让王絮感觉不对劲。

　　林溱似乎非常不爽，他越过骆良栖跟王絮对话，微微低头的时候王絮能感觉到贴到自己耳后的、轻轻的呼吸，“他是谁啊？你的同学吗？”

　　林溱看到骆良栖的校服了。骆良栖挠挠头，带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纯良笑容，竟然跟林溱问好：“学长好。”

　　犯罪……骆良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犯罪。他伸手拉王絮，想把她拉进院子里，在手指刚碰到王絮校服袖子的时候就被林溱挡住了。林溱身子向前倾，顺带着就把王絮拉入自己的范围内，衣料贴着衣料发出了布料摩擦的声音，肩膀由于林溱向前伸出手而被虚拢住。骆良栖却反手握住了林溱的手。

　　“学长，怎么跟到我同学的家里了？现在到我们相处的时间了。”骆良栖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溱的嘴角。

　　“你什么时候缠上这孩子的？”林溱突然不紧不慢起来，带着笑意问。王絮知道他已经到极点了，在身后都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恐慌的气息，她当然要趁这时候逃跑，从有空隙的右手处逃走，刚动一下却被捉住了。

　　骆良栖另一只手，按住王絮的肩膀，顺便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他笑嘻嘻地说：“说清楚嘛，学长？你们刚才偷偷干了什么好事？”

　　林溱后退一步，后退的时候拽了王絮一下。骆良栖没有阻拦，轻飘飘地松手了，双手举起，证明自己没有不良意图。林溱说：“今晚你去我房间睡。”他是对着王絮说的。

　　王絮低着头不作声，她不想去林溱那里住，没有人会在意她在哪里，小姨在其他房子暂住，保姆不会管她，林溱的家人早就熟悉了她的存在，更何况他们不在意林溱做了什么事。他们家，都如出一辙的冷漠。表面上装的好热情，其实根本就什么也不在乎，伪装在人群中，日复一日……直到林溱盯上王絮作为自己的猎物。

　　她不想被林溱安排好，甚至发展到控制她的住所。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林溱现在明显在发火。而骆良栖则是那个希望事态更恶劣一些的看客，他不喜欢王絮，他只不过想看王絮出糗。

　　王絮想，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自己做选择，就会有别人帮她做选择。她说：“不要。”

　　林溱愣了一下，他抓着王絮的手臂松开又握得更紧，王絮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相当的不可置信。这不可置信也只持续了一下，取而代之，他的笑容更浓郁了。

　　“终于不做梦了吗？”他说，气好像一下子都消掉了，他用一种最正常的目光看着王絮，抓着王絮手臂的手指放松了，他摸了摸王絮的头，好像自己真的是王絮的大哥哥。

　　王絮说：“……嗯，我会自己选择我的路。对不起。”

　　“没关系。”林溱说，“活过来就好。”

　　他低下头，王絮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回，他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王絮的嘴唇。

　　林溱，邻居的哥哥，眼里带着一点得意看着骆良栖，他双手按住王絮的肩膀，无视王絮看向他的奇怪眼神，轻轻推了她一下。

　　“毕竟我们是这种关系。”他对骆良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