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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系统 为什么她开 ...

  •   朱窗半开,风过,一叶乘风,落至窗台。

      一宫女捻起叶子,撇置于地,小声嘀咕:“都夏日了,怎得叶子还是这般多?”

      镶玉去御膳房让厨子们备早膳,回返,正跨过殿门,撇见宫女芽枝杵在原地,快步上前,低声呵斥。

      “快些扫,长公主要是醒来,看见你在偷懒,你这脑袋怕是不想要了。”

      芽枝低首,手上动作加快。

      此时躺在床上的玉人儿早已幽幽醒来,只是还未睁开眼,正和脑中突如其来的东西争辩。

      【你是个什么东西?】

      姜皖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在梦中,猛然身子仰后沉陷,穿越过来,接收一大段独属于长公主的记忆。

      还未消化完,马不停蹄又来一个连自己的来历也道不明的东西,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听懂说的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派发任务的系统。

      【我不是东西。】

      【随便你是不是东西,快说,任务是什么?】

      姜皖本就被脑中一团回忆搞得心烦意闷,此时一点也不想听它说些废话。

      【另一个穿越者已到达,你的任务就是,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本世界,用她的气运滋养世界,以免崩塌】

      【那你有什么用?】

      【我用处大了去了。】

      系统跳起,想要用鼻孔看人。

      【说】

      姜皖真是忍到极限,额上青筋直跳,拳头攥紧,才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系统似是感受到杀意,总算乖乖回答。

      【我可以监测另一个穿越者金戈的留念度,到达一百,任务完成,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说的是,另一个穿越者,金戈?什么金?什么戈?】

      听到名字的一瞬,她惊愕得差点呼出声。

      【金戈铁马的金戈。】

      她更是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一片浆糊翻涌。

      【那…那个金戈有没有带系统,带任务?】

      【我这般金贵,当然只有一个我,那个金戈什么也没有,你可庆幸吧!】

      姜皖倦得不分一丝心神予它,转念一想,在心中默语:傻得系统,傻得系统。半晌,见系统没有反应,才终安下心。还好心里想法听不见。

      顿然凭空又冒出一个念头,意味深长地问。

      【你是宿在我脑中,还是…宿在我随身佩戴的东西上?】

      系统不再吱声,它感觉自己被一条冰冷阴毒的蛇盯上。

      她听不见系统回应,却能感受它的一息存在,摸索搜寻身上佩戴的物品。

      金贵的人连成寐都是极其讲究,通身上下,除开寝衣,竟不着一物。

      正懊恼时,摸上寒丝丝的,右手细白腕上,环着玉镯,掀开锦衾一角,抬臂端量。是一支血玉盘凤镯,凤作攀扶器壁之状,身首扭动有致,甚有意态。

      光透过,凝脂小臂为底,更显温润有泽,血色与眉心朱砂痣相得益彰,对映成趣。

      卸下,指节蹭微红,果真系统消失无影,但还有一事急需求证。双臂一支,撑起身,顺靠上雕花床头而坐,“镶—”

      “皇姐,我们去行宫避暑好不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清冽,像是林中深处,匿藏的一泓清泉,尾音上扬转折,好不欢快。

      她适才听到,下意识抽着刚褪下的血玉镯藏入被中。

      刚踏过屏风的少年嘴上噙笑,睫毛下压,眸底一抹暗色转瞬即逝,一个抬眼,携着喜色就直直撞入姜皖眼眸,满面撒娇讨好。

      少年正是姜国小皇帝,姜随。

      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小皇帝是在先帝的宫殿前,小太监佝偻跪地,小小的他也学着,半懵懂半惶恐,跟着“扑通”跪在地,很响。

      小太监吓得脸白了九分,闷声请安,这是九皇子。

      他跟着也请安。

      长公主是皇后所生,占长又占嫡,作为皇宫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呱呱坠地就被宠爱加身,行至所地,全是人团着,捧着。

      九皇子的身世却是恰恰相反,听闻其母妃娘家犯错被罚去冷宫,至此再不见得。

      长公主并未多想,抓起宫裙,抬步冲进宫里,无一人诧异阻拦。随后大太监才踏至殿外,领他们进去。

      二人进入殿内,小太监依旧伏地,浅说九皇子生母已逝多日,而九皇子年岁尚小,还需母妃。先帝正虚搂着姜皖,低头给她说故事,头也未抬,将将随口吐出一个名字。

      长公主霍得起身,打断先帝话语,指着跪在身后的九皇子,揽下这一事宜。至此,九皇子走了天大的运,转身成了长公主的弟弟。

      小皇帝之于长公主,件件跟,事事黏,是个跟屁虫。当然她虽不及如此偏袒,却也是无条件惯着。小皇帝心情不好拖去几人,长公主就一笑而过,长公主心情好要游戏,小皇帝就送人来。

      姜皖很喜欢这般有趣的灵魂,她厌恶被繁杂道德束缚的感觉,天生逆骨,心狠手辣,长公主这个人的确很符合她的心腑。

      她仿效长公主的神态,行为,绽起笑靥,左手摸上软乎毛绒的头顶,一脸迁就纵容。

      “好,都随你心意。”这已经是这半年来第五次去行宫了。

      他唇角荡起的弧度更大,眼波纯粹浮起。

      “皇姐最好了,小随最爱皇姐了。”

      “你啊,也不小了,有时间多去清宁宫坐坐,别太冷落了皇后。”姜皖顺手理了理乱发,状作无意道。

      “嗯,都听皇姐的。”

      姐弟两嘻嘻笑笑好一会,姜随才颔首离去。

      她看着少年一身青色窄袖长袍,衬得稳重,袖口处镶绣的金线祥云,随着走路摆动,也活泛开来。身影消失,衾里,血玉镯重新环好。

      【系统,你怎么看这个小皇帝?】随口一问。

      系统并未意识到,只是默不作声,想偷偷咬她一口。

      果然。

      姜皖借着记忆,及方才短暂的接触,姜随绝不是个好糊弄的,豁朗纯然的人也绝不会嗜杀无度,更何况登上帝位的人。

      瞧着指尖晕染的艳色蔻丹,轻轻碾着。她的几个好弟弟可没有一个是存活下来的。

      姜皖掀开锦衾,唤来镶玉,穿衣、盥漱、香妆、梳栉。

      一切就绪,袍袖一挥,鱼贯而入的婢女们又成列退去,直至镶玉踏出,阖紧殿门、朱窗,待婢女们步子远些。

      梁上跳下一人,阔敞的大殿未闻声响,却见其身着黑袍黑鞋黑兜帽立在一旁,拱手行礼,敛下眼睫,一文不发,安静地候着主子发话。

      先帝予长公主的一批暗卫之首—长信。不需令牌信物,从始至终只听命于长公主。

      “让长意,长忱回来。”

      长信抱拳领命离去。

      是个很呆板,但忠心听话的,长信是长公主唯一一个亲自挑选出的暗卫。

      五岁的女娃刚开始见到笼子里的小孩时,无疑是被吓着的,笼子可以关鸟、关猫,却是第一次看见关人。

      笼里的孩子迸发出极强的求生欲,小手紧攥铁杆,生生瞪大眼框,布满红血丝,像是要浓得滴血。

      当时她吓得整个人瑟缩在先帝怀中,安慰拂背了半晌,才指着一个眼睛最亮的男孩,并取名为长信。

      长信,谓之长公主信任之人。

      希望永远是姜皖的信任之人。

      ~~

      永泰宫内。

      纯良无害的面具脱卸,姜随斜靠在椅背,双腿交叠置于方案,指尖拿捏一朵嫣红石榴花,一片一片扯落,瞥过跪俯于地的人,轻吐一字。

      “说。”

      “长公主近日去清宁宫频繁,其他并无异常。”

      “没了?”

      “没了。”

      姜随动作一顿,石榴花渗出汁液,映在指腹,随之被撂下。

      “啧,过来。”单手招过。

      下方的人屈身以膝行,一步一步接近方案,趋近木椅旁。

      修长的手猛然掐住其脖子,虎口缩拢,大拇指抵住下颚,迫使其昂首。

      姜随眉目暗藏戾气,唇缝里挤出几字,“给我仔细点。”

      不耐之色早已溢出,松开手,往前一掷,拿起帕子拭手。

      “再有下回,就不会如此简单了,呵…滚。”

      下方踉跄向后倒去,深吸口气,拱手退去。

      姜随步履踏过残花,望向窗外,窗景中占据一棵葳蕤繁丽的石榴树,恰逢花期,满树挂着火焰般的花。这般热烈的花却无一丝香气,仔细嗅起,也只能探寻到树枝的清新参杂盛夏的燥意。

      长公主偏爱它,也只在永乐宫栽种,永泰宫这棵是由先帝与长公主亲手所植于窗边,所意见石榴花如见长公主。

      皇姐喜石榴,也乐于用花染蔻丹,指尖浸赤色,倒是让他想起当年在冷宫的时日。

      他的生母许久之前也喜留指甲,玉笋戴上护指,尽显富贵骄人。

      拖入冷宫那日,也是个燥人的夏季。宣读圣旨后,嬷嬷们拽着、拖着她到了冷宫。

      屈蜷着的女人还在隔空抓扯,凌乱的发丝遮住脸,护指散落碾碎与残花混搅在泥里,金色黯淡失色。

      亮润圆滑的指甲已不复如初,在土里,在门上,只余两只在手上,日后又在他的肉里。

      两指狠狠插入,抠出的肉粘连着皮,鲜丽的血渍在指尖处,恍如当初极贵模样。
      至此,他的生母爱上了这场游戏。

      彼时的他并不能理解,平时对他宠爱无度的母妃成了一个疯子,他的避让躲闪,统统化作更盛大的狠揍咒骂。

      是送饭的嬷嬷告诉他,他母妃得了疯病。

      起初,他并不信,把饭一勺一勺喂给她,稚嫩的手拂拍她的背,有意思的故事说予她听,可这并不能改变她分毫。

      冷宫内的树,花落又花开,疯子久已不肯安静的吃饭,睡觉,她只钟爱那唯一的游戏。

      他无奈,从睁眼开始,便不得不伸出只手供她玩乐,腾出只手给她喂饭,收拾,直到真正睡去,他才能匆匆扯出手,结束这一切。

      院里的嬷嬷大都踩低捧高,留下能入口的饭都算是心善。

      他还算不错,遇上的嬷嬷是个心慈的。知晓他吃不饱,就总是送来疯子难以下咽的馊饭。之后,他顿顿饱饭。

      直到三年后,见他被虐待,在饭里下药,毒死疯子。还想着不拖累他,自己也吃了那口要人命的饭。

      真是一个乐善好义的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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