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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瓜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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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逍,你可认罪?”
一道道鞭子甩到背上,跪在地上的人双手被铁链拴着,下唇被上齿咬破,不断溢出鲜血,那人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祸害了整个吴王府,还想祸害整个玄周朝,还不认罪!”
“呵,诬我谋反,杀我全家,逼我认罪,玄周圣上好大的本事......唔......”
“胆敢对皇上不敬!”
身后的人抓起一把把盐洒向周简逍的背部,盐融入背上的血痕,暗红的浓血缓缓下流,似有万只蚂蚁吸食血肉,啃食筋骨。
痛,可又怎么能比得上灭门之痛。
“嘚嘚”“嘚嘚”
山涧清晨,清脆鸟鸣回响。周简逍一身冷汗从被中醒来,四处看去,一只鸟在窗户啄着,发出闷响,他俯身下床,走到窗户边,隔着透明的硬材质触碰着那只黄雀。
“透明的窗子吗?”
昨夜听着俞年舟说着这个世界,他也大致清楚,这是一个文化技术鼎盛的时代。
但是历史上有很多朝代,却没有玄周王朝的存在。
不存在的朝代,他的过去在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张褪了墨迹的白纸。
一阵夹着晨露和泥土气息的清风扑面而来,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向上拉起,一个满脸是泥的脸闯进视线。
“简逍兄,你醒啦?”高大的青年背着竹筐,顶着湿润的额发,对着窗户里的人笑着,脸侧的汗水融着污泥沿着下颚线滑落。
意识到自己再次走神的人回过神来,“俞公子,怎么这般狼狈?”
“我去后山采点药材,给你敷外伤的,喏,就这个积雪草,阿爷药柜里没有了。”俞年舟抹了一把汗,将手中的积雪草递给周简逍,“昨天下了雨,山里滑,上山时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得亏自己反应快,用手撑地,虽然脸着了地,但衣服是干净的。
“对了,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阿爷房间太多药材了,草药味浓,你受不住的,所以不嫌弃的话,你这几日就先睡我床,我在阿爷房间睡。”
周简逍摇了摇头,俞年舟就当他同意了。
只是萍水相逢,过于热情了。
...
周简逍一整天就坐在院子的槐树下,看着俞年舟在院前的菜地上忙活,青年说他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弯腰背上的伤口容易裂开,到时候又得修养。
“你别来添乱啊,坐那喝茶静养。”青年指着槐树下的石凳让他坐好。
他确实没下过地,想来也确是只会添乱罢了。
下午山间的凉风刚好,吹走太阳光的燥热,保留下一丝暖意,光照从树叶缝隙投下,映在茶水表面。周简逍抬眸,顺着光线看着上方那棵粗壮的老槐,千万棵槐树,却唯独这棵和吴王府庭院里的那棵槐树如双生般别无二致。
“俞公子,这老槐是何时生长的。”
“我也不清楚,我有记忆来这槐树就这么大了,不过我阿爷说它有千年了,其实我是不太信的。”俞年舟把提着的一篮菜放到石桌上。
“千年......倒也不无可能。”庭院里的槐树也是千年老槐。
周简逍看着桌上那篮地瓜叶,“俞公子,院内可养有家畜?”
“没有啊?哦,你说红薯叶啊,也难怪,你们古人都拿去喂猪了,但是这个很好吃的,等会我做给你吃。”
俞年舟转身就要进灶房,周简逍立马抓住他的手腕,温和说道:“俞公子,不必了,周某伤痛在身,白粥即可,地瓜......红薯叶就不必劳烦了。”
俞年舟转头,俯下身对着神情不自然的人笑着:“这样来更要吃了,红薯叶很补的。”
入乡随俗,五品大臣别想逃过曾经喂给猪吃的菜。
看着青年如骄阳般的笑,周简逍从中体会到了一丝恶劣意味。
......真是盛情难却。
...
夹起盘中的地瓜叶,看着面前满眼期待的人,周简逍犹豫着上了口。
“好吃吗?”
味道比想象中要不错,周简逍放下筷子,喝下一口白粥。
“干脆爽口,叶嫩清甜,再添口白粥,足以令周某回味无穷。”
俞年舟对周简逍张口即来的胡扯表示佩服,不愧是能当官的人。
他把红薯叶夹给面前只喝着白粥的人,“周兄,明日我要出门一趟,你就在屋里,无聊了可以到后山逛逛,别走太远了,我怕你回不来。”
“嗯。”周简逍应了声,看着碗里的菜,静默了一下,他确实是一时吃不惯这个菜。
翌日。
待周简逍再次从梦中惊醒时,山间晨露早已蒸发,也不知是否是汤药原因,自己这两日来都醒的很晚,也总是做着相同的梦。
他用手指触摸着后背,敷了一夜的草药,伤口竟愈合了不少,结上一层薄痂,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上药,很多伤口都没有敷上。
他不想麻烦俞年舟,拒绝了对方帮他敷药的好意。
陌生的关系过于亲近总是不好的。
屋内,一锅仍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碗地瓜叶摆在饭桌上,周简逍拿起桌上留着的纸条,看了很久才放下:
简逍兄,药熬好了,放在灶台上。
喝完药,无事可做,周简逍又只是静静坐在槐树下,看着山顶未融的白雪:“过上了归隐生活吗。”
......
俞年舟骑着李婶家的摩托车,一路颠簸着下山到镇上的手机维修铺。
“叔,200会不会太贵了,少点?”
低着头嗦着粥的人抬头,眯缝着眼盯了俞年舟好一会:“少不了,进水换主板贵,我200都算便宜你咯......”
俞年舟没听他说完,拿起台上的工具就开始拆手机。
老板立马把粥放下,抢过他手中的螺丝刀:“你这小伙子,修好了不给钱是吧,小心我报警。”
俞年舟看着这个瞪眼的人,笑着说:“叔,我就看看我的破二手机换了个什么样的新主板而已,你紧张做什么。”
“50, 50给你,真是晦气,一个年轻人小气成这样。”
“得嘞。”
俞年舟也不理会对方说的话,将钱放到台上,拿起手机走出店门:“想蒙我,还当是上次?”
打开手机,一连串未接来电和微信信息跳出屏幕。
俞年舟看着这些红点有些头疼,正想回个信,一个电话当即打来。
一道尖利男声从听筒传出:“俞年舟,稿子怎么还没上传,打电话给你也不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俞年舟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用脚踢着着身下的石块,低声道:“吴哥,对不起,手机上次进水没声了,这几天不是拿去修吗,稿子,你看,手写稿我拍照发送行.....”
“还发手写稿,让我帮你打字是吗,晦气,自己打好字发过来,3点前收不到邮件,你这个月稿费就别想要了!”
“嘟”的一声,结束了电话那边的喧闹,俞年舟拉高红色围巾,看着远处的一座山,叹出一口气。
一个个的都忒么嫌他晦气。
吃了一碗素面,俞年舟去了街巷转角的一家网吧,对着稿子开始打字。
一叠的稿子,5万多字,不到4个小时的时间,还要修改,俞年舟觉得自己没那本事。
“哟,这不舟兄,怎么着,来这赶作业来了。”一个戴着兜帽穿着黄色加绒卫衣的青年拿着白色塑料袋,跨坐到俞年舟左边破了皮的电竞椅上。
俞年舟听到“周兄”,有些心惊地回过头,然后对上一个嚼着口香糖,打着两颗唇钉的熟悉面孔,他缓了一口气,转头继续打字:“你来的正好,帮我打字。”
他把小半部分稿推给越清磊。
“我靠,堆这么多,打得完?”越清磊翻着那一沓纸,又将塑料袋里微热的咖啡递给俞年舟,“舟哥,不,舟兄,昨天怎么没来?”
俞年舟接过加热过的瓶装咖啡,喝下一口,接着继续打字:“这几天家里有事,没时间,还有,你以后别叫我舟兄,还是叫回舟哥吧。”
“这不是你前两周说要江湖气息才让我叫你舟兄的,怎么,那本小说不代写了?”
俞年舟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搓着手心,盯着越清磊的唇钉:“还写着呢,签的合同说要至少完结3本,就是突然觉得叫舟兄怪怪的。”
越清磊被俞年舟的视线盯着有些发毛,也没怎么认真听,伸手将嘴上的唇钉拿下:“舟哥,别看了,没打洞,就装饰装饰。”
“我也没说什么,不说了,帮哥一把。”
俞年舟还是赶在3点前将稿子发出去了,只不过删了部分内容,也没怎么排版,主要保证情节的合理性就够了,剩下就靠对方稍微改动。
越清磊转着手腕和脖子:“舟哥,打把游戏呗,昨天我通宵一晚都不见你来,而且我刚还帮你打了几万字,这不得陪我开几局。”
将原稿收拾进背包里,俞年舟拍了几下越清磊的肩:“下次绝对陪你打个够,不过这次不行,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越清磊纳闷地看向俞年舟,对方刚才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些雀跃:“啥事啊,哥,就那山旮旯的家里能来人?”
“嗯。”
俞年舟笑了起来,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拎起背包摆着手走了。
是我的萧步语来了。
越清磊体会着最后这一声“嗯”,握着鼠标的手哆嗦了一下。
“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