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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叛臣!?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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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年舟从掉了红漆的木柜里拿出一套镶着青边刺绣的白袍,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小说男主同款古装,从里到外,一整套衣服都散发着古风气韵。重点是,他还没穿过。
咬着牙,俞年舟把衣服放在门口的木椅上,对着里面颇有些怨念地说:“呃,周,周兄,衣服给你放在门口了,我家里就这一套,你将就穿吧。”想要其他的也没有了。
等了半天,也听不到里面回应,他有些担心了。
“不会是在里面晕过去了吧!”
拉起门帘,看到里面的青年背对着他,光着上身,拿着盛满水的木瓢从头顶浇下。
“方才水入耳中,未听清公子所言,是有何事?”周简逍回头看着雾气后面的模糊人影。
俞年舟看着满是鞭痕的背部,和有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第一次理解了小说中的皮开肉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什么,只是告诉你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如果有事,叫我就好。”说完,放下门帘,立刻退出。
“鞭刑”“古装”“玄周王朝”“五品大臣”一场狗血的古代权臣情节出现在他的脑袋,“难道真是穿越过来的大臣,而且还是被严刑拷打过的,感觉官场经验很丰富啊,不行,一定要把他的伤养好。”
...
周简逍穿上门外的青色云纹刺绣白衣,神情满是疑惑。
虽然布料粗糙,但样式和自己平日所穿大致相仿,可和那位俞公子的穿着相差甚远。
周简逍在屋内找不到人,便开始观察起这间白石砖搭的房子。
木梁青瓦,有厅堂,有灶房,厅堂两侧有两间锁上的房门。看来和京城百姓所住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看着更牢固了些,想来这地方的生活习性和先前没什么不同吧。
院子里传来“咚咚”的声音,周简逍提衣跨过门槛,看到俞年舟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捣弄着什么:“俞公子是在捣何物?”
“给你捣药,一副喝一副敷,敷背上的,怕你背上的血弄脏我的衣服。”俞年舟有些没好气的说,那可是自己亲儿子的衣服,自己还没穿过呢。
单听语气和加重的捣药声,周简逍就知道对方有多么怨念,更何况对方还鼓着个嘴,他无奈地笑着,“真是辛苦公子了,待周某好后,定将报答恩情。”
“不要叫我公子,我叫俞年舟......”
俞年舟转身纠正称呼,却看着面前的人愣神了,先前的怨念似乎也一消而散。
绯红霞光下,青年干净苍白的面容变得有些红润起来,精致的杏眼微弯,嘴角的一抹笑像是三月春风,清冷却透着一丝温和。
傍晚的冷风吹过,拂起他湿冷的发梢,一袭白衣飘飘吹起,恍若千年前的风雅文人显现在俞年舟眼前。
放下捣药的石杵,俞年舟捂着疯狂跳动的心口,“完蛋了。”
周简逍跨步走来,躬腰附上俞年舟捂着心口的右手,“俞公子,可有心疾?”
冰凉细腻的肌肤触碰让俞年舟回过神来,对上面前放大的脸,真可谓俊逸清秀,风采不凡。
之前救人心急,真没仔细看过,就这一眼,俞年舟心口跳得更乱了,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向后退了一步。
萧步语活过来了。
“俞公子?”
反应过来自己的迟钝,俞年舟挠着耳尖,轻咳两声:“咳咳,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药材的事,外敷伤口的药缺了一枚药材。”
看着桌上的药材,周简逍捡起一颗干花,微微笑道:“这可是天山雪莲?”
“是啊,你感兴趣?我阿爷的药房有挺多,他是中医,留有很多药材,但我不争气,没得他济世救人的本事。”俞年舟有些自责地低头继续捣药。
周简逍没再说什么,提起衣摆坐下,静静地看着远山薄雾。
争气......
一心为朝廷,拼命求来的官职,最终却换来满门抄斩......
“周兄,要不你和我说说你的事吧,你是怎么到我这院子的?”
“周兄就不必了,叫我周简逍就好。”周简逍淡色的眸子微暗,轻声说道,“我是玄周朝的叛臣,斩首前被雷劈中,醒来就在此。”
俞年舟捣药的手一歪,木臼倾倒,捣碎的草药洒出小半,“叛臣,啊哈哈,周兄豪勇......”,我去,谋反的!
“那简逍兄得以逃此一劫,也是清罪了不是。”
“满门抄斩,得以逃此一劫,你愿否?”
俞年舟呼吸一滞,石杵敲击木臼发出“砰”的闷响,抬眼对上了那双清冷的琥珀色眸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悲痛,没有愤怒,没有悔恨。
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干咽了一下,他有些不自然地挑开话题:“玄,玄周是怎么样的国家?”
“君臣和睦,百姓安乐,礼乐交融。”
“呵呵呵,那敢情好啊。”俞年舟表面笑嘻嘻,内心哭唧唧。
救命啊,这对话要怎么说下去啊。既然这样,周简逍干嘛还要谋反啊。
“你信吗?”
“......”
看着面前这个举止之间都透着墨香气息的人,俞年舟很想说,他不信,但害怕对方再次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他默默闭上了嘴,低头继续捣药。
“罢了。”
三月末的山头还落着雪,而山脚下的雪开始缓缓融化,带走了多余的温度。
俞年舟洗完碗筷,搓着微微冻红的双手,朝院子外大喊:“简逍兄,外面的石凳太冷了,药也熬好了,进来喝吧。”
青年咧着嘴,笑嘻嘻地将盛满药的瓷碗端给刚踏进门口的男子,“碗的温度刚好烫手,舒服的,简逍兄,你穿那么薄在外面坐着,真的不冷吗?”
“不......”
没等周简逍说完,俞年舟跑回房间,片刻拿出一件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墨绿色袄子,披在周简逾有些单薄的肩上。
“这是军大衣,前年我阿爷专门找人做的,说我长得高壮,街上买的不合适。对了,你们古代人穿的应该都是貂裘之类的吧,不过我敢肯定绝对没有军大衣暖和。”他边说边窝到木椅上,烤着炭火。
揽着厚重的衣服,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人,周简逍微微笑道:“确是如此。”
俞年舟听着这话,心里默默思考:“啊,如此什么啊,是都穿貂裘,还是军大衣更暖和啊?”
手中端着的中药微凉,周简逍闻着浓郁的苦味,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好苦。随即面不改色,大口喝下。
“俞公子,周某和你讲了这么多,你当真相信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相信啊,说真的,比起找来我这,穿越可信的多了,这山旮旯不拐七八个弯还真找不到。”整个山头就俞年舟这一户,一年到头只有李婶一家会来逛逛,他以前回家都还会走岔。
周简逍盯着空了的药碗,思考着刚刚话里的出现的词:“穿越......”
他果然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啊,俞年舟把手摊在火源上方,盯着周简逍说道:“穿越,就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就像你说的本来还在,呃......行刑,然后眨眼就到这了,现在很多小说话本都是这样的题材,什么从现代穿到古代,开创盛世什么的,从古代穿越到现代什么的。”
很巧,自己刚好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你不怕我是穿越来的坏人?”
“怕,不过目前看来你不像个坏人,而且这屋里只有药材还有旧衣服,我不知道你能做些什么。”抛开叛臣的身份不谈,他可不觉得这样一个病弱的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而且一个人在这个山脚待了两年,有个古人陪着说几天话也是挺有趣的。
这样想着,俞年舟抑不住地笑了。
周简逍低下头缩进军大衣里,余光看到火光对面的人偷偷地笑着。
“这样吗,遇到一个傻子了啊。”
他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把话语全都埋藏到了衣服下。
“简逍兄?”
俞年舟看着很久都没动静的人,轻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他起身灭掉了炭火,拿走睡着的人手中的瓷碗,“怎么睡着了都能端着碗,还攥着那么紧。”
放下瓷碗,他小心地将那人抱起,碰到后背时,对方轻颤了一下,皱起好看的眉头。
“明天得去后山找找积雪草了。”想起对方满是血痕的背部,俞年舟盯着那张微皱眉头的脸,自顾自说道,“感觉没在说真话呢。”
把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帮其盖好棉被后,俞年舟恍然醒悟般跑出门外,围着老槐树转了几圈,然后垂着脑袋回到屋里。
后天就交稿了,可是自己新写的稿却被雷劈了,还尸骨无存。
没办法了。
拉开灯泡,俞年舟坐在阿爷房间的木桌前,猛吸一口中药味提神赶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