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天象异变 “ ...

  •   “正五品御史中丞周简逍,依职务之便,勾结前朝乱党,扰乱朝廷,意欲谋反,此乃大逆不道!按律斩首以示群臣百姓,其父吴王周延冀及兄周玉翎施以绞刑,家门百余人流放千里外......”

      崇观八年,正月十五,瑞雪飞扬,京城百姓出街互访,点灯祈愿,盼着新年初雪的护佑。

      吴王府大门敞开,内里寂静一片,只有汩汩的水流声从庭院中尸体堆成的假山传出。

      月光残影,一棵槐树下方,一个青年跪坐在一具被乱剑刺死的尸体旁,目光呆滞地一遍一遍拂去其脸上的飞雪。

      “兄长,月栖楼的糯米团子我买回来了,你快起来吃了罢。”

      ...

      “听说了吗,前日吴王府被灭了个满门,还能什么原因啊,谋反啊。”

      “原本圣上开恩,留府里其他人一条生路,谁知那大将军直接带兵抗旨,圣上一怒,直接.....欸,就是他,吴王府的二王子,就是他意图谋反害了他全家......”

      周简逍直着身板拖着沉重的枷锁从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群走过,走向行刑台。多日的严刑没能剥下他一身的清冷傲骨,刺骨的寒风刮起他血迹斑斑的衣袖,吹起满头白雪的墨发,却显得凄美起来。

      监斩官缩着头宣判着这场谋反的告终:“周简逍,勾结前朝余孽,意欲谋反,今特奉圣上旨意将其斩首示众。”

      抬头看着半空飘落的白雪,周简逍嘴角扯出一抹笑,冷冷地道:“我竟不知玄周大朝何时如此愚昧。”

      “你这逆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时刻到,行刑!”白日西去,监斩官晦气般丢下令牌,侩子手猛灌一碗烈酒喷向大刀。

      霎时,狂风大作,飞雪遮眼,一道紫雷劈过京城上空,直击行刑台。

      周围的百姓慌乱跑开,不少人大声指着他喊着“不祥”。看着劈向自己的紫雷,“不祥之人”低下头闭上双眼,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雪天降雷,天象异变,不详征兆......

      原来上天也觉得我是十恶不赦之人吗......

      害了家门......

      紫雷劈下,行刑台周边的白雪激起,将雷下的人围了一圈。

      ...

      老北淮村一座山头,一个青年缩在坟头前烧香,山顶的冷风呼过,冻得他鼻尖通红。

      “阿爷,年舟又来看你了,这次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槐花酒,是我自己酿的,虽然没有你酿的香。”俞年舟蹲在爷爷的土坟前,将用矿泉水瓶装着的槐花酒来回浇到土坟上。

      “还有啊,阿爷,你留的十亩地太多了,我一个人种不完,让李婶种去了,就留了家前面那一亩地种点菜......”

      一两滴雨从天上掉落,随即融入土里的槐花酒。

      他困惑地抬头对上那遮天的黑云,“不是,刚才太阳挺大的啊?完蛋了,小说还在院子里。”

      “阿爷,想喝酒了再告诉我,我回去了啊。”俞年舟把东西全塞进木箱,撒腿向家里跑去。

      雨越下越猛,轰隆一声雷响,一道闪电直直劈向院里的千年槐树,俞年舟在百米外看着槐树冒起紫烟,不管不顾地跑过去。

      “我去,不会是我的小说着火了吧。”

      俞年舟冲向院子,看着树底下烧成灰的纸张在石桌上融成黑水,有点欲哭无泪。他围着树想看看有无幸存下来的文稿。刚踏两步,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那人散着长发,白色的衣裙沾满浑浊的泥水,身上的血迹随着雨的冲刷化为血水不断流入槐树根下。

      俞年舟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那人:“爷,是......是你吗?”

      地上的人似乎有些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俞年舟反应过来了。

      有人被雷劈了,还是在自家院子里。

      俞年舟跑回屋内,哆嗦着拎起座机打电话给李婶,“喂,李......李婶啊,叔在家吗,有个姑娘在我家挨雷劈了,还活着,好好好,麻烦叔了。”

      小心地将人抬进屋里,升起炭火,俞年舟看着对方沾满发丝和泥土的脸,拿来湿毛巾,打算擦洗一下,以防泥水滑落堵住呼吸。撩开满脸的发丝,身下的人苍白憔悴的面容浮现眼前。

      “这姑娘长得很俊朗啊。”

      话一说完,身下的人猛然睁眼,弓起身来剧烈咳嗽,一口污血从口中喷溅而出。

      看着衣服上的鲜血和面前惊恐的青年,周简逍愣了愣。

      被雷劈向时,自己顷刻没了意识。

      为什么还活着,就算未被雷电击毙,也该被斩首了,难道有人来劫刑场!

      想着劫刑场一事,周简逍看着身边这个身着怪异的年轻男子,哑着嗓子道:“是你救了我?”

      “男,男的?是哦,我傻了吗,人家不就长得是男的吗,不过为什么头发那么长?艺术家?而且还长裙cosplay?重点是还倒在我家,讹钱的吧?”俞年舟心里飘过一百个问号,不敢说什么,只是拿着毛巾反复擦自己的手心。

      见面前的男子不语,周简逍无奈摇头,也罢,想来也是没人敢劫刑场,不过这又是什么情况,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甚至怪异的地方,而且浑身酸痛,无法动弹。在他疑惑之际,面前的男子开了口。

      “我叫俞年舟,今年21岁,是北淮村的在职农民,没有什么钱,这是我家,你现在躺在我家地上,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倒在我家院子里,像是被雷劈了,然后我就把你拖回家了,可以说是我救了你,所以请不要讹我,拜托了。”俞年舟憋着一口气乱说一通,双手合十朝人拜了拜。

      “哎,小舟啊,你在做啥子啊?欸,不是说是个姑娘吗,怎么看着是个小伙子嘞,快快,让你叔看看。”李婶拖着李叔进了屋子,看了看坐在水泥地上的周简逍,“你别担心,叔是中医,雷劈了都能帮你治好。”

      李婶说完拉着俞年舟到门口,小声说着:“小舟啊,你注意点,别让人讹了去,脸看上去长得文绉绉的,但是穿成这样,小心是别的山头的疯子,让你叔给开点药就送他走吧。对了,上次来我家那个表侄女看上你啦,人家在城里有房,虽然大了五六岁,但是女大......”

      “欸,李婶,上次李叔让我从城里带的酒,我昨天买回来了,就在灶台上,我去给你拿。”

      “这孩子,婶也是想让你有个伴啊......”

      李叔把着脉,看着面前苍白到病态的脸,神情有些困惑:“脉象有些过于微弱了,只是,这是将死的人才会有的脉象,其他我也看不出什么大碍,给你开几副药方吧,回些气血,剩下的靠天定了。”

      “有劳了。”自己本就该死的。

      俞年舟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李叔收拾东西要走,连忙把酒塞过去,小声问道:“叔,还用去医院看吗?”

      “不用了,应该没挨雷劈,不过气血很不足,给他开了点药补补。”

      “叔,又麻烦你了,下次酿的槐花酒送你一罐。”他是很感谢李叔家的,自己上大学没钱是李叔家借给他,阿爷生病的时候也是他们替自己忙前忙后。

      “好啊,我到看看俞老头那酿酒的技术传没传给你,阿彩,回去了。”李叔拍了拍俞年舟的肩,起身回头看了眼地上坐着的长发青年,就带着李婶回家。

      送走李叔他们,俞年舟就站在门口和周简逍对峙,一句话都不说。周简逍看着呆愣的青年,缓缓说道:“不要担心,不会讹你,你是说发现我时有紫雷劈过?”

      俞年舟看着面前脏乱不堪的男子,叹了口气道:“没错。”说实话,他挺想把这人送救济站去的,谁知道这人是怎么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山旮旯的,然后倒在他家院子的。可他爷爷悬壶济世一辈子,自己又怎能面对病人袖手旁观。

      他走向坐在地上的人,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好轻。

      手在碰到背部时,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僵硬一瞬,他有些慌忙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让你去清洗一下身子,李叔和我说了,你目前无法自由行动,让我多注意一下,所以我才想让你洗个热水澡缓缓......”

      俞年舟声音越说越小,周简逍无奈笑了:“无妨,救我之人又怎会有其他心思。”

      这样的人无法从刑场将他劫走,也不会杀他,那么自己又是怎么到的这里。既然自己还活着,那么父王和兄长是否也没死,那晚发生的一切是否是梦,亦或是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感受自己被放在了一把木椅上,周简逍回过神来,注视着面前的人:“周简逍,字斐垚,玄周王朝五品大臣。”他仔细地揣摩面前的人,似乎想从他的反应看出点什么。

      “哈?俞年舟,表字无,老北淮村三好青年。”俞年舟端来一个木桶,将刚烧好的水倒入桶中,认真地看着对方,“我也不知道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不过来者是客,有什么问题等你洗好澡后再问我也不迟,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说完,他拉上门帘离开。

      看着四周白石砖搭建的墙面,还有几瓶摆在地上的花哨瓶子,回想青年的穿着打扮和对自己身份的反应,周简逍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不处在原先的朝代了,甚至于不在原先的世界。

      想到这,周简逍觉得触碰热水的手尖变得冰凉起来。“呵,这样的活着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上天不知是可怜他,还是可恶他,让他活了下来,却失去了原先的身份,让他离开玄周,再不能报这血海深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