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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真相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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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逸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数学课上,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竟愣了半天不知道讲到哪里。课间唐欣来找他,他破天荒地没有拒绝她的示好,却在她想要挽他手臂时下意识地躲开。
"子逸哥哥,你怎么了?"唐欣担忧地问。
"没事。"他勉强笑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初一教学楼的方向。
午休时分,程子逸独自来到学校天台。秋日的阳光依然炽烈,他却感觉浑身发冷。那个木盒里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你在这里。"
程子逸猛地回头,看见江一心站在天台入口处。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她走到他面前,"你不是会无缘无故改变心意的人。"
程子逸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该怎么告诉她?说他们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说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之间有过不堪的过往?
"一心,"他艰难地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所以确实有原因?"江一心抓住他的手腕,"告诉我!"
她的触碰让程子逸浑身一颤,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江一心的眼眶迅速泛红:"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不是讨厌......"程子逸别过脸,"是......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江一心执拗地追问。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唐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私会。"
"唐欣,你误会了。"程子逸下意识地挡在江一心身前。
"误会?"唐欣冷笑,"我都听见了!程子逸,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程子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唐欣得意地扬起下巴,"要不要我现在就说出来?"
江一心看着两人打哑谜,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什么秘密?"
"没什么!"程子逸急忙打断,"一心,你先回去上课。"
"我不走。"江一心固执地站在原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唐欣笑了:"好啊,那我就告诉你......"
"唐欣!"程子逸厉声喝止,"你敢说一个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话让唐欣愣住了,也让江一心的心沉到谷底。原来真的有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程子逸态度大变的秘密。
"好,我不说。"唐欣咬咬牙,"但是程子逸,你记住你的选择。"
她转身离开,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风很大,吹乱了江一心的头发。她静静地看着程子逸,等待一个解释。
"一心,"良久,程子逸才开口,"我们以后......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因为那个秘密?"
"嗯。"
江一心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好,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却像踩在程子逸的心上。
放学后,江一心没有等任何人,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在校门口,她遇见了等在那里的黄崇。
"一心,"黄崇关切地问,"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江一心勉强笑笑,"黄叔叔,你能带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我外公以前的画室。"
黄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最终停在一个老旧的胡同口。黄崇带着江一心走进胡同深处,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这里就是你外公以前的画室。"黄崇掏出钥匙开门,"我买下这里后,一直保持着原样。"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墙上挂着不少完成和未完成的画作,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
"你外公去世后,这里就一直空着。"黄崇轻声说,"你妈妈不愿意来,说触景生情。"
江一心在画室里慢慢走着,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画具,仿佛能感受到外公留下的温度。在墙角的一个旧画架后面,她发现了一个暗格。
"黄叔叔,这是什么?"
黄崇走过来,用力扳开暗格,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是你外公的日记。"黄崇翻了几页,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江一心接过日记本,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内容让她屏住了呼吸:
"今天芸芸告诉我她怀孕了。是程唯海的孩子。那个混蛋,明明已经娶了唐容,却还来招惹我的女儿......"
江一心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往下看:
"芸芸说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劝她打掉,她不肯。她说这是她的骨肉,她要留下来。这个傻孩子......"
日记本从江一心手中滑落,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画架上。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黄崇捡起日记本,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一心,你妈妈和程唯海......"
"别说了!"江一心捂住耳朵,"我不要听!"
她冲出画室,在胡同里狂奔。秋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原来程子逸的疏远是因为这个?原来他们可能是兄妹?
不,她不相信!
江一心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四合院。她冲进程子逸的书房,他正在看书,看见她闯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放下书。
"你看过这个吗?"江一心把外公的日记本摔在桌上。
程子逸翻开日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这是从哪里来的?"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江一心声音发抖,"所以你才疏远我?因为我们是兄妹?"
程子逸沉默着,这沉默等于默认。
"难怪......"江一心苦笑,"难怪程爷爷那么讨厌我们,难怪你爸爸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一心,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江一心后退一步,"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转身要走,程子逸拉住她:"也许......也许不是真的呢?这只是你外公的一面之词......"
"那你告诉我,"江一心看着他,"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程子逸答不上来。他想起父亲反常的态度,想起母亲日记里的痛苦,想起那张医院的检查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我会查清楚的。"最终他说,"在查清楚之前,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是。"江一心替他把话说完,"程子逸,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
她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子逸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日记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当晚,程子逸拿着日记本去找父亲。程唯海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看见日记本,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干涩。
"现在您还要瞒着我吗?"程子逸把日记本推到他面前,"江一心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程唯海的嘴唇哆嗦着,良久才说:"不是。"
"什么?"
"一心不是你的妹妹。"程唯海抬起头,眼神痛苦,"她不是我的女儿。"
程子逸愣在原地:"那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以为她是。"程唯海苦笑,"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和江芸......后来她说怀孕了,我自然以为是我的孩子。"
"那......一心的父亲是谁?"
"我不知道。"程唯海摇头,"江芸后来嫁给了别人,那个男人在一心出生前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女儿,直到前不久......"
"前不久怎么了?"
程唯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亲子鉴定报告。我和一心,没有血缘关系。"
程子逸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果然,他和江一心不是兄妹。
"您什么时候做的鉴定?"
"上个月。"程唯海叹气,"我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偷偷取了一心的头发去做鉴定。没想到......"
巨大的喜悦涌过程子逸的心头,但很快又被新的疑问取代:"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一心?"
"我......"程唯海语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芸。我误会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程子逸看着父亲,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要去告诉一心。"程子逸转身要走。
"等等!"程唯海叫住他,"子逸,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亲自向江芸道歉。"
程子逸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但是不能太久。"
他走出书房,感觉浑身轻松。天空中的阴霾似乎都散去了,他和一心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而此时在西厢房,江一心正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一心,真的要搬走吗?"江芸红着眼睛问。
"妈,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江一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黄叔叔说得对,西山的环境更适合您休养。"
"可是子逸他......"
"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江一心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这是程子逸白天对她说的话,现在她还给了他。
窗外,月光依然明亮,海棠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江一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带给她无数欢笑和泪水的院子,轻轻关上了门。
半个小时后,程子逸兴冲冲地来到西厢房,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颤抖着手打开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程子逸,我走了。不要找我,也不要问为什么。有些缘分,注定有缘无分。保重。"
信纸从指间滑落,程子逸疯了一样冲出院子,却只看见黄崇的车消失在街角。
秋夜的风很凉,吹不散少年心头的痛。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割。
"一心......"他对着夜空轻声呼唤,"我一定会找到你......"
而此刻的车内,江一心靠在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她带走的不仅是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少年最初最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