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青味

4、Chapter 4 暗流涌动

　　黄崇的黑色轿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时，江芸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被单。晨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芸姐，"黄崇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这是给一心买的参考书，还有给你带的补品。"
　　江芸擦干手，有些局促地接过："黄老板，您太破费了。"
　　"叫我黄崇就好。"他温和地笑着，目光扫过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天气转凉了，怎么不用洗衣机？"
　　"手洗的干净。"江芸低下头，"而且省电。"
　　黄崇眼神一暗，随即又扬起笑容："今天厂里不忙，我陪一心去趟书店吧。听说她数学跟不上，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家教。"
　　江芸正要推辞，江一心从屋里跑出来："黄叔叔！"
　　"一心，"黄崇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走，叔叔带你去买书。"
　　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江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从搬来这里，一心的笑容明显多了，这都是黄崇的功劳。
　　车上，江一心好奇地问："黄叔叔，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黄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因为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那您喜欢我妈妈吗？"
　　黄崇被问得一怔，随即笑了："喜欢。但是要等你妈妈也喜欢我才行。"
　　与此同时，程家书房里，程子逸正在整理书架。他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随手翻看。突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夹页中滑落。
　　照片上，年轻的程唯海和一个女子并肩站在海棠树下。那女子眉眼温婉，正是江芸。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唯海与芸，永远在一起。
　　程子逸的手指微微发抖。所以他的猜测是对的，父亲和江阿姨果然有过一段往事。
　　"在看什么？"程唯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程子逸不动声色地把照片塞回相册："整理旧物。"
　　程唯海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西厢房的方向："下个月你爷爷八十大寿，唐家会来。"
　　"所以？"
　　"唐欣一直很喜欢你。"程唯海转身，眼神锐利，"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订婚的事了。"
　　程子逸冷笑："为了程家的生意，您就要卖儿子？"
　　"放肆！"程唯海猛地拍桌，"唐家哪点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唐大小姐。"程子逸语气冰冷，"我的婚事，不劳您费心。"
　　父子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直到管家来报："老爷，唐先生来了。"
　　唐狮带着唐欣走进来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程子逸时更加灿烂："子逸也在啊，正好，一起吃饭去。"
　　唐欣蹦蹦跳跳地跑到程子逸身边："子逸哥哥，我爸爸从法国带回来一瓶红酒，专门给你留的。"
　　程子逸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谢谢，我不喝酒。"
　　唐狮眯起眼睛："老程啊，孩子们都不小了，是不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
　　程唯海正要开口，程子逸抢先道："唐叔叔，我现在以学业为重，不考虑婚事。"
　　"可以先订婚嘛。"唐狮拍拍他的肩，"等毕业再结婚。"
　　气氛一时僵住。这时，窗外传来江一心的笑声："黄叔叔，这本书好贵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黄崇正陪着江一心母女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那是谁？"唐狮问。
　　程唯海的脸色变得难看："新搬来的邻居。"
　　唐欣撇撇嘴："穿得真寒酸。"
　　程子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书房。
　　院子里，江一心正在向母亲展示新买的参考书："黄叔叔还给我请了家教，说是一对一辅导。"
　　江芸看着黄崇，眼神复杂："这太破费了......"
　　"一心聪明，就是基础差些。"黄崇微笑，"补上来就好了。"
　　程子逸走过来："需要家教的话，我可以帮忙。"
　　江一心的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
　　"嗯。"程子逸点头，"我初中时参加过数学竞赛，教初一应该没问题。"
　　黄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麻烦程少爷了，我已经请了最好的老师。"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江芸连忙打圆场："子逸学业忙，就不麻烦你了。"
　　程子逸看着江一心期待的眼神，忽然改了主意："不麻烦，每天放学后我可以抽出一小时。"
　　江一心开心地跳起来："太好了！"
　　黄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晚饭时分，程家餐厅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那个黄崇是什么来头？"唐狮问。
　　"开纺织厂的，有点小钱。"程唯海语气不屑，"暴发户而已。"
　　程子逸放下筷子："黄叔叔为人正直，比某些道貌岸然的人强多了。"
　　"你！"程唯海气得脸色发青。
　　唐欣连忙打圆场："子逸哥哥，尝尝这个虾，可好吃了。"
　　程子逸推开她的手："我饱了。"
　　他起身离席，留下满桌尴尬。
　　夜幕降临，程子逸在书房备课。敲门声响起，江一心怯生生地站在门外："现在可以开始吗？"
　　"进来吧。"
　　灯光下，江一心认真做着习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程子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那张老照片。
　　"你妈妈......以前是学画画的？"
　　江一心抬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程子逸转移话题，"这道题应该用另一种解法。"
　　辅导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江一心收拾书包，小声说："谢谢你，程子逸。"
　　"不客气。"
　　送走江一心，程子逸站在窗前，看见黄崇的车又停在院外。江芸走出来，两人在月光下低声交谈。
　　"芸姐，考虑得怎么样了？"黄崇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我是真心的。"
　　江芸低着头："黄老板，我们配不上你。"
　　"不要说这种话。"黄崇握住她的手，"在我心里，你们是最好的。"
　　程子逸转身拉上窗帘。
　　第二天放学，程子逸如约给江一心辅导功课。两人坐在海棠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练习本上。
　　"程子逸，"江一心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子逸笔尖一顿："因为你想学。"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江一心看着他，"你对我妈妈也很好。"
　　程子逸沉默片刻："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你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程子逸合上练习本，"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起身离开，背影有些仓促。
　　周末，程老爷子从疗养院回来，听说孙子在给邻居小孩补课，很是欣慰："子逸长大了，知道帮助别人了。"
　　程唯海冷哼："不务正业。"
　　晚饭时，程老爷子突然说："听说新搬来的邻居姓江？"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
　　"是。"程唯海声音干涩。
　　程老爷子眯起眼睛："哪个江？"
　　"普通的姓而已。"程唯海给父亲夹菜，"爸，尝尝这个。"
　　程老爷子没再追问，但眼神变得深邃。
　　深夜，程子逸被争吵声惊醒。他悄悄走到书房门外，听见爷爷和父亲在争执。
　　"是不是那个画家的女儿？"程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怒气，"你居然让她们住进来！"
　　"只是巧合......"
　　"巧合？"程老爷子冷笑，"我警告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唐家那边马上就要订婚了，别节外生枝！"
　　程子逸握紧拳头。
　　第二天，程老爷子叫住正要上学的江一心："孩子，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江芸。"
　　程老爷子的眼神骤然变冷："你外公是不是叫江衡？"
　　江一心的脸色瞬间苍白："您怎么知道？"
　　程老爷子没有回答，转身对管家说："让她们搬走。"
　　"爷爷！"程子逸站出来，"凭什么？"
　　"就凭我是这个家的主人！"程老爷子厉声道，"我不允许那个女人的女儿住在这里！"
　　江一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妈妈做错了什么？"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生在这个世上！"程老爷子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江一心的心里。
　　晚上，江芸得知这个消息后，反而很平静："搬就搬吧，本来也不该住在这里。"
　　"可是妈妈......"
　　"一心，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江芸轻抚女儿的脸，"但是我们必须要坚强。"
　　黄崇闻讯赶来："芸姐，我那里有套空房子，你们先搬过去。"
　　江芸摇摇头："不能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黄崇急切地说，"我是真心想照顾你们。"
　　程子逸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深夜，他敲开江一心的房门："我不会让你们搬走的。"
　　江一心红着眼睛："可是你爷爷......"
　　"交给我。"程子逸看着她，"相信我。"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坚定而执着。江一心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