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青味

19、Chapter 19 归途

　　毕业论文答辩结束的那一刻，江一心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窗外纽约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樱花在华盛顿广场上绽放，像极了记忆中四合院的海棠。
　　"恭喜！"由美子给她一个拥抱，"全A通过！"
　　"谢谢。"江一心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这三个月来，她每周都会和陈默进行视频咨询。在专业引导下，她开始直面那些创伤记忆，学习与它们和平共处。进展很慢，但至少，她不再在深夜惊醒。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由美子问，"听说普雷斯顿教授想推荐你去大都会博物馆实习。"
　　"我......还没决定。"江一心轻声说。
　　口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时刻提醒着她那个未做的决定。程子逸遵守承诺，没有再打扰她，只是每周会发一封简短的邮件，说说北京的天气，说说四合院的海棠花开了，说说他新养的猫。
　　从不提感情，只是分享生活。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反而让江一心更加思念。
　　"江！"陈志远抱着画筒跑过来，"你的毕业作品被选入年度优秀作品展了！"
　　"真的？"江一心有些惊讶。她的毕业作品是一组名为《光与影》的油画，描绘的是不同光线下的四合院。评审们评价这组画"充满了情感的张力"。
　　"开展那天一定要来，"陈志远笑着说，"很多画廊经纪人会来挖人。"
　　开展当天，江一心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来看展的人很多，她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这组画很有故事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一心猛地转身，看见程子逸站在那儿。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比三个月前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温和。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来看你的毕业展。"程子逸微笑，"画得很棒。"
　　"谢谢。"江一心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他们并肩在展厅里漫步，在一幅画前停下。画中是雪后的四合院，海棠树枝上积着雪，一个少年的背影站在院中。
　　"这是我记忆中最美的画面。"江一心轻声说。
　　"也是我的。"程子逸注视着她。
　　参观结束后，他们来到展厅外的咖啡厅。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了你的论文，"程子逸说，"关于艺术治疗的那篇。"
　　"你怎么......"
　　"普雷斯顿教授很欣赏你，"程子逸微笑，"他希望你能留在纽约发展。"
　　江一心搅拌着咖啡，没有回答。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程子逸轻声说，"我都支持你。"
　　"程子逸，"江一心抬起头，"我这三个月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我知道。"
　　"你知道？"
　　"陈医生和我联系过。"程子逸的目光温柔，"他说你在慢慢好起来。"
　　江一心的眼眶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你准备好。"程子逸握住她的手，"一心，我不在乎你需要多长时间疗愈，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消失了。江一心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想回家。"
　　程子逸愣住了："你是说......"
　　"我想回北京，"江一心泪中带笑，"回我们的四合院。"
　　巨大的喜悦在程子逸眼中绽放。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害怕她会消失。
　　"不过我有条件，"江一心认真地说，"我要继续我的事业，我要有自己的空间。"
　　"当然，"程子逸点头，"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你。"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手牵着手，像校园里普通的情侣。阳光很好，风很温柔，连空气都是甜的。
　　"其实，"程子逸突然说，"我买下了隔壁的院子。"
　　"什么？"
　　"我想把两个院子打通，"他微笑，"一边做你的画廊，一边做我们的家。"
　　江一心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准备。"程子逸轻声说，"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一周后，江一心踏上了回国的航班。飞机穿越云层，她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程子逸在机场接她。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他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海芋。
　　"欢迎回家。"他说。
　　车上，程子逸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江一心问。
　　"程氏艺术基金的计划书，"程子逸微笑，"我想聘请你做总监。"
　　江一心翻开计划书，惊讶地发现所有的规划都与她的专业方向高度契合。
　　"你这是以权谋私。"她笑着说。
　　"我这是知人善任。"程子逸握住她的手，"一心，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回到四合院时，江一心愣住了。院子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海棠花开得正好。最让她惊讶的是，原本西厢房的位置多了一间明亮的画室。
　　"给你妈妈准备的，"程子逸轻声说，"希望她常来住。"
　　江一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个男人，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傍晚，两人坐在海棠树下喝茶。夕阳西下，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程子逸突然说，"唐氏破产了。"
　　江一心惊讶地看着他。
　　"唐狮涉嫌经济犯罪，已经被捕了。"程子逸平静地说，"唐欣和她母亲去了国外。"
　　"你......"
　　"我什么也没做，"程子逸摇头，"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江一心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夜幕降临时，程子逸拿出一枚钻戒。不是华丽夸张的款式，而是简洁大方的设计，中间镶嵌着一颗梨形钻石。
　　"两年前就准备好了，"他单膝跪地，"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江一心的心跳加快了。
　　"江一心，"程子逸注视着她的眼睛，"你愿意嫁给我吗？"
　　海棠花瓣在夜风中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江一心看着这个爱了她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点了点头。
　　"我愿意。"
　　程子逸为她戴上戒指，大小刚刚好。两人在月光下相拥，仿佛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明天我们去见你妈妈，"程子逸轻声说，"我想亲自向她提亲。"
　　"好。"
　　这一夜，四合院的灯亮到很晚。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思念。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时，江一心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指间的戒指在晨光中闪烁。
　　手机响起，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回国了，一切可好？"
　　她回复："很好。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
　　放下手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海棠花的香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程子逸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早餐。看见她站在花树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早安。"他说。
　　"早安。"她微笑。
　　阳光很好，未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