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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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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集团纽约分公司的开业酒会在第五大道的一栋摩天大楼里举行。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程子逸站在人群中央,从容地应对着来自各方的祝贺,目光却不时瞥向入口处。
他给江一心发了请柬,但没有收到回复。
"程董,"一个银发老者举杯走来,"恭喜啊,程氏在美国市场迈出了重要一步。"
"谢谢史密斯先生。"程子逸礼貌地碰杯,心思却飘向了别处。
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江一心犹豫不决地站着。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与场内珠光宝气的宾客格格不入。手中的请柬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江一心猛地回头,看见陈志远站在身后,手里也拿着一张请柬。
"你怎么......"
"建筑系收到了邀请,"陈志远笑了笑,"我跟着导师来的。"
他打量着她的装扮:"是为他来的?"
江一心没有回答,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走吧,"陈志远伸出手臂,"我陪你进去。"
宴会厅内,程子逸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眼角的余光瞥见入口处熟悉的身影,他的话语微微一顿。
江一心挽着陈志远的手臂走进来,两人低声交谈的样子显得十分亲密。程子逸的眸色沉了沉,但很快恢复如常。
"程董?"记者注意到他的走神。
"抱歉,"程子逸微笑,"我们继续。"
酒会进行到一半,江一心独自来到露台透气。纽约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寒风让她打了个冷颤。
"穿着这么少就出来?"
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她肩上。程子逸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责备。
"谢谢。"江一心拢了拢大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雪松香气。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你的朋友很体贴。"程子逸突然说。
"陈志远只是同学。"
"是吗。"程子逸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一阵沉默。露台的门隔断了宴会厅的喧嚣,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论文答辩是什么时候?"程子逸问。
"下个月。"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江一心转头看他,"你呢?会在纽约待多久?"
"看情况。"程子逸的目光深邃,"也许会长住。"
这话让江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心,"程子逸的声音轻柔下来,"我们能不能......"
"程董!"助理急匆匆地跑出来,"史密斯先生有急事找您。"
程子逸皱了皱眉:"我马上来。"
他看向江一心:"等我一下。"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当程子逸处理完事务回到露台时,江一心已经离开了。他的大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椅子上,上面放着一张字条:
"谢谢你的大衣。祝一切顺利。"
程子逸握紧字条,苦笑着摇头。他们之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第二天,江一心在图书馆遇到了陈志远。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昨晚没睡好?"她问。
"在赶设计图。"陈志远揉了揉太阳穴,"你呢?酒会玩得开心吗?"
江一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翻开书本。
"他很在意你。"陈志远突然说。
"什么?"
"昨晚你离开后,他来找过我。"陈志远笑了笑,"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一心的心跳加快了:"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是朋友。"陈志远注视着她,"但他看起来不太相信。"
这时,江一心的手机响起。是程子逸发来的短信:"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回复:"抱歉,今天要准备答辩。"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手机,却无法忽略心底的失落。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陈志远问。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重蹈覆辙。"江一心轻声说,"害怕再次受伤,也害怕再次伤害他。"
陈志远叹了口气:"可是不尝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这个问题,江一心回答不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程子逸又发了几次邀请,都被江一心以各种理由推拒了。她把自己埋进学业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周五晚上,她独自在公寓准备答辩材料。门铃响起,她以为是外卖,开门却看见程子逸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听说你熬夜准备答辩,"他把纸袋递过来,"给你带了宵夜。"
江一心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接。
"放心,"程子逸苦笑,"只是作为朋友的关心。"
最终,她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
公寓很小,程子逸环顾四周,目光在书桌上她和母亲的合影上停留片刻。
"你妈妈还好吗?"他问。
"很好。"江一心给他倒了杯水,"在准备个人画展。"
"替我向她问好。"
两人在小小的餐桌前坐下。程子逸带来的居然是馄饨,还冒着热气。
"记得你说过,熬夜时最想吃馄饨。"他轻声说。
江一心的眼眶突然湿了。这么小的细节,他居然还记得。
"谢谢。"她低头吃着馄饨,不敢看他的眼睛。
"下周三我就要回北京了。"程子逸突然说。
江一心的手顿住了。
"分公司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他继续说,"以后可能会常来常往。"
"那很好。"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一心,"程子逸注视着她,"走之前,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得让江一心无法回避。她握紧勺子,指节泛白。
"爱不爱还重要吗?"她重复了之前对黄崇说过的话。
"重要。"程子逸的声音很轻,"因为这决定了我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江一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程子逸,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家世、背景、经历......"
"这些都是借口。"程子逸打断她,"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江一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害怕。害怕再次经历那些痛苦,害怕让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害怕我们终究会互相伤害。"
"那就让我们互相治愈。"程子逸握住她的手,"一心,人生很短,短到没有时间犹豫。也很长,长到足够我们慢慢疗伤。"
他的手掌很暖,暖得让她想要沉溺。
"给我一个机会,"他轻声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江一心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恳切。这一刻,所有的防备都在慢慢瓦解。
"我......我需要时间。"最终,她这样说。
程子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好,我等你。"
他离开后,江一心在窗前站了很久。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就像程子逸眼中的光。
手机响起,是陈默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陈医生。"她接通电话。
"最近怎么样?"陈默关切地问。
江一心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程子逸的告白。
"你怎么想?"陈默问。
"我害怕,"江一心老实说,"但也不想再逃避。"
"这说明你在成长。"陈默微笑,"恐惧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不要被恐惧支配。"
这一夜,江一心失眠了。她想起和程子逸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也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也许陈默说得对,她是该勇敢一次了。
第二天一早,她来到程子逸下榻的酒店,却得知他已经提前回国了。
前台递给她一个信封:"程先生留给您的。"
信封里是一张字条和一把钥匙。字条上写着:
"我在四合院等你。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这把钥匙,永远为你保留。"
江一心握紧钥匙,冰凉的金属逐渐被她的体温捂热。
窗外,纽约的天空湛蓝如洗。而她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