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关于你的风景》青味

11、Chapter 11 陌路相逢

　　两年后，首都国际机场。
　　程子逸推着行李车走出抵达大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为期两年的交换生生涯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子逸！"李明兴奋地挥手，"这里！"
　　"好久不见。"程子逸与老友拥抱。
　　"可以啊，麻省理工的高材生。"李明拍拍他的肩，"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程子逸推了推眼镜，"爷爷身体不好，我回来接手部分家族业务。"
　　车上，李明透过后视镜打量程子逸："还在找江一心？"
　　程子逸的手指微微收紧："嗯。"
　　两年来，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却始终找不到江一心母女的下落。她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要我说，算了吧。"李明叹气，"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会找到她的。"程子逸看向窗外，"一定。"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家画廊正在举办开业典礼。
　　江一心站在画廊中央，微笑着迎接来宾。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江总监，"助理快步走来，"黄总说仪式可以开始了。"
　　"好的。"江一心点点头，走向展厅前方的讲台。
　　今天是"芸心画廊"开业的日子，也是她母亲江芸重拾画笔的纪念日。两年前，她们在黄崇的帮助下离开北京，在杭州定居。江芸开始专心创作，而她则考取了中国美院，学习艺术管理。
　　"感谢各位莅临，"江一心站在话筒前，声音清亮，"芸心画廊不仅是一个展示艺术的平台，更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她侃侃而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突然顿住了。
　　程子逸站在画廊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年不见，他更高了，气质也更加沉稳。此刻他穿着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懂。
　　江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复镇定，继续完成致辞。
　　典礼结束后，程子逸径直向她走来。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江一心礼貌地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看了报道，"程子逸环顾四周，"画廊很棒。"
　　"谢谢。"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最终，程子逸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一心垂下眼帘："当时的情况，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我拿到了金牌，"程子逸的声音有些沙哑，"爷爷也同意了。"
　　"我知道。"江一心轻声说，"黄叔叔告诉我了。"
　　"那为什么......"
　　"程子逸，"江一心抬起头，"我们都变了。"
　　是的，他们都变了。他成了麻省理工的高材生，程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成了画廊总监，艺术界的新星。两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我一直在找你。"程子逸注视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江一心避开他的目光，"我该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从容，心却乱成一团。
　　程子逸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他以为再次相见会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疏离。
　　"程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子逸回头，看见黄崇站在不远处。
　　"黄叔叔。"他礼貌地点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黄崇微笑，"听说你刚从美国回来？"
　　"是的。"程子逸看向江一心的方向，"您一直知道她在哪里？"
　　黄崇叹了口气："子逸，有些事，强求不来。"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答案很重要吗？"黄崇反问，"重要的是她现在过得很好。"
　　程子逸沉默了。是的，江一心看起来过得很好。画廊很成功，她也很从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少了些什么。
　　开业酒会结束后，江一心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门被敲响，程子逸推门进来。
　　"我们能谈谈吗？"他问。
　　江一心点点头："坐吧。"
　　"这两年来，你过得好吗？"程子逸在她对面坐下。
　　"很好。"江一心给他倒了杯水，"妈妈重新开始画画，我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
　　"为什么选择回来？"
　　"北京是艺术中心，"江一心笑了笑，"在这里发展机会更多。"
　　程子逸注视着她："没有别的原因？"
　　江一心沉默片刻："程子逸，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程子逸握住她的手，"这两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江一心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知道你也在想我，"程子逸的声音很轻，"否则你不会选择回北京。"
　　"你错了，"江一心终于抽回手，"我回来，只是因为工作需要。"
　　程子逸看着她闪躲的眼神，突然笑了："一心，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抖。"
　　江一心的脸一下子红了："程子逸！"
　　"看，"程子逸的笑意更深，"你还是会连名带姓地叫我，就像从前一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探头进来："一心，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江一心站起身："这就来。"
　　她转向程子逸："抱歉，我还有个约会。"
　　程子逸的脸色沉了下来："男朋友？"
　　"不关你的事。"江一心拿起包，"失陪了。"
　　看着她和那个男子并肩离开的背影，程子逸的心沉到了谷底。
　　画廊外，江一心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怎么了？"驾驶座上的男子关切地问，"脸色这么差。"
　　"遇见了一个......故人。"江一心系好安全带，"走吧，陈医生。"
　　陈默是她在杭州认识的心理医生，这次来北京出差，顺便参加她的开业典礼。这两年来，他一直很照顾她。
　　"需要我陪你聊聊吗？"陈默温和地问。
　　"不用了，"江一心摇摇头，"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她看向窗外，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北京变了，程子逸也变了，只有她的心还停留在两年前的那个雪天。
　　与此同时，程子逸站在画廊外，看着江一心坐车离开，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叫陈默，应该是个医生。"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就像江一心 gallery 里那些画作中的光点。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她如何逃避，他都不会放弃。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生命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