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I.醉意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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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学生会的团建，他们不知道苏驰筹集了多少经费，但办得十分大方。安排在了一家大学城附近环境很不错的餐厅，颇有吃年夜饭的架势。
马上就要十二月了，室外冷得说几个字都宛如在吞云吐雾。这样的天气要是几十个人坐在路边吃大排档就太不像话了。所以今天的聚餐安排在室内包厢，三个大桌凑成一个屋。啤酒一桌，白酒一桌，果汁一桌。
学生会所有人私下没有任何架子，谁和谁都能凑一起聊。目前只上了几个凉菜，桌上的酒就已经下去不少。譬如赵权现在正手握酒杯黏着孟宇柯，要求他跟自己吹两瓶，就答应他从自己手机里删掉戏剧节时偷拍的孟部长的丑照。
柏然今天是和赵权一起来的，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赵权出于好心，特意提醒了看起来不胜酒力的柏然，这里是啤酒桌。但柏然非但没准备走，还应了句“我知道的”。
赵权觉得柏然今天很反常，但喝起酒来也顾不上这些，这会儿正喝的满脸通红。上第一个热菜之前，夏深终于和苏驰一起姗姗来迟。
推开包厢的门之后，未闻其名，先闻一屋子的人朝他们呐喊着“罚酒”。这是每次团建都必须上演的一出好戏，他们两个每次都迟到，每次都被罚，每次都喝，每次都不长记性。
夏深忽略了白酒桌的诚挚邀请，近乎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啤酒桌，坐到了柏然身边。拿起孟宇柯递给他的扎啤二话不说，先干为敬。留下苏驰拥着一群热闹坐到了白酒桌，说道：“哎哎，我跟你们喝。让那几个戏剧节的大功臣坐一桌复盘去吧。”
“少喝一点吧。”柏然看着他一杯喝完又接来一杯，不禁有些担忧。
其实每次团建夏深都喝的很多，但他喝酒不上脸，酒量也完全算得上这个屋子的顶端，根本不需要操心夏深会喝醉。只是最近特殊情况，他这半个月就病了两次，这种大冷天喝多了一吹风，弊大于利。
夏深只是静静地看着柏然，不说话。隔了一小会儿，柏然在桌子下偷偷地扯了扯夏深的袖口，眨着眼睛小声道：“你就听我的吧，好不好？”
“刚上来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夏深帮他回忆着前天晚上的话，“是谁吵着说想喝酒的？”
“所以我替你喝呀。”
话落，柏然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夏深没看懂他想干什么。周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举着酒杯聊的热火朝天，柏然在一片喧嚣中，悄悄地将夏深眼前快要漫溢的扎啤移至自己面前。
夏深挑了挑眉，觉得柏然现在像个要替大人挡酒的小孩子。
跟柏然隔着一个座位的孟宇柯终于被赵权烦腻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就准备跟夏深碰杯，“夏”字还没出口，就被柏然举着酒杯堵了回去：“部长，戏剧节你辛苦了。我们喝一个吧。”
说完，柏然自顾自地仰头大口喝酒，一边喝一边微微皱着眉头。
孟宇柯就是断了片也没法把柏然跟对瓶吹这种行为联系在一起，想着自己现在八成是被赵权灌得醉得不轻，手上刚伸出去一半的杯子又在他的一片蒙圈中拐回了嘴里，愣怔地喝了两口。
让夏深意外的是，柏然挡酒的功夫真的了得。能挡下来的几个都万分巧妙，漂亮话也是张嘴就来。挡不掉的夏深也没拒绝。因此，酒过三巡，柏然的眼神慢慢地有些涣散，反应速度也越来越慢。
夏深一直默默地盯着他，表情与平时无异，但心里有些不爽。柏然今天基本没怎么吃菜，一直在喝酒。
依稀记得等主食上来的时候，柏然已经靠在椅子背上，迷离地看着这一桌子人依旧精力旺盛。而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这一顿饭他们吃到了晚上九点才散伙，主席团里唯一一个没喝酒的主席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所有喝醉同志的去向，他们的惯用方式就是一个带一个。安排到啤酒这一桌却哑了声，按理说不喝酒的柏然带着每次都烂醉的赵权回去才是这场聚会正常的走向，但现在柏然坐在位置上眼都要睁不开，旁边赵权更是醉得险些把脸埋进盘子里。
“小柏然和赵权这边就.......”副主席顿住，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桌的苏驰今天来之前吃了解酒药，现在甚是清醒。轻咳一声安排道：“这样，我认识他们的宿舍。我打个车，赵权跟我走。可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两个呀，柏然就.......”
“跟我走吧。”夏深接过苏驰的话，侧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柏然，十分绅士地问道，“可以吗？”
朦胧中，柏然看到夏深侧过来的脸，只顾得上点头。
这下全都安排好了，所有人都成功组好了回学校的队伍。副主席最后还在嚷嚷着让没喝多的把喝多的送回去之后务必要在群里接龙。
十分钟后，整个包厢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了夏深和苏驰，坐在凳子上眯着眼睛的柏然，还有被苏驰扛着的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赵权。
“我走了。”苏驰没眼看，扛着人也准备离开，还不忘幽幽地留下一句，“你俩悠着点”
偌大的、喧嚣了一晚上的包厢忽然静了下来。门外偶然传来几声吵闹，但都打不破此时此刻愈发明显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柏然强撑着眩晕感睁开眼，他觉得嘴巴和喉咙都干干的，环顾四周却又觉得似是在梦里。
夏深站起身，单手就将柏然连同凳子一起朝后扯开了一点，随后半蹲在柏然面前，看着他这副迷离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有气却又想笑。
“好的不学，逞强的功夫倒是突飞猛进。”夏深牵起柏然的双手，挨个摩挲着他的每根手指，“我到底还应该怎么教你。”
“你很好......”柏然忽然出声，抽出自己的双手，环至夏深颈后，语调飘然道，“你知道吗......其实，小柏老师也需要老师教的。”
夏深不语，静静地听着柏然胡言乱语。
“我这十八年来听过最正确的道理，都是你教给我的呀。而且这些不是大道理.......和那些不一样的。”
“大道理......是不会让人感受到自己被爱着的。”柏然说，“可是我现在感受到了......”
听上去明明是毫无逻辑的话，连起来却并非胡言乱语。
“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柏然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用手抚平夏深微蹙的眉，“夏深......你才是最好的老师。”
见夏深的眉峰终于舒展开来，柏然像是完成了一个小任务一样，眼睛一亮，心满意足地笑了。
“知道了。”夏深又重新牵起柏然的手，“回家吗。”
“等一等......”柏然又有些不高兴似的，一脸有话堵在心口吐不出来的样子。
夏深就这样颇有耐心地等着他，良久，柏然才放弃挣扎似的开口道：“你今天还没有亲我。”
酒精才是这世上最强效的催化剂，让夏深险些愣在原地。他正在十分努力地克制着什么，面上无情地回应道：“回家再说。”
柏然有些失望，但他哪怕喝醉了也不会和夏深大唱反调，只得亏了似的点点头。下一秒努力地撑着椅子站起身，夏深为他戴上了衣服上的帽子，围上了围巾，又把柏然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在酒楼大堂的一片喧嚣中，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悄悄地逃离了这个外面的世界。
司机早已在酒楼外接应，夏深牵着有些摇晃的柏然上了车。因为害怕柏然会不舒服，这一路开的又稳又慢，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蓝湾半岛。
到家后，夏深将柏然带到浴室，为他准备好湿毛巾和睡衣，轻声道：“自己换，有事叫我，我在门外。”
柏然言听计从地点了点头，在夏深关上门出去之后开始为自己进行简单的洗漱。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哪怕醉了也一样。十分钟之后，柏然慢吞吞地出了浴室，已经换好了睡衣，没有穿错或穿反，只是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夏深坐在床上，十分平静地望着他。他伸手带过柏然，柏然无比自然地跨坐在了夏深的双腿上。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此时酒精味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近在咫尺间只剩下了牙膏中的薄荷香。
“夏深，你心跳得好快。”
夏深轻轻闭眼，喉结滚动，哑声道：“我也喝酒了。”
柏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用额头在夏深的脸上蹭了蹭，像是轻叹了口气。
“这么委屈干什么。”夏深调整呼吸，扶在柏然身上的手动了动，用大拇指轻抚着柏然的腰侧，“没说不亲你。”
他的手顺着柏然隔着衣物依旧滚烫的身体攀至背部，落得一点后，夏深稍微用力，侧过脸，吻上了柏然的嘴唇。相同的薄荷味在他们的唇齿间交换，身上却没有一处是凉的。
柏然的脸颊依然带着红晕，他忽然觉得好热。可越热，就越为这样的薄荷气息着迷。他将双手搭至夏深的双肩，贪婪地汲取着夏深身上的，此时此刻属于自己的一切。
想要的太多了，就有些适得其反。柏然慢慢地有些呼吸不上来。夏深不忍心在此时欺负他，停下时两个人都带着些细微的喘息和颤抖。
“难受吗。”夏深问道。
柏然摇摇头，又点点头，皱了皱眉。夏深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动了动眉，问道：“哪里不舒服？”
“腿疼......”柏然动了动颈椎，毫不客气地靠在了夏深肩头，“胳膊也疼。”
夏深心下了然，抬起手捏了捏柏然的脸，无奈道：“乳酸堆积了，喝的时候不见你难受，让你长长记性。”
柏然埋在夏深肩头不动，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自知理亏。此时的他好像有些清醒了，却又依旧迷恋着夏深衣服上、身上、颈窝处、每一寸皮肤上的味道。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台灯，不会亮得晃眼，却又能看见每一个角落。柏然抬起头，只看到夜很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群，下面是车水马龙的大道。
忽然，夏深站起身，柏然下意识地收紧双腿，悬挂在了夏深身上，有些慌乱道：“去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夏深叹了口气，马上顺手托住了自己：“睡觉，不然你一直疼怎么办。”
柏然终于揽着他的肩露出了自己的脸，与夏深对视。夏深面不改色地将柏然放到柔软的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到了旁边。
柏然钻进被子里，转过身面对夏深。夏深也钻了进来，轻轻地吻了柏然的双眼，问道：“我抱着睡？”
柏然一愣，随即很快点了点头，生怕再晚两秒夏深变卦。偏偏还不信似的试探：“真的吗？”
“真的。”夏深抚过柏然的眼角，又用手背贴着额头试了他的体温，“你乖点，乖乖。”
柏然再一次觉得更清醒，是因为他很意外夏深会这样叫自己。
从小到大，连小名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尾字，没被同学们起过任何一个昵称的柏然，在夏深把自己裹进怀中时，此时再一次感觉到了生命中罕见的暖意。
睡意袭来，柏然起初还能感觉到夏深正一直轻轻地捏着自己的手臂，直至痛感逐渐散去。舒适至极，柏然很快就贴在夏深的胸口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I.醉意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