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I.动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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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然昨晚是在宋婉华家睡的。
因为只能睡在沙发上，所以他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好。早上又被淅沥的雨声吵醒，这近乎让柏然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年都已经到了冬天，北京还是隔三差五的下雨。拉开窗帘也望不见阳光，天上灰蒙蒙的，一睁眼让人分不清昼夜。
今天是周五，柏然刚好没有课。但他不能一整天都在家里呆着，需要回学校做一点准备工作。今天晚上是金沙戏剧节开幕前的最后一次集体大联排，孟宇柯昨晚千叮咛万嘱咐他今天一定要到位。
柏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孟宇柯要过去帮忙了。可是现在自己手上的任务又攥得太紧，不得不过去。但这两天糟糕的状态也让柏然真的狠下了心。
他决定今天过去帮忙完成最后一次联排，结束后就和孟宇柯找个理由说自己后期来不了了，再提出交接工作的申请，让孟宇柯重新找个人代替自己。戏剧节结束之后就快到期末月了，学生会也应该没有什么大型活动了。
自己那天的话虽然说得不太明白，但夏深那么聪明的人，大概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反常和言外之意。如今钱也还清了，夏深应该也不会再找自己多说什么了。
至于再往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抱着这样的心态柏然强打起精神，拿着雨伞出了门。
晚上七点左右，联排开始。今天礼堂内的情况照旧，所有人都各忙各的。柏然刚到位就被孟宇柯塞了个对讲机打发着去开摄像机，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去肌肉记忆般地寻找夏深的身影。
这次柏然沉默着，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取景器上，没准备再找。
舞台上时不时传来几声撞击噪音，柏然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群穿着学生会墨绿色马甲的人围在台上，也有人在梯子上，应该是在搭什么道具。
手上的对讲机冒出了几下“滋滋”的声音，柏然听见孟宇柯在舞台上朝自己挥手道：“柏然，过来找找角度拍几个搭景的照片，拿手机拍就行了，到时候写完稿子你这边直接传公众号。”
“知道了，部长。”柏然没敢耽误时间，确认这边设备无误之后就朝着舞台赶过去。
到了舞台上，柏然也依旧逼着自己，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部长交给自己的工作上，不要朝着夏深那边看。但好像事与愿违，他拍了几张照片，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没有相机实用的缘故，拍的甚是糟糕。
柏然还沉浸在对自己摄影技术深深的质疑中，正准备抬起头重新找角度的时候，他忽然瞥见摞在荧幕下的六七个道具纸箱正在灯下摇摇欲坠。
还没等到柏然开口提醒，旁边正在一边对台词一边打闹的演员被推了一下，整个人撞了过去，摞成一个柱子的纸箱全部坍塌了下来......
纸箱下面站的人是夏深。
柏然近乎是没用任何时间思考和反应，比坍塌速度更快地冲了过去将夏深推走，喊道：“夏深！快让开！”
夏深反应很快，可是他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觉得周围传来的无数声惊呼和关心都朦胧成了一片迷雾。
他只看到柏然已经被这六七个箱子“埋”在了舞台上。这其实和柏然想的不一样，本以为道具纸箱是很轻的，但这些箱子似乎并不都是空的，砸到身上后背还是痛得一阵阵发麻。
这一下把孟宇柯吓得魂儿都没了，本来就是一群孩子为了学校的活动在一起付出时间和精力，这要真是被砸出个好歹来，他怕是再也不敢抬起头面对柏然了。他眼疾手快地搬开一个又一个箱子，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部长身份和学生会全心全意为同学服务的宗旨，头都不抬地朝着那几个学生骂道：“谁他妈让你们在这儿打闹的？！还想不想比？这么多东西看不见？这么多人看不见？”
孟宇柯着急忙慌地搬开了所有的箱子，正准备扶柏然起身时被一只手按住。他原本急的眼都红了，抬起头却看见夏深正蹲在柏然旁边，沉声又冷静地问道：“先别动他，告诉我哪里疼？”
孟宇柯又从夏深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强装镇定，总觉得他尾音都有点发颤。
柏然被砸懵了，后背处的痛感逐渐浮现。剧痛倒是说不上，和他那时候被谢千沥的手下拎起来怼在墙上时相比，此刻的不适好像什么也不算。
“我....我没事，能走。”柏然回应道。
夏深脸色比平时要凝重很多，有些严肃地问：“回答我的问题，哪里疼。”
柏然觉得夏深现在的这种表情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上次见还是在富春公馆的时候。这种威严柏然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不敢骗他，实话实说道：“后背......但是应该没伤到骨头，这些箱子不是很沉。”
夏深点点头问他：“自己能走吗？”
“可以。”柏然怕他会找人来背着或者扛着自己，那样太小题大做也太显眼，忙着借力站起来，现在倒是不痛了，就是感觉皮肤麻麻的。
夏深转身把任务交代给了其他三个主席，随后朝着柏然说道：“跟我走。”
柏然忙不迭地跟上，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八成是校医院。此刻让柏然焦灼了很多天的那些情绪好像全都被抛之脑后。
哪怕心理上设下无数条防备关卡，都还是抵不过柏然下意识的反应。
夏深走得不快，足够让柏然慢慢地跟上。夏深一边走一边转过头看他，柏然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和平时无异。这让夏深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点。到了楼下，夏深掏出车钥匙开了车也开了副驾驶的门，朝着柏然说：“上来。”
柏然其实想劝他的，校医院也没有那么远，自己完全可以走着去，用不着麻烦夏深开个车送他去。
但是柏然的动作总是比脑子快，他也不敢在这个氛围下反抗夏深，只能乖乖地坐了上去，再看着夏深亲手帮自己把安全带系好。
车子发动之后，柏然才反应过来不对。夏深驾驶着车飞速地路过了校医院，直接开出了学校。
走的这条路柏然不认识，也不知道夏深要去哪儿。这会儿正赶上晚高峰，在市区内车子根本开不快。夏深近乎是拐入一条冷清的大路上就要猛踩一下油门，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车开得很稳。
车开得有一点久，停在了一家医院中。这家医院柏然从来没来过，也没在这一群联排的建筑顶端看见名字，倒是看见了一个英文单词——“Summer”。
下了车之后，柏然发现有两个护士推着轮椅站在车子门口等着他们，旁边还跟着一个医生。夏深下车后，医生上前一步叫道：“小少爷。”
夏深朝着他点了点头，如实地交代着情况：“被几个摞在一起的箱子倒下来砸到了，箱子不重，每个里面大概装了两三本书。能走，只说背疼。王医生，麻烦您。”
“明白了，小少爷。”眼前这个王医生朝着柏然和蔼地笑了笑，又回头示意护士把轮椅推过来，朝着柏然温声说道，“坐上来吧孩子。”
听到这里，谅是柏然再迟钝也该明白一切了。到底还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柏然想。明明自己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现在倒是被带到夏家的私立医院里被伺候的有点过头。
“医生，我自己可以走的。”
柏然也没敢看夏深的表情，但夏深没有说话。王医生开口劝道：“还是上来吧，有些疼痛受伤之初并不明显。咱们还是先好好检查一下，别给自己留后患。”
结果就是柏然妥协了。他没再挣扎，坐到轮椅上，被护士推着挂号、检查、拍片......一套流程下来让柏然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才还清的钱，这一下又不知道欠出来多少。关键来的还是私立医院，看着这装修和设备就觉得价格不菲。
柏然坐在诊室里，透过小窗看着夏深不知道在和王医生交流些什么。
虽然郁闷，但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没有一点后悔。
柏然总是想自欺欺人似的忽略掉这些。想忽略掉夏天自己发着烧在药店偶遇夏深时却还是下意识先关心他；想忽略掉夏深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自己自私地希望他不要一直这样忙坏了身体；想忽略掉自己今天比脑子更快的动作。
但没关系，柏然总是很快能让自己想通。自己本就欠夏深很多，或许......这些也算是一种偿还。
不知道过了多久，诊室的门被打开，王医生拎着一些药品进来，笑着跟他说：“柏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你后背上有些淤青。这些是活血化瘀的药，用法我都写在处方单上面了。最近尽量多休息，少走动。”
柏然听得很认真，抬头回应道：“谢谢医生。”
他还是问了一句：“我要去哪里缴费？”
还没得到王医生的回答，门就开了。夏深带着一阵冷风进入诊室，见此，王医生笑着朝柏然摇了摇头，随后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少爷。”
“谢谢您。”夏深说。
王医生识趣地离开，并轻轻带上了诊室的门。透进来的风也轻轻地扫过了柏然的脖颈，明明并非惊涛骇浪，却让人心尖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I.动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