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I.催化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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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不久的北京气温飘忽不定，今晚闷热的风透过宿舍的薄纱窗呼呼涌入室内，带着一股燥热飘向柏然身体的四周。
傍晚刚褪去的高热在电脑发出声音时似乎又卷土重来，柏然面颊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心脏猛然跳动一瞬。
再回过神时，对面的下辅早已满血复活，趁着他发呆的时间就已经闪到了他眼前。对面似乎是知道柏然操作一般，正自信无比地往他脸上走。这局苏驰发育得不怎么样，对线时他们不占优势，被他们压着塔打得很难受。苏驰看了眼小地图，夏深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极有可能还在对面野区蹦迪。
苏驰吸了口烟，啥也没说。他好像早就习惯了，从前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就是这样，夏深操作再好也不是专业的，缺乏团队意识，不爱打配合。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拿下最多的人头成为队内孤狼，如果不是正好赶上了很少会特意来支援。
但这把打得实在是难受，眼看着对面已经走到他和柏然的脸上了，苏驰忍无可忍开麦：“夏...打野我说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队内豹女打出了一个信号，一种错觉让冰冷的机械女声居然在此刻拥有了热度，响彻整个寝室：“——正在路上。”
苏驰：？
此刻琴女丝血，苏驰还剩下寥寥15%的生命值，对面路人操作的下辅已经杀红了眼，自信爆棚，全然不知夏深操控着豹女已经吃干净了他们的野区，正在极速赶来。下一秒，几乎快到看不清，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对面下辅的尸体以及双杀信号的通报声。
夏深杀完人便直接钻入了野区。苏驰发现，先是夏深活见鬼似的在游戏语音内开麦说了一句游戏宅男嘴里无比普信的话，自此这一局他动不动就要到下路见义勇为一波。至于中路和上路，他基本都是去偷吃经济的时候才会路见不平一下。
十分钟后，敌方水晶被点爆，豹女成为本局MVP。逆风翻盘局，最后每个人的战绩也都只是凑合能看，但夏深的战绩直接堪比神之操作。
至于刚开局玩得无比生疏的琴女，居然只死了四次，比苏驰死得都少。
苏驰点了再来一局，发现夏深已经取消准备了，无奈只能给他拨了一通语音电话。
夏深秒接：“干什么？”
“怎么不打了？”苏驰笑骂，“跟你打了这么多年游戏，你小子居然也有会打支援的一天？但是你特么只支援辅助是什么意思？我是输出，你应该优先保护我好不好？”
通话中，夏深那边传出了关门的声音和风声。紧接着就听见他咔的一声后，深深呼了口气。
“你好意思？”夏深说，“不玩了，我下楼抽根烟。”
“还是个烟鬼。”苏驰说，“行了，团建定饭店的事我这两天就去做。对了，刚才那个辅助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苏驰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深挂断了电话。
夏深的室友发来消息说要和几个同专业的同学在外面喝通宵加唱歌，还问自己去不去。夏深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打字，微皱着眉婉拒掉。
他拒绝的理由有很多。现实中，夏深也不喜欢和不太熟识的人凑热闹。他的情况特殊，和两个舍友并不完全算是一个班的，只在一起上公共课。自己班的同学一起去KTV已经是他的社交极限，涉猎范围更广的交际圈他就不大愿意踏入了。二是他明天早课是尤教授的，T大的魔鬼教授，连学生熬夜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夏深自然不敢怠慢。
一根烟抽完，夏深变得比刚才打游戏的时候还精神，不想回寝室，就开始漫无目的地满学校闲逛。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事情，该想的不该想的，与他有关的又或是与别人有关的，越想越多，又想点一根烟。
在一盏路灯下站定，将手探进裤子口袋里，空空如也。
夏深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运动裤就出来了。因为不太喜欢穿正经睡衣，觉得系扣子太不方便，这就是他在宿舍的日常穿搭，口袋里自然没烟。
手机铃声响起，夏深接起了来自“Bo”的电话。
“什么事。”
柏然在电话对面小声说：“你还在玩游戏吗？”
其实柏然更想问的是，刚才的人，是你吗。
他斟酌了很久很久，却依旧没能问出口。倒不是因为没认出来。今晚的撞车完全是个意外，操作天秀的豹女、富有磁性的低音，无论怎么想都和夏深完全对得上号。只不过谅是柏然这个游戏新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豹女在游戏里对他毫不吝啬的“特殊关照”。
他从来没被谁放在过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连第一次在一把竞技类游戏中被队友照顾这种事，柏然都不敢拿出来单论。他从不让自己有那种恃宠而骄的心理作祟，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谁眼里算是比较重要的那个。
夏深为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他都会记得，都会放在心上，都会心存感激。
但柏然不会当真，不会自作多情。
“没在玩。”夏深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垂眸道，“出门走走，刚好到你宿舍楼下。”
明明如此心不在焉地随意走出了一条路线，目的地却在这里。夏深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你等我一下。”柏然说完话就匆匆挂断，套上一件外套，连鞋子都没换就往楼下冲，生怕夏深跑了似的。
他住在三楼，走安全通道下来到底比坐电梯费事儿一些。但是这个时间有很多晚训归来的学生，柏然觉得等电梯无疑是浪费时间。
柏然跑得飞快，冲出安全通道的大门又挤着晚归的人群挪出宿舍楼。电话里夏深并没有交代地点，柏然顺着直觉跑到路灯下，看见了夏深的背影。
发过烧后的身体使不上劲，这点运动量已经让他呼哧带喘，胸膛剧烈起伏时，夏深回过头，与他对视。
“跑这么快干什么。”夏深轻带了下他的肩膀，让柏然站直，“烧退了？”
“退了。”
夏深点点头，视线扫过柏然，飘向远处：“看样子是真好了，都开始打游戏了。”
柏然被他这话噎得呛了两下，有些心虚地说：“是我室友想叫我玩，我不太好拒绝的......”
夏深没说话，柏然想到自己今晚的辣眼操作，觉得没脸见人：“我第一次玩，玩得很糟糕。你玩得真好，谢谢你......总是来救我。”
听见他这话，夏深还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说了要赢，总不能骗小孩。”
柏然不知道夏深口中的小孩是谁，但仔细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大概率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夏深总是要这样形容自己，柏然也小声反驳：“我哪里小了......”
说完他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太对。毕竟柏然长得显小、个子不高，年纪......至少和夏深比起来也不算大。
柏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夏深的生日是哪天。
夏深原本还停留在远处的目光又挪回了柏然脸上，在路灯下，柏然看到夏深偷偷勾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会儿的风已经没有傍晚的时候热了，忽然凉了下来，吹得柏然忽然打了个喷嚏。鼻塞的症状已经消失，他现在嗅觉居然异常灵敏。风停后，柏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淡的蓝莓味。
柏然揉了揉鼻子，试探着问道：“你又喝酒了？”
夏深被他问得云里雾里：“我喝什么酒？”
“蓝莓味的酒。”柏然说，“你身上有很甜的果香味，和上次我在校门口闻到的一样。”
夏深飘然的目光注视着柏然发亮的眼眸，久了有些走神。差点忘记自己刚才在楼下抽过烟，也没想过柏然记性会这么好。不过夏深觉得他还真和个小孩一样，这么明显的爆珠烟味道，柏然居然从没怀疑过，还一直当酒味去理解。
又想逗逗他，夏深说：“蓝莓味的洗衣液，好闻吗？”
柏然立马点头，没有丝毫怀疑：“好闻。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居然会出蓝莓味的。”
夏深憋笑太久了，不想再忍了，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催促柏然回去休息：“你明天应该还有一天假期，回去休息吧。”
晚风、蓝莓和松木味杂糅在一起，像是一种无需条件的催化反应。
柏然问道：“下次再见到你会是什么时候？”
夏深微怔了下，觉得柏然这句话在如此氛围之下有种莫名的暧昧。但总不该这样去理解。
夏深仔细想了想，不能骗小孩，如实道：“没有缘分的话，就周末晚上吧。”
柏然在夏深的注视中走向回宿舍的路上，一路上都在思考夏深的这句话。虽然没太读明白，但也很单纯的希望自己能和他有多一点缘分。
他的生活好像总是事与愿违，病好了，训练恢复了，就连军训的闭营仪式都结束了，柏然居然一次都没有偶遇过夏深。
但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糟糕。
闭营仪式结束后，回宿舍的路上，柏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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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催化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