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炸开了锅！ 听说了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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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帆把珠子翻了个面，让她看仔细。珠子通体没有一丝瑕疵，光泽透亮，是那种海水珍珠特有的深邃的光，颜色是罕见的浓金色，不是那种淡黄或者米黄，而是实打实的、浓郁的金黄色，在灯下看着跟一小块金子似的。
“品相还不错，正圆，没瑕疵，个头也不小。”沈大帆把珠子攥回手心里，握得紧紧的，“这东西先别声张，等有机会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秀莲点了点头，使劲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她伸手把珠子从沈大帆手心里拿过来，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轻轻摩挲着珠面，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摸了又摸，舍不得放手。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把珠子递回去，声音有些发颤，手指头都在抖：“你收好，收严实了。这东西不能让人看见，让人看见了非出事不可。这东西肯定只值不少钱。”
沈大帆接过珠子，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炕头的墙缝里，又抠了一块泥巴把墙缝糊住了，用手抹平了，又抓了把灰撒上去，拍了两下，看着跟周围的墙皮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放心。
晚上，沈大帆把糊好的墙缝又检查一遍，这才吹了灯躺下。
王秀莲也躺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愁。欢喜的是家里有了粮有了油，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愁的是后山开荒的事，沈家这个祖坟要是真刨了，那可怎么得了。
她正翻来覆去地想着，听见外头有动静——轻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极轻极轻的，要不是夜深人静，根本听不见。
王秀莲推了推沈大帆：“当家的，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出去了？”
沈大帆其实也没睡着，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冬生。”
“这么晚了，他出去干啥？”
沈大帆没说话，又听了一会儿。脚步声到了院子里，又有一道脚步声在院子里传来，两道脚步声凑到了一块儿，低低地说了几句话，然后院门轻轻响了一声，两个人出去了。
“海生也去了。”沈大帆说，声音平静得很。
王秀莲急了：“这么晚了，他俩出去干啥？会不会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沈大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两个大男人，岛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丢不了。睡吧。”
王秀莲还想说什么，见当家的闭上了眼睛，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可她哪里睡得着，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心口扑通扑通地跳。
海风呜呜地吹着，海浪哗哗地响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远又闷。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熬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院门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两个人进了院子，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声音低得听不清。然后西屋的门响了一下，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了。
王秀莲这才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炸开了锅。
王秀莲端着盆去井边打水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几个妇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马大嘴嗓门最大，老远就能听见她在嚷嚷。
“听说了没有？刘三他们三个昨晚上出事了！”
“出啥事了？”
“摔了！三个人全摔了！刘三从村口那条坡上滚下来，腿摔断了，脸也磕破了，血糊糊的，吓死个人！刘拴胳膊脱了臼，刘冒最惨，头上磕了个大口子，缝了好几针！三个人躺了一炕，今儿全出不了工了！”
“咋摔的？他们三个不是在一块儿喝酒吗？”
“谁知道咋摔的！喝多了呗，黑灯瞎火的，走不稳当，从坡上滚下来了呗！”马大嘴说得唾沫横飞，“昨晚上我在家都听见了，先是‘哎哟’一声，然后是‘妈呀’，然后是‘救命’，叫得跟杀猪似的。等邻居赶出去看，三个人全躺在地上了，哎哟哎哟地叫唤，那叫一个惨！刘三的腿都弯过去了！”
“啧啧啧，三个大男人，喝个酒也能喝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他家婆娘哭得跟泪人似的，一大早就去请赤脚大夫了。刘三他爹气得直骂，说这三个不省心的，喝点猫尿就找不着北了！”
“活该！”瘦削婶子啐了一口，“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见谁骂谁，嘴臭得跟茅坑似的，这下好了，老天爷收拾他们了！”
旁边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极了。有人说刘三昨晚上还骂骂咧咧地跟人吵架来着，有人说看见他们走道都走不稳，歪歪扭扭的，还有人说是酒喝多了踩到石头上了。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往别处想。
王秀莲听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打了水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家里，她把水倒进缸里，进灶房的时候，沈大帆正蹲在灶台前喝粥。
“当家的，”王秀莲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刘三他们三个昨晚上摔了。”
沈大帆喝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摔了？”
“摔了。刘三腿断了，刘拴胳膊脱了臼，刘冒头上磕了个大口子。说是喝多了从坡上滚下来的。”
沈大帆低下头继续喝粥，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喝多了嘛，黑灯瞎火的，摔了也正常。”
王秀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上拿碗。
村里人议论了一天，越说越热闹。
刘三躺在炕上，腿上打着夹板，疼得龇牙咧嘴。他婆娘坐在旁边一边哭一边骂：“让你喝！让你喝！喝出事儿来了吧！腿断了！看你还喝不喝了！”
刘三疼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昨晚上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喝得太多了，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从村口往回走，然后脚下一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炕上躺着的刘拴和刘冒，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惨，哼哼唧唧的，跟杀猪似的。
“邪门……”他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刘拴的老婆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你说这咋整？三个大男人，喝个酒喝成这样，家里活谁干？工分谁挣？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邻居安慰了两句，转身走了。走远了才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活该，整天嘴贱，这下好了，老天爷替天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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