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在往生堂当化妆师》向晚菱歌

2、第二章

　　转眼云霓入职已有半个月了，这段时日在胡桃的格外关照下，云霓适应得很好，还完全接纳了放在璃月其他任何一个行业都相当炸裂的企业文化。

　　只是这些天以来和化妆沾边的本职工作倒是一点也没干，需要云霓来继承其衣钵的忠叔也一直行踪不定，平时在堂内根本寻不到他的人影。

　　当初急着找人接手的胡桃却对此毫不在乎，还反过来宽慰云霓不急于一时，说什么既然老师傅没空，那不如这阵子就先跟着本堂主多历练历练。

　　胡桃口中的历练便是跟着她满璃月跑，这个活说得好听些，是在发掘潜在的顾客；说得难听些，便是在街头硬拉着那些看上去极为健康的客人推销棺材，总之是一个讨人嫌的工作。

　　不过胡桃倒是清楚云霓性格羞涩，要对方一下子如她那般活泼也是强人所难，所以也没怎么为难云霓，安排她去设计宣传广告了。

　　云霓平时主要跟在胡桃身后，当好不容易拉着一个潜在客户介绍业务时，在后面默默将广告递给客户。

　　尽管胡堂主在宣传这块已经做得够卖力了，但往往得到的是因接到一大堆街坊邻居投诉而上门拜访的千岩军。

　　待工作了好几日，收获到的只有如漫天雪花般的投诉后，云霓不由越发好奇，胡桃依旧乐此不疲到底图啥。

　　说起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杂活，完全没必要惊动堂主亲自出马。

　　何况往生堂在璃月几乎是垄断了整个丧葬行业的存在，哪怕是一个刚被强行推销正觉得晦气和愤怒的行人，也无法否认“迟早有一天是要成为往生堂顾客”这话是错的，除非这个人早就下定决心葬身异国他乡，又或是决定曝尸荒野。

　　不过关于自家老板为啥毫不避讳，热衷到处“惹人嫌”这个问题，云霓并也没有好奇多久，因为她很快便从胡桃身上多到无处安放的精力中寻到了答案。

　　这个小妮子很可能不为啥，就是图一乐，而且很显然她对这份多数人眼中看起来不吉利的家业极为骄傲。

　　或许正是心中的这份骄傲，才会让她有如此强烈又真诚的分享欲，哪怕无人能与之共鸣。

　　所以迫于生计的云霓每当看到哪怕被人拒绝了无数次却依旧活力满满、干劲十足的上司，都会在心里感慨，这人啊，还是得干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不过，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云霓在刚入职的这段时间里，璃月港内竟恰巧一件丧事也没有，反而有一件人尽皆知的喜事。

　　关于飞云商会的大少爷下个月要成亲的事，其实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

　　说起来这件事本来和云霓也没啥关联，加之她又是初到璃月港之人，对飞云商会的了解不多，自是不感兴趣。

　　可巧在这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行秋，与香菱和胡桃是多年好友。

　　借着这一层关系，云霓顺利同这行秋少爷，还有他们另一个共同的朋友——天衡山的小方士重云认识了。

　　这样一来，她和这桩喜事也扯上了一点点关系。

　　尽管这阵子飞云商会的人按照自家主人的吩咐忙着挨家挨户派发喜糖和喜帖，以期璃月港内的每个人都能沾一沾他们大少主的这份喜气，但这依旧不影响胡堂主边嚼着喜糖，边满大街跑来跑去拓展自家业务。

　　如此煞风景却又敬业的行为，不出意料换来的又是一堆投诉。

　　但话说回来，很多事只要坚持必定会有回报，这个道理也不假。

　　码头一位收购字画多年的老板，对往生堂堂主隆重推出的终极豪华限量套餐的兴趣泛泛，却对这次全新制作的广告传单情有独钟。

　　他认为比起以往的广告，这次的广告画得极有水准，这笔触一看就是出自某位大师的手笔。

　　见他如此激动，把小小一则广告海报夸到天上去了，胡桃便顺顺水推舟在所推销的这份套餐之中增添了送画的福利。

　　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料这老板一听购入套餐可以让原画师为他再画几幅，当即表示愿出比原价高三倍的价钱，那些丧葬服务他可以统统不要，只要那位大师能多多画。

　　按常理来说，做生意的遇上这么一位买椟还珠的顾客，就等着心里偷着乐吧，但胡桃却直犯嘀咕是优惠力度太低了？还是她家的棺材样式落伍了？这怎么想都不可能不如几幅画吧。

　　有些想不通的胡桃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了对方，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不由开始怀疑人生。

　　历来的往生堂堂主是要比任何人都清楚堂里是不会缺生意的，加之过于特殊的工作性质，导致他们在揽客时，都会表现得极为矜持。

　　一般情况下他们喜欢坐等生意上门，日常对外宣传也是主打低调为主。

　　等这份家业传到了年轻的第七十七代堂主时，她认为这样过于被动，很容易自己就把路给走窄了，再说了做生意的有哪个不主动出击的，所以她决定海纳百川，学习和吸取其他行业的成功案例，做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

　　可是很遗憾，革新不易，而且胡桃显然没有意识到她把重心放错了，拓宽业务并非光靠上街吆喝招揽越多的顾客就可以实现，想要往生堂的生意日日红火并不现实，毕竟璃月港内不可能天天有人去世，天天有人家需要办理丧事。

　　自广告事件深受打击后，胡桃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忽视了大众对往生堂的刻板印象，以及不是每个人看待生死问题都如她那般坦然的事，这让她决定换一种思路。

　　既然推销货真价实的棺材让人感到害怕，那就替换成与往生堂相关的周边，打一波宣传总可以吧。

　　这年头不是流行周边嘛，何况往生堂的历史悠久能拿出来研发的元素可太多了，像是什么小棺材挂件送人寓意升官发财，桃木手链可以辟邪挡灾的……

　　一下子打开思路的胡桃兴奋极了，灵感也自是源源不断，认为往生堂是时候也该拥有一只专属吉祥物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却没用设计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于是云霓近期的工作，便从绘制海报改为设计吉祥物，甚至为了不打扰她创作，胡桃最近总是喊钟离先生陪她出门跑业务了。

　　不过设计吉祥物这份工作比起去大街上抛头露面，轻松很多，加上胡桃要得不急，甚至有时见云霓实在没兴致画，还自掏腰包让她跟钟离出去喝茶听书，说不定放松放松灵感就来了。

　　只是现阶段这份工作唯一麻烦的是胡堂主每天都会有新点子，故而设计手稿总是修修改改，迟迟无法定稿。

　　这日从早上起便铺开画纸却没画多少的云霓，见外头难得出了太阳，临时起意去郊外走走散散心，一来是最近一直下雨自己待在这屋子里感觉都快要发霉了，二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外头寻到些灵感。

　　恰巧胡桃一大早就逮着打算出门喝早茶的钟离出外勤去了，到这会子还没回来，而小烛也不知是怎么了与那位博学多识的客卿一见如故，近来总是有事没事就缠着他，而本就喜欢遛鸟的钟离最近也多了一个新爱好——遛小烛。

　　云霓倒是不介意，还觉得小烛和钟离待在一起时看起来要比平时精神很多，这是好事，她是知道的小烛并非那么喜欢绝云椒椒，每日大量进食此物，不过是靠辣味驱散睡意罢了。

　　可是关于小烛为何如此嗜睡，又究竟是什么来历，云霓觉得自己应该都知道的，可奈何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自己周遭总是发生的那些不寻常之事似乎无不在暗示她，她也并非寻常之人。

　　可惜如今所有的记忆似乎被荻花洲的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愣是一点也没给她剩下，她在这段时日里也不是没努力过，可是在寻回记忆这方面，她同胡桃外出宣传自家生意的能力那样半斤八两。

　　虽说现在自己已经在香菱和胡桃的帮助下，逐渐在璃月港安定下来了，但是云霓在偶得片刻闲暇之时，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到底是谁？何处是她的故土？在这个世上又是否有挂念的人，亦或是有个正在挂念她的人。

　　每每胡思乱想至此，云霓都会无比虔诚地希望自己在这世上除了小烛外，再无其他亲朋好友，她就是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个挂念她的人该多可怜呐，他到底还要等多久？

　　也许是凭借着本能，云霓在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荻花洲附近。

　　当她望着不远处岸边随风摇曳的荻花，她的内心也不由随之荡漾了起来。

　　因是故地重游，云霓不可避免想起那日在此地遇到的少年。

　　自上次那不经意的一瞥，就像是中了某种魔咒一样，在之后这些日子里，云霓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少年，偶尔还会幻想他们之间或许会发生些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中坚信世上所有的相遇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而且她已有预感到她与少年将会再度相遇。

　　就当她又在想那位少年时，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等云霓顺着声音寻过去时，见到的却是倒在地上已经不会动弹的丘丘人和一堆破碎了的史莱姆凝液，而在一堆狼藉之中赫然站立着一位手执长|枪的少年。

　　那正是云霓那日所见的少年，这让她心头不由一阵雀跃，正犹豫着是否上前打个招呼，可少年俨然是杀红了眼，听到脚步声，竟误认为来者是前来支援的魔物。

　　还未完全转身，手中的长|枪便已先替少年问候来者了，只见枪尖划破空气画出一道漂亮的半弧形。

　　有那么一刻，云霓的小心脏几乎是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当她以为自己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危急关头，看清了来者的少年使用元素力，锋利的枪头最终偏了几分，有惊无险地削去了她鬓边的些许青丝，深深插入一旁的土地。

　　虽说保住了性命，但云霓还是被吓得不轻，身子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

　　少年一个闪现到了云霓面前，与此同时脸上骇人的面具随着周身的黑气一点点消失，可面具之下的绝世容颜，很难让人将方才凶神恶煞的打斗联想起来。

　　只是这张脸，看得云霓不由失了神，过了好一会才迟钝品尝到整个口腔里正弥漫着血腥味，原是她刚刚被吓着时不小心咬着了舌头。

　　可能是发现了她嘴角的血，少年蹲下身子欲要靠近。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云霓赶忙开口解释，可这一张嘴与唾液混合的鲜血便顺势从嘴角流了下来，云霓这才发觉自己口中含着好大一滩血水，可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位少年已经蹲了下来，与云霓平视，只见他眉间微蹙，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应该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