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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当香菱带着锅巴风风火火跑进万民堂后院时,云霓正在洗碗。

      她刚将从餐桌上收下来满是油渍的碗筷浸在昨日存储下来的淘米水之中,而那只喜欢趴在她肩头睡觉的小家伙这个时候却十分有精神地直立站在一旁的竹制桌上,一边大嚼特嚼绝云椒椒,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它的主人干活。

      这只不明品种的小生物名叫小烛,关于它到底是一只体型较小的白龙,还是一只长了角的白色蜥蜴,就连它的主人云霓也说不清楚。

      人们时常可以看见这个小家伙攀附在它主人的肩上,不过大多数时候它都在昏睡,一动也不动的,乍一看像极了是帝君纪念品专卖店推出的一款全新配色的仙祖法蜕玩偶呢。

      这些天中已经有好几个食客在向云霓打听了,到底是在哪买的玩偶竟做得如此逼真,往往云霓还未开口说话,肩上的小烛便早早将眼睛往上一翻,以示对人们将它认作玩偶的不满,可换来的却总是食客们又一番赞赏,几乎人人都在说这玩偶做得真是精巧。

      香菱拽起云霓胳膊就要往外走,嘴里喊着,“云霓!云霓!别洗了,快和我走一趟!”

      于是云霓将湿漉漉的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在香菱的拉拽之中,匆匆忙忙摘了围裙,解下襻膊,而小烛见主人要走,果断将吃了一半的绝云椒椒扔在一边,灵敏地跳下石桌,同锅巴一起欢快地跟在主人的后头。

      在路上香菱将事情和云霓七七八八说了一遍,起因就是她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这位堂主同时也是香菱多年好友。

      见胡堂主愁眉苦脸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好心的香菱直到上前询问才得知,原来让胡堂主犯愁的是往生堂唯一的化妆师下个月就要退休了,可她还未找好能接替他工作的人。

      招聘告示早在在几个月前便贴了出去,可到现在一点水花也没溅起,这把胡桃急坏了,眼下老化妆师的退休日将至,加上这位老师傅生性古怪,油盐不进,让胡桃磨破了嘴皮子、使了各种法子都无法让他扭转今年就回家养老的意愿。

      当胡桃在一旁说得泡沫星子乱飞时,香菱的脑袋也正在飞速运转。

      这些天她便一直在想让云霓待在万民堂洗碗端菜实在是太屈才了,而且云霓又是那样容易羞涩的性子,像万民堂这种人烟嘈杂的地方着实不适合她,可是相比起来,往生堂就不一样了,人员组成并不算复杂,且由于业务比较特殊,客流量较为固定,除非是遇上什么天灾人祸了,但这种情况一般少见,人少云霓会感觉更自在些,而且往生堂的活一般人还真做不来,所以工资待遇什么的向来是很不错的。

      虽说这往生堂的化妆师具体是做什么,香菱并不清楚,但她想化妆师嘛,主要工作肯定就是和化妆相关,无非也就是堂里遇到一些重要场合或是举办重要仪式时,要为堂里的工作人员化妆,以及准备服饰和道具什么的,平日最主要做得就是负责打理工作人员的仪容仪表吧。

      这么一想,怪不得胡桃那么着急,毕竟这关系到往生堂的形象,所以说化妆师也算是堂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只要云霓不介意在往生堂工作晦气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一番权衡过后,香菱决定自作主张向胡桃引荐云霓,而胡桃是个急性子,一听有人可用便便马上催促香菱快把人带过来,经她这么一催,香菱便火急火燎回来找云霓了。

      她们一路小跑到往生堂,但还未跑近,便发现胡桃就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石头。

      待发现要等的人来了以后,胡桃一脚将那块轮廓稍显圆滑的石头踢远,随后抬起头冲两人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还未等香菱开口介绍,胡桃便早已热情地迎了上去。

      只见她拉着云霓的手套起近乎来,“哎呀呀,想必这位就是香菱口中的云霓大师了吧。久仰,久仰,早就听闻您是丹青妙手,画得一手好画,今日一见果真气质非凡。要本堂主说,此等英才就该来我往生堂嘛。相信有您这样的大师加入,我们往生堂今后的业绩必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这是云霓第一次见胡桃,并不知她平日说话就是这种风格,被这么恭维了一下,脸便不可避免赛如天边的晚霞。

      云霓慌里慌张地抽出手来,对胡桃客客气气地说:“这是哪里的话,胡堂主太过客气了。”

      可是她的客气劲反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让兴致大发的胡桃对着云霓又输出一大波的赞词。

      尽管抑制住了心头想要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又或是直接转身就跑的强烈欲望,但云霓还是过于紧张,以至于开始冲着胡桃鞠起躬来,而胡桃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回礼。

      不过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似乎是嫌光是鞠躬无法以示诚意,嘴中还不忘故作惶恐地说:“大师,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区区一个小小堂主,怎受得起大师这一拜,您说您都屈尊来我们这往生堂了,于情于理该本堂主好好磕给您几个头才是,这样才显得我们诚意招聘嘛。”

      随后她竟真摆出一副欲要磕头的姿势,看得生性羞涩的云霓又是一阵心惊肉跳,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险些发出一声尖叫。

      一直都在旁边的香菱在此时发现了老友眉宇间那抹抑制不住的喜悦,心道大事不好,这小妮子又玩性大发了。

      若说往生堂这第七十七代堂主给璃月港的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不是年轻冒失,不是缺心眼、没有眼见力,而是爱作弄人玩。

      关于这点,香菱是深有体会的,若不是看在胡桃总是给自己带酿梅花做线花糕,只怕两人的友谊早就到头喽。

      今日遇上这么一位好玩的主儿,按胡桃的性子定要好好逗一逗的,但奈何香菱也极为护着云霓,见情况不对,便连忙说:“好了,胡桃,别逗她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说些正事吧。”

      不知是看在老友的份上,还是眼下堂里真的缺人,胡桃似乎也在怕把好不容易才来的一位应聘者给吓跑,这次竟真的把话给听进去了,变得正经了许多,只是语气里透着几分失落,似乎是在埋怨香菱,没让她玩个尽兴。

      “好了好了,你急什么?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哎哟哟,好了,我不是马上就要说了嘛。可是谁知道大师非要同我这般客气,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云霓在心中想,这话可说反了,明明胡堂主的热情更让人难以招架吧。

      胡桃在玩笑过后,继续说:“放心,既然是香菱介绍过来的人,本堂主自是信得过,也会格外关照的,待遇方面绝不亏待大师。总之,就一句话,只要大师愿意,今天就可以直接上岗。”

      在察觉到此时有两道期待的目光迅速投在身上的云霓小声地说:“我……试试看。”

      听她这么一说,胡桃清了一下嗓子,快速站在往生堂敞开的大门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声道:“欢迎云霓大师加入我们往生堂!“

      这时云霓也终于鼓起勇气纠正道:“不……不必……如此郑重的,胡……胡堂主,叫我云霓就好。”

      “欸,那怎么能行,这一声大师还是要叫的,您啊,也别胡堂主,胡堂主的叫了,就叫我小胡吧,或者直呼我大名胡桃,也是可以的。”

      吓得云霓又是接连说了好几个“使不得”,这让胡桃再次有了说笑的心思,只是这次她开起了自己名字的玩笑。

      “你们说胡桃的胡是胡吃海喝的胡,胡桃的桃却不是淘气的淘!为什么呢?嘿嘿……咳,不好笑吗?”

      香菱再也忍不住了,将眼睛往上一翻,颇为无奈地说:“怎么又来了?”

      可是这次警告并未起效,胡桃充耳不闻,亲昵地揽住云霓的胳膊带她往里走,“来来来,大师,您跟我往里走。时间那么宝贵,您我还是不要浪费在和此等闲杂人员闲聊上了,我和您边走边说我们的事。”

      胡桃带云霓进到堂里后,却未急着同她讲解具体的工作内容,反而先给她画了一张大饼。

      不过云霓对胡桃口头烙出来的这张饼到底有多少香,顶不顶饱都不在意,她之关注有没有以下两条:一、工作是否稳定;二、是否包吃包住。

      只要有这两条便能让她暂时心满意足。

      自在荻花洲遇到香菱又被她好心收留以来,云霓便在思考如何自食其力,一直在别人家里赖下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她在万民堂不仅帮不上香菱一家什么忙,还添了不少乱,所以她急需一份可以让自己在璃月港能够安顿下来的工作。

      关于这往生堂的化妆师到底是一份怎么样的工作嘛,其实早在香菱提到往生堂时,云霓便意识到这份工作远不如香菱所想那般简单,毕竟那可是往生堂,招不到人太正常不过了,也就香菱这丫头天真,认为世上只有活人才需要化妆呢。

      不过云霓并不反感,因为在她看来这世上每一份工作都有它所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该抱有任何偏见。

      在胡桃画完大饼之后,她想也没想便说自己会好好干的。

      胡桃见自己的大饼头一次画得如此成功,也很满意,“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这就带你去见忠叔,这些天你跟着他,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是了。”

      见胡桃正欲领着云霓朝阴暗的地下室方向走去,香菱同两人说:“我就不和你们一块下去了,光是站在这,就能感觉到阴风阵阵的,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啧,胆子真小。”胡桃先是吐了吐舌头,随后一本正经道,“香菱,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恶鬼都藏在人心里。你只要无愧于心,什么都不用怕。”

      连锅巴也难得有一次止不住点头赞同胡桃的话,可香菱仍然打着哆嗦说:“虽然我承认你说得很对,但我还是不想去。”

      最终只有胡桃和云霓下去了。

      地下的空间要比云霓想象中宽敞得多,只是意料之中上头的阳光很难照射进来,入口处极为难得没入的半截灿烂阳光与地下墙壁上每隔三米设置的昏暗油灯,形成过分的明暗对比,这样一来宛若两个世界。

      地下世界阴暗潮湿的同时,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仔细一闻在这股足以让大多数人作呕的腐臭味之下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料味。

      这诡异的味道每一个置身其中之人仿佛一颗从树上掉落于烂泥之中的果实,等待着发烂发臭。

      胡桃在这时偷偷打量了身侧的云霓一眼,发现她神情自若,不免感到惊讶,但想了想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穿过一条走廊后,最终她们这里最大的一个房间门前停下,胡桃走上前用力地拍了几下门。

      “忠叔!忠叔!你在吗?”她边拍门边喊。

      在发觉里头没有人后,胡桃不由感到些许奇怪。

      “怪了,他很少会不在的。”胡桃自言自语道,随后对着云霓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今天已经过去一半了,明天再见也不迟。”

      这天晚上,云霓便在往生堂住下了。

      虽然往生堂为员工所提供的宿舍很是舒适,但云霓盯着相对陌生的天花板如到万民堂的第一夜那样难以入睡,而小烛又一次展现了它较强的适应能力,它依旧如往常那样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紧挨着云霓,不出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鼾声。

      云霓整理了下被角,确保小家伙不会被冻着之后才继续安心躺着。

      失眠的夜晚是人最容易爱胡思乱想的时候,云霓也不例外。

      她把今日小烛吃了几颗绝云椒椒到胡桃在晚餐前一共吓唬了香菱多少次,再到那位博学多闻的钟离先生喝茶时用茶盖撇了多少次茶,全都回忆了一遍,直到认为今日再无新鲜事发生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屋子外头正在呼呼吹得风上来。

      自傍晚起,外头便在刮风了,这呼啸的风声不由将云霓的思绪带回她自荻花洲醒来的那日,犹记得那日的风也如这般的大,吹得人衣摆飞舞,吹得岸边如雪的荻花弯下了纤细的腰肢,不得不匍匐贴近地面,宛若兼天浪涌的海面,而这片海的颜色并非是单一的,稍远处靠近道路的那片荻花透着独特的淡紫色的。

      如此白紫渐变的“海面”煞是好看,云霓当场便被眼前如此美景所震慑住了,连自苏醒后发觉失忆的现实所引发的恐慌和焦虑统统抛掷脑后,只恨此刻手中未能有一支画笔,她想把此等美景都画下来,独家收藏,特别是站在这片海中的少年。

      想到那位少年,云霓不由闭上双眼,却在这时意外发现那位少年的模样竟如此清晰快速地浮现在脑海之中,清晰到就像他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那般。

      真是怪了,她并非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为何匆匆几眼,便再也忘却不了了?

      带着这样的困惑,云霓进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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