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君臣 「您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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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互市不远的一处密林。
「你是何人？」老汉问道。
阎君铭微笑道：「我是谁先不要紧，请让我先确认一件事。」
阎君铭边说边往后退，说罢立刻掏出方才拿的刀，道「得罪了。」
幸而老汉有随身佩刀的习惯，迎击上去。两人过招，阎君铭虽是少年，但刀法由阴姬公主亲传，老汉虽年岁已高，但这身刀法乃是所家历代相传，惊异的是阎君铭招招都用的都是与他相似刀法。
丛林草木摇曳，寒刀裹挟凌冽的风，簌簌吹在耳边，春寒料峭，阎君铭额头滚下一滴汗珠。
阎君铭退后俯身，行狼族礼道：
「见过所齐先生，请恕晚辈不敬之罪。」
所齐的刀锋指向阎君铭，冷冷道：「小蹄子，你究竟是何人？」
阎君铭身着狼族年节特供的裘衣，所骑黑马乃是宫中良种，若不是长着一张汉人秀气的脸，真教老汉错觉是狼族贵族公子。
即使是狼族贵公子，也不可能会他们所家骨肉亲传的所氏刀法。
阎君铭道：「我阿父是狼族人，阿母是汉人，阿母原是在故州贵人府上做活儿，阿父年年随狼族使节给‘贵人’送节礼，我自小蒙‘贵人’喜欢，亲自教养，阿母随阿父回狼族林时，‘贵人’留下了我。」
住在故州的贵人，所齐心中明了，半晌没有说话，阎君铭心中怀疑这篇话是否有纰漏。
老汉放下刀，刀锋立在地上，道：
「莫说是那位贵人，就是当今族王，也不会我所氏刀法。」
「您忘了？贵人十二岁殒命，还未曾熟习刀法骑射，她被困在阴间时，明王曾下诏，请求凡是此后过世的狼族人，到往阴曹地府时还望驻足半刻，教□□刀法骑射文理。当时，几乎所有离世的狼族人，都将毕生所学传给公主，其中不乏许多忠勇的所氏族人。」
老汉记起了，当时他不过几岁。明王萧瑟爱女心切，臣民与族王一心，更有年迈身怀才能者，甘愿早赴黄泉，尽其忠心。
「你既是替贵人前来，不知草民有何德何能，配得上为贵人效力。」所齐道。
阎君铭从袖中拿出布包的一柄箭，阎君铭手没碰箭头，只隔着布握箭柄，有一处薄薄的突起，那贴的是一张薄纸。
所齐心中明白，这是族王暗派杀手所制造使用的信物，糊的纸从外面看不清字迹，但可以知晓，那个名字便是要解决的目标。
「接不接？」阎君铭道。
所齐听后，仰天大笑，道：「接了，我还有活路吗？」
他接着道：「我只是一介草民，惹不起任何一个大人物，在位的、不在位的，都开罪不起。」
阎君铭仍旧微笑，道：「今日你肯与我会见，已是进退无路了。」
阎君铭将箭交给所齐，临走时，抛下一句：
「正统，永远都是正统。」
老汉握着那柄箭，看出了神。
其实所家不仅有传家刀法，当年虽明王扩疆、抵御外族，一等拉弓手便是所家的儿郎。
除了征战，还有替君王秘密执行任务，排除奸佞的能力，相隔十里便能轻松射杀目标。
启用所氏暗卫，乃是历代族王口口相传，除了主上与所氏，其余人等一概不知。
明王萧瑟一朝的风雪，吹到了如今还未消融。
——
天幕暗沉，寒风卷起满天纷白，大地覆上一层薄雪，阎君铭寻了一处客栈，夜晚他披衣在廊下听雪，月色正浓。
他没有掌灯，独在黑夜中闭目倚栏。
“咚”轻轻的一声，混杂在风雪声几乎听不见。
阎君铭没有动，静静地听着来人脚步。
院里遍地都是薄雪，那脚步却很轻很轻，混杂着夜晚的落叶虫鸣，模模糊糊几乎听不见。
是个会武艺的练家子。
那人似乎察觉到异样，默默在暗处躲起来。
阎君铭想，这般僵持没意思，何不去会会这小贼。
他在院中踱步，那人眼见马上暴露，趁阎君铭回身时欲在其背后挟持。
“停。”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
“这么听话，不是刺客吧？”阎君铭背对着她笑。
“报上名来。”
阎君铭转过身，那人身着轻便劲装，再看身量模样是位女子，只是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女子索性俯身行礼，道：
“朔州祁府，女侍江落，还望恕卑职深夜惊扰公子之罪。”
阎君铭想起来了，秦家召开百家集会时，便是女侍江落代替祁府君参会。
“祁府……现在都这么不走寻常路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四大女侍之中有深夜擅闯他人客居的。”阎君铭道。
四大女侍，乃是多年前一场边圈十四州女侍比会中胜出的佼佼者：
故州阎府的女侍墨蓝，朔州祁府的女侍江落，益州林府的女侍陆续，辗州秦府的女侍喜鹊。
如今，墨蓝一人替阎君铭操持故州公务，祁府渐渐避世不与外界纷扰，陆续、喜鹊早已去世。
“卑职前来，不是替州府办事……”江落道。
阎君铭打断道：“不是为了祁府，那便是你个人的私情了。不着你的女官服，夜半三更私服偷偷潜入本公子的住所，居心叵测啊……”
“公子误会了，卑职冒昧，欲求公子帮一小忙，此事不宜声张，故而深夜前来，恳请公子开恩。”
阎君铭不着调地打诨插曲，明显是不愿办这个人情，江落却依旧执着，阎君铭见她言辞态度恳切，况且她是与墨蓝平起平坐的女官，于是便将人请到屋中坐谈。
“说罢，什么忙。”阎君铭道。
——
阎君铭听后，皱眉道：“你想进雾仙森？”
“令尊曾伴驾公主探亲，进入狼族林，探访雾仙森。”
雾仙森属于狼族林，乃是当年萧森刚继位时，褒奖四神助力恢复战后狼族林，赏赐划出一片范围作为四神仙居。
四神，乃是春、夏、秋、冬四神。
“进雾仙森作甚？”阎君铭问道。
“卑职欲见一人。”江落回道。
“见谁。”
“冬神。”
“为什么要见冬神，你认识她？”
“卑职曾听闻东菱参生长在雾仙森寒山，由冬神娘娘掌管，可愈天生不足、终年咳血之症，卑职欲替病重家妹寻此参。”
阎君铭问道：“你要了，冬神就会给吗？”
“只要进了雾仙森，给与不给，卑职会尽力一搏。”江落道。
她接着道：“只要您助卑职进入雾仙森，祁氏于故州开设的十间商铺皆可改姓、另外祁氏在中州有八位挂牌女官，皆可让位。”
阎君铭听后面上并无兴趣，他淡淡道：“凡人进入雾仙森需要信物，你预见冬神，拿着用一百斤血肉足足喂养九十天的水仙花请见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君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