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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啼血 “你是活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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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仍挂在微蒙的天边,濒死绝望的尖叫声与鸡鸣同时响起,残血犹如啼血,须臾,日光渐起,冲刷了月色。
恰好此时有村民听到尖叫,循声赶来,还未进入便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有胆大的上前查看,母子二人已无脉息,一个脑袋几乎被菜刀劈成两半,一个头撞到了桌,血流了一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这李家母子二人平日没少得罪人,可如今成了这死惨样,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昨日天刚黑他家儿子就突然叫起来,说是有鬼来索命,还是被路过一个道士救了。”
“想是这鬼索命未成,才过两日便又有报复了。”
“甭管多大的仇怨,恶鬼就这样残害生灵,难道就没人管管吗?”
此时屋外,阎君铭闭着眼倚在墙根,抬眼时,那女鬼怔怔地看着他。
脸上的刀痕触目惊心。
阎君铭没再抬眼看,拔剑指向她,冷冷厉声道:“尔敢残害人命,今日我阎君铭便是来取你魂魄。”
她没说话,阎君铭一拿出罗盘,便将这女鬼收入。
屋内的众人听见动静纷纷走出来,亲眼见到此景,纷纷道:“道长英明!”
有人走上来拜谢:“多谢道长收了这厉鬼,免我整个村子无妄之灾。”
“不必多礼,”阎君铭道,“收尽边圈各州失逃鬼魂,乃我此行之责。”
“小道长有如此神通,尚且心怀天下,实在令咱们佩服,不知道号,哪座仙山?”
“我非道士,在下故州阎府,阎君铭。”阎君铭道。
——
阎君铭骑马前行,左手中拿着罗盘勘探,听见罗盘里发出声音:
“这算是此行‘打的第一仗’,你打了个空前绝后的一塌糊涂。”守玉道。
阎君铭不屑道:“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收回失逃鬼魂。既达到了我的目的,过程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即使是杀人偿命,那李家儿子赔了命便足矣,李家老母岂不是无妄之灾。”
阎君铭道:“她儿子拿菜刀劈在女儿脸上,这分明便是天生的恶种,她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去,因那女孩年纪小,养大了换嫁妆还得好几年,事已成此,不过是少张嘴吃饭白省钱了,换作是儿子能坐视不管吗?没有行凶的旁观者才最是可恶。”
“收回一只鬼赔了两条人命,你不觉得亏吗?”
“死的又不是我,我亏什么?”阎君铭道。
守玉感觉空前绝后的无语,很难想象,阎老爷一个光明磊落、正气凛然、侠肝义胆的逸群之才,而且赵府自出了位狼族王后,都是竭尽心力培养女儿,贤良淑德自是必然。
两人是如何能生出阎君铭这个混世魔王。
“你是活阎王吗?”守玉问道。
“我爹的爹是阎王,我不是。”阎君铭道。
凡是边圈若死之人,尸体便成魄了,魂则自动前往阎府阴阳轮回处,若是前世怨念极大,如何不去轮回,便被收入阎府,此时须有人前往亲自收取。
自然是墨蓝。
若那母子二人不肯轮回,收入时墨蓝自然知晓了前因后果,不知会如何想。
守玉觉得墨蓝派自己不仅仅是保护阎君铭,还得加上保护边圈百姓。
——
哲州郊外不过这几所村居,阎君铭回到哲州城内的客居,哲州虽郊外荒僻,但州中因各小势力聚集,却有一派峥嵘。
阎君铭的名声很快在哲州传开,不少门户一听是故州阎府的公子,纷纷上门问好送礼,阎君铭总以称病拒绝会见。
接下来几日,阎君铭总盯着空空枝头发呆。
他注意到有一颗小珍珠似的花苞嵌在枝头,正在悄然无息地生长。
阎君铭算计日子,它应该是立春的第一株桃花。
守玉这几日几乎没与阎君铭有过谈话,平日里会寻夜晚无人时游走哲州,探寻鬼魂,此时他回来了,道:“哲州内我感知不到魂魄存在,你的名声在哲州传开,魂魄知晓风声,想必有此时也潜逃去往别处。”
阎君铭“嗯”了一声,双手抱臂,继续盯着那骨朵。
花瓣由青绿逐渐变为粉红,待到绿叶终于舒展开,阎君铭盯着枝头笑了。
“咔嚓”
阎君铭轻轻折下花枝,小心翼翼护着每一片柔嫩的花瓣。
守玉看着他自顾自地忙起来,匆匆回房内穿戴,披着他的玄色狐狸毛领大氅出来,腰上也没带净玉剑,手中携白瓷观音瓶,瓶中插着花枝,牵来他那匹黑马阿木勒。
阎君铭翻身上马,手中花枝丝毫不乱,道:“辛苦了,你自己回罗盘里罢。”
“你要去哪?”守玉问道。
阎君铭没答话,扬长而去,余留一道玄衣携花的影子。
——
因为没带罗盘,阎君铭从袖中拿出一本卷宗,依上面的记载一路向北寻。
出了哲州再往北便是边圈与狼族林交界互市。
阎君铭骑马走了一夜,白日里到了互市,这里的旧雪还未完全消融,迎面的风冷冽,好在阎君铭的氅衣极其保暖,狐狸毛领围着脖子,毫风不进。
他牵马一进互市,便吸引了目光。
“哎呦,这位公子,您这马卖不卖啊?”
“这匹马看着便好!小公子别走……这是从哪位狼族马商买下的?”
……
这样的话被问了一路,阿木勒似乎能听懂一样,凡有上前问询的,它都蹬着蹄子扬土,像是在示威。阎君铭似乎没烦,内心默默为自己的阿木勒得意。
阎君铭这件大氅名贵,身旁的黑马更是不凡,路过之人只觉此人必是富商巨贾家的公子。
阎君铭四下寻找,走到一个刀剑弓器摊前,摊上铺着张破布,一堆陈年武器散落其上,一位老汉正仰面预备小憩,阎君铭道:
“老伯,这刀卖不卖啊?”
那老人是狼族人,瞥了一眼,随意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二十两?”
狼族老人用汉话道:“二百两。”
“就这破刀,值二百两?”阎君铭道。
老汉不屑一笑,“你,有钱。”
阎君铭笑道:“原来是看人下菜碟啊。”他起身拍了拍土,刚要牵马离开,却听老汉用狼族语道:
「宫里马配的种,御用鹰、马的统一该是叫阿木什么东西,只赐王子公主。」
阎君铭回头一笑,用狼族语道:「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