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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玉 “不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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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骑马奔波,阎君铭到了客栈租房内,立马褪了大氅外袍躺倒在榻上,长舒一口气。
须臾,他坐了起来,掏出一只墨玉开合罗盘,上盖乃正常指导方向所用,下盖天池指针所指乃是方圆十里阴魂。
阎君铭想了想,临走前墨蓝并未交代如何将罗盘中封印的鬼使唤出来。
阎君铭试探问道:“守玉?”
顷刻,罗盘内外盘一齐转动,从天池涌出一道黑烟,阎君铭目不转睛,只见那股黑烟逐渐幻化成人形,那是个黑衣男子模样。
那名为“守玉”的鬼使俯身行礼,道:“见过少爷。”
一唤就出来,这么简单。阎君铭一笑,道:“你我素未相识,如何便知我是谁。”
“墨侍交代。”
他话很少,后来阎君铭再问他什么,也只是不超过五个字回答。
“行吧,”阎君铭躺倒在榻上,“夜里记得去把我的马喂了,我歇了。”
“什么?”守玉道。
阎君铭在榻上伸了个懒腰,道:“我的马,它叫阿木勒,添草添水时动静小些,它脾气躁。”
“我不是你的奴才。”
阎君铭起身,死死盯着他。
此行阎君铭只图轻快便捷,自由潇洒,没带上一个侍儿。
守玉淡淡道:“墨侍交代,我的职责是保护你。不是伺候你和你的马。”
“那您保护我怪辛苦的,用不用我伺候您老儿啊。”阎君铭阴阳怪气道。
守玉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不下。
——
阎君铭此行,两三日仍在故州境内游走,他手中拿着墨玉罗盘,却不见四周有鬼魂出没迹象。
于是他默默计算着时日,不着急出故州,路上悠悠闲闲,像是把此行当成了游山玩水散心。
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守玉似乎是个急性子,罗盘微微颤动,发出闷闷的声音:
“故州境内几乎无鬼魂,若存遗漏也有墨侍处理,您应该快步赶往其他州。”
阎君铭像是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边骑马边四处张望,喃喃道:“快立春了,早春枝头该长花了。”
“您在故州一举一动,都能传回府里。”守玉道。
“校事司效率没那么高。”阎君铭道。
“您想好接下来去哪州了吗?”守玉问道。
阎君铭轻微收紧缰绳,随即又快速放松缰绳,座下黑马得令奔驰,他在风中说道:
“往北走。”
“北?”守玉道,“再往北,途径的几个州小门户冗多,无一正经府君执掌,便是有魂魄闹事,迟早才传到中州。”
“无人经管的州地,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阎君铭道。
边圈十四州以中州为心,故州已居于靠北,再往北方走,便是没有府君掌管的哲州、曾遭灭门的大李府所在雲州。
像雲州、哲州这类无一姓统一掌管的地方,不在十四州所属内。
七日后,哲州。
傍晚,阎君铭走出客栈,伸了个懒腰,只在腰间携了把净玉剑,掏出罗盘随意在空中甩了甩。
翻来罗盘,阎君铭盯着下盘天池中的指针,终于有了动静,指向东南方。
他翻身上马。
“驾”
随着罗盘指引,渐渐来到了一处荒僻村庄,此时斜日昏黄,炊烟袅袅,乡人春耕归来,裹挟春泥的脚步声与柴火噼里声宛若清歌。
“这儿真有鬼?你没指错罢?”阎君铭道。
“跟着罗盘走。”守玉淡淡道。
阎君铭循着指针,夜幕降临,逐渐靠近一户农家,院墙微微破败,屋顶草像是气若游丝的病鬼,随风呻吟。
此时,终于听到一声尖叫。
“救……救命啊……别来找我!”
阎君铭飞速下马,推开木门,四下寻找,走近里屋终于见一男子正满脸惊恐,四肢挣扎,被瘦小的鬼死死掐住脖子。
“住手!”阎君铭立即拔出净玉剑,拿在手上有一刻停顿,接着抬剑劈过去。
那鬼魂即刻逃窜,交战中,看到那鬼的模样,阎君铭不免心中一颤,身量不过十二三岁,脸上却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裂痕,大概是因生前不得医治,脸肉往外翻。
她因身量瘦小的优势,加之阎君铭盲目拙劣的剑法,逃之夭夭。
阎君铭额上留下汗,心中有些尴尬。
待那男子从惊吓中回过神,忙谢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救命!”
阎君铭扶他起来,问道:“可有受伤?家中只有你一人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这么晚了,他家老娘去田里还未归家,这男子明明该是个可靠劳力,却还躺在家里娘老子养活。
“方才那鬼,可是生前与你有过节?”阎君铭问道。
“这……”那男人支支吾吾,不肯说。
“那鬼,还会回来。”阎君铭阴恻恻道。
那男人立即被吓得不轻,抱头哭泣,道:
“这也不怨我啊……是她……是她找死……不怨我。”
阎君铭见他疯疯癫癫,正皱眉想办法时听见外面喊道:“我的儿,你怎了?!”
那老妪急忙护住那男子,二三十的人还被跟小孩子似的惯着,那男子抓着老妪的袖子,道:“娘,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阎君铭翻身上马,门口的老妪笑着送离,阎君铭摆摆手,打马离开。
行至村口,阎君铭从袖中掏出罗盘,守玉从中出来,化作隐身往回方才老妪家赶去。
客栈。
阎君铭倚在案边翻看着一本卷宗,窗边轻轻落下一道黑影。
“如何?”阎君铭道。
对于这种简简单单的卧底行动,守玉轻松了得。
“那小女鬼,是这家的女儿,那个男人是她哥哥,老妇是她母亲。儿时那男的拿着菜刀掷在其脸上,血流呜呼了几日便死了。”
阎君铭皱眉听着,道:“杀人合该偿命,亲手足竟然能下手,留着就是祸害人间,早知道不救人了。”
“不救人,救鬼也晚了。”守玉道,“那老妇一家没有什么投靠亲戚,家中还有田地料理,不会跑的,过两日她必然会回来,我们守株待兔即可。”
阎君铭摆摆手没说话,伏在案上不知在想什么。
守玉终于禁不住问道:“你不会用剑?”
阎君铭嗯了一声,“不熟。”他像是聊到得意的地方,接着道:“我会拉弓、使刀,公主教过。”
“那为何不带刀?”
“带着我的弓和净玉剑就够沉了,不想带。”阎君铭拿过剑,道:“这玩意儿叫净玉,你叫守玉,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
“我用这剑觉得与寻常刀剑无异,墨蓝却叮嘱此剑只斩鬼魂不碰人血,可它斩鬼也不利索啊。”阎君铭道。
“慢慢磨合罢。”守玉道。
“我瞧你化作人形时挎着把剑,来来来,你教我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