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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回马戏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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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宾？”
有人叫他，是待在门口进行招待的迎宾姑娘，她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红色的头发火一样燃烧盛放。
“你怎么还在这儿？演出已经开始了。”她走过来，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嘿？为什么你是湿的？！你被欺负了？！！——”
这姑娘脱下了外套，闷头盖在了迪克头上，神情难掩愤怒：“是哥谭的哪些混小子？我得带上□□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迪克愣愣的抓住了外套，他的眼睛还红红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第二道声音从身侧传来，瘦瘦高高的裁缝先生拿着毛巾探头，苍老但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哦……你看上去像是在泥巴里滚了一圈，亲爱的小鸟儿。”
继外套之后，迪克又得到了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它被裁缝先生攥着，细细的擦去男孩身上的雨水，在这期间，迎宾姑娘挥舞着手臂生气的叫嚷：
“我们甚至只在这儿呆了半天！我知道哥谭都是些排外的混蛋，但理查德他才八岁！看看他们干了什么？！把一个八岁的孩子丢进水里或者沼泽里？！——去他妈的一群人渣！他们的屁股合该被皮鞋狠狠抽一顿！！”
“冷静点女孩儿。”
老裁缝扒拉着迪克湿透的头发道：“我们也就只待半天，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这儿，前往一个温暖又友好的城市，它会非常欢迎我们。”
“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的声音逐渐模糊，迪克在嘈杂声里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被熟悉的长辈所给予的温度慢慢褪去，长夜带来的冰冷穿透黄昏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我是为什么回来的？’迪克的眼睛死死盯住主帐篷，大脑在发晕发胀。
当这个问题冒出来时，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飞快的奔跑起来，沉重的脚步一下子轻盈的不可思议，片刻就把红发姑娘和老裁缝的声音抛却在了身后。
‘演出已经开始了。’
‘飞翔的格雷森夫妇于演出当天坠亡……’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拜托拜托拜托……！
“砰——”
门被推开，精灵般的两抹身影在他眼中旋转、飞翔。
“嘎嘣——”
一声崩裂的脆响，让刚刚呼出一口吐息的迪克僵住，他胸腔中急促跳动的心脏被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
在他的眼前，有东西坠落，它们快速的、笔直的砸在了舞台中央！
骨骼断裂的闷响里有无数鲜红的血花瞬间绽放、四溅，把舞台涂抹成肮脏的颜色，也把他的蓝眼睛一点点染成了别的颜色，而在舞台之上、那长长的吊索还在摇摆。
它缓缓的摇摆，如镰刀般挂在他们头顶，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那男孩儿，也寂静了下来。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尖叫冲天，观众席的人们猛然炸了锅，他们惊慌的冲出了座位，人流向门口一涌而去，静立在喧嚣中的黑衣人举起了狰狞的利爪。
这一切都正如猫女所说。
那……
接下来不就是……
迪克转动眼睛，放大的瞳孔伴着晕眩看向四周。
“大家……”他听到自己微哑的声音，色彩分离的视网膜内显映着朝舞台中央奔去的几道熟悉身影，他们焦急的试图救援，干净的手刹那被鲜血染红。
“快跑——”
迪克的脚抬了起来，他的手往前伸着，只要再跑几步就能踏上那舞台。
但数道清风乍然而起！它们绕过他，从四面八方奔赴向那宽敞的舞台——更多漂亮而夺目的血花绽放，那些柔软的发丝也在那一刻吸饱了液体。
他的双眼被那颜色所填满，手僵持在空气里。
“哒……”
“哒……”
有人落在迪克身后，他无需回头就已经被覆盖而来的阴影所遮住。
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迪克缓慢的回头，蓝眼睛中映入两个陌生的影子——他们正用同样冰冷的金棕色眼睛看着他。
在遥远的记忆里，迪克曾有过一段海上之旅。
那泛着粼粼波光的蓝宝石那样大、那样广，而当那条庞大的灰鲸浮出水面时，他们乘坐的轮船显得更迷你了。
大自然中诞生的造化者轻轻的一扭便仿若神迹，男孩儿看着那流畅的灰蓝皮肤、看着那睁开的海之瞳，它泛着血管一样的红色丝线，回视过来的时候不包含任何情感，是完完全全的、尖锐至极的冰冷。
只一眼，迪克被深深的震撼，心神澎湃。
他知道自己面对那样的存在无法反抗，在对比之下他是那样的渺小而贫弱，它只要翻个身，他就能变成一滩肉泥。
就如现在……
在这两个陌生斗篷人的注视下，迪克动弹不得，浑身发冷。
“【灰色之子】已锁定。”
他们用很奇怪的声音不知是说给谁听，随即、这两座沉沉的大山向他伸出了手，压迫感一寸寸的袭来，似要碾碎他的骨头、心灵。
那有着尖锐刃爪的手在一点点放大，冷灰的刃面清晰干净的能倒映出迪克的面容。
他会死吗？
如果就这么死了，能不能在通往地狱的路上碰到爸爸妈妈？
那时，迪克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不管结局走向哪一方，他都是幸运与“幸运”的。
“跑——！！！”
一声咆哮惊雷般撕裂了模糊的世界，几柄黑色的镖刺穿了探向迪克的手，不详的墨色血液飙飞出去，却唤回了男孩儿空茫的心神。
他的余光没有看到那黑镖的主人，在转过身之后，迪克不顾一切的奔跑出去，朝着帐篷外——
【跑】。
他的大脑被这个字命令着，神经躯干忠诚的执行着。
他的双手双腿交互动弹着，平坦的地面在摇摇欲坠的理智之下显得凹凸不平。
‘跑快点儿小鸟，晚了饼干就没了～’
他越过暖色的女子身旁，脸颊被飞舞的长发亲吻，她轻柔的消散成细沙。
‘加油，我的孩子。’
他穿过伸手的男子，不再会被那双大手牵着探索这世界。
【跑？】
他的视网膜内出现了被撞到草地上的老裁缝，拥有一头漂亮红发的姑娘在人群里茫然的四顾，徒劳的安抚失了智的群众。
没人听她的。
‘除了观众外，他们没留任何活口。’
他的脚步停下了。
迪克回头，看见沾染上火光的彩色帐篷。
帐篷顶端，那向四处延展、挂满了小旗子的绳索上，稳稳的蹲着几个身影，唯一显眼的是他们亮的惊人的金眸，他们就像锁定了目标的掠食者一样立在上方——迪克的上方。
【那头灰鲸在自上而下的俯览他。】
他又跑了。
人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会往内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钻，而迪克想要钻进属于他和父母的小帐篷：
——拿毯子盖住自己。
——把门帘牢牢拉上。
——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舒缓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放松紧绷到痛楚的神经，他会躲进角落，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很小很小，小到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小到他们会忽视他。
唰——！
一抹凉意至手臂传来，迪克被拉回了现实，温热的液体滑落之后带来迟到的疼痛，他被不知名的武器给割伤了。
是警告吗？……
……是吗？
没人能告诉他。
男孩儿与高处的黑衣人互相对峙着，这是第三方——布鲁斯·韦恩所看到的景象，彼时他已经换上了蝙蝠侠的着装。
他第一时间突破了包围圈，在这些不知名的杀手没注意之时俯冲过去，长长的黑色披风在混乱的灯光下投出又黑又厚的影子。
对着那像被吓傻了一样的男孩儿，布鲁斯再次出声提醒：“离开那儿！！跑——”
……
没人知道迪克第一次看到蝙蝠侠时的心情，就如同在这之后他让猫女深感不解的对蝙蝠侠的畏惧。
想想看：晦涩不明的天幕、四处乱窜的火舌，和举着利爪追赶的杀手，以这些为背景之下又冒出了一个疑似成精的漆黑大蝙蝠，他瞪着惨白的双目笔直的向自己飞来，仿若扑面抱脸的虫蛾……
迪克的手脚突然就有了力气，他转头就跑，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布鲁斯：“……？”
小小的少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帐篷堆里，没看他一眼，虽说这是他的“命令”式指路，但那孩子……也执行的太好了。
布鲁斯不再多想，因为在那孩子跑开后，这些四溢在周围的杀手也一致的向那方向冲了过去，他连忙投出几枚蝙蝠镖，让尖锐的飞镖穿透杀手们的斗篷，一霎那阻止了他们往前俯冲的速度。
几个跳跃间躲避各处突袭的攻击，布鲁斯往这些人中间丢了一枚烟雾弹，自己则趁机跑向了帐篷。
然后他与猫女一样，在掀开那帐篷的帘子时蓦地目光一冷，只因那个确实朝这帐篷奔去的小少年并不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