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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镜中人相看人中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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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春宵一刻,红帐香烛。
花蕊般洁白无瑕的身形影影绰绰,被一席云帘挡在夜幕之下。衣衫飘落,形影不离,令人血脉喷张的娇喘随之而来,纵使未经历过情事,他们也全都明白,江岱和宋绾……有了关系。
看到江岱抱起宋绾的刹那,江繁楼蓦然瞪大眼睛,错愕到浑身僵硬,不知所措地回了头,恍惚之间,故事中的主人公面色铁青,愤然阖眸。
难怪,他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江岱和白鸿儒决裂的原因。
难怪,他旁敲侧击向白鸿儒探听时,只收到一记眼刀。
犹记当年冀山之行,尚青涩的白鸿儒初出茅庐,却少有敌手,与江岱于擂台上相熟,而后并肩而行,恰如棠梨仙君,恰如洛阳璞玉。
年少相识,互为对手,何以玉碎瓦难全?
原来是有这一层不堪的往事在……
宋绾的喘息之声犹在耳边,甜腻又似烈火。同当年的江岱相反,白鸿儒在旁边,众人却不敢被美人激起一丝一毫的欲。
江岱和宋绾之事,白伯行一概不知。
白伯行眼里的宋绾,温柔,美丽,高贵典雅,不可亵渎,只能在记忆之中窥探一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回忆的叶,轻而又轻,不敢打扰。
眼看着宋绾……变成一个浴火缠身,自甘堕落的妇人,二公子忽而变得暴戾,双目猩红,浑身发抖,紧握拳头,指甲透过皮肉,好似嵌入了白花花的骨头。他掌中血炽热而鲜艳,已经从手腕滴到了地上。
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咯”的骇人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此刻爬满血丝,仿佛魔族血瞳,令人恐惧。
他先是低声喃喃,最后变成嘶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陡然之间,白伯行像是发了狂的野兽,猛地召出晦光,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冲到红帘之前,用尽最大力气朝江岱胡乱劈去,仿佛床笫上的那人是他三生三世的仇人。
“滚!滚啊!”
“我不信……我绝不信!”
“给我下去……给我滚!啊啊啊啊啊!”
“下去啊!下去啊……娘……我不要你这样……”
白伯行劈得厉害,疾如风,快如电,灵流像是川流不息的江,也似寒冬呼啸的风,不要钱一般地劈向当年的江岱,却都扑了空。
昆仑镜,只照前世,不渡今人。
再猛烈地攻势,在上古神器面前也只不过是隔靴搔痒,毫无作用。
山崩地裂般的灵流爆发,理所当然地无法撼动春宵一夜的两人分毫,反倒更加□□不堪,让人脸红心跳。
没过多久,暴戾的小兽便招架不住身体本能的抵抗,浑身脱力,瘫软地跪倒在地上,脸上泪水成江,模糊了白伯行的眼。
“娘……求求你……别这样……”
“看看我啊……”
“呜……呜呜……”
其实,白伯行啜泣得很小声很小声,被宋绾和江岱和喘息包裹,是听不真切的。
但,不知什么缘故,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得,那几声呜咽是如此震耳欲聋,整聋发聩,让他们顾不得两厢欢好,顾不得活色生香,只能感受着白伯行的痛苦,感受到他的悲伤,心下一痛。
看见最亲爱的母亲……和原是父亲的好友……颠鸾倒凤。
“太残忍了,”盛泊尔想,“实在是……太残忍了。”
盛泊尔年少,唯一的温暖就是他的额吉。想到额吉,他便心底柔软,沉醉在好梦之中。
他实在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是件多么残酷的事。眉头紧锁,忽而有些害怕,不忍去看白伯行,兀自闭上了眼睛。
蓦地,颤抖的手被温暖的掌心握住了。
盛泊尔睁开眼,满脸呆滞,“……师尊?”
沈云初没有偏头,只是垂下头,眼神稍稍偏向他,“没事的,别害怕。”
顿了一下,盛泊尔轻轻一笑,反手将沈云初握得更紧,“我才不怕。”
“唰”的一声,只见一道刺眼白光穿过人群,床笫之欢终于掩息歇鼓,犹如天上星坠落人间,再无踪影。
有人眼明心亮:“是落月弓!”
以上古神器之力,罢之上古神器之力。
这场堪称□□的闹剧,终于罢休。
那头白伯言不知何时扶起了脱力的白伯行,面上担忧之色丝毫不加掩饰,同他平日里那不咸不淡的表情简直是背道而驰,“阿行,醒醒!”
“哥……”白伯行呆呆地偏过头,“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白伯言面露痛苦之色。
“是不是?是不是!”白伯行不依不饶,明明已经没了力气,却还能拽着白伯言的肩膀摇晃,满脸泪光,“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哥……”
“我好难受……”
白伯言阖眸,胸中苦涩,也有烈火,到最后却只能抱住弟弟,哽咽的喉头发出颤抖的呢喃:“没事了,都过去了。”
“呵,有什么好哭的,”沈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抵是因为昆仑镜出了状况。他双手抱臂,毫无怜悯地扫过地上相拥的白家双子,淡淡道:“啧,好,不爱看活春宫,就看点儿别的吧。”
“啪”的一声,响指一打,那头又开始“演”了起来。
事后,宋绾满脸绝望地回了一箭天城,性情大变,时常疑神疑鬼。
而更绝望的是,宋绾怀孕了。
白鸿儒看起来并不知道,宋绾也很聪明,晓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做一些合适的事。
坏就坏在,昆仑镜中,众人清楚地听到,宋绾给那孩子起名为“长安”。
长安……黎长安?!
身后的黎长安神色蓦地巨变,茫然地看向白鸿儒,又茫然地看向江岱。
“我……”黎长安干巴巴地开口,“我不是,我是孤儿,我……是被师尊捡回来的……”
他看起来很焦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道:“你们信吗?……没人信吧!”
“怎么可能……”
孤儿,也可以说,莫论生父生母。
众人猛然想起,黎长安的年岁,竟是和当年“不幸”夭折的白家三公子白长安,年岁一致!
黎长安,白长安……
众人脑中忽而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黎长安就是当年的三公子?!
众人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黎长安满月的夜里,江岱找过宋绾,两人不欢而散。
随后,白鸿儒终于意识到不对,问清了所有事的原委,以十分残忍的手段,杀了所有伤害过宋绾的人。
一身白袍,终究是沾了血。
这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众人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想起他们方才还吵着要拥戴白鸿儒做仙首,现在看到如此画面,不禁想到若是他们犯了错……
蓦然间汗流浃背,纷纷感叹还好沈宴拦住了他们。
“玄武堂脏到了骨子里,烂透了,你们一箭天城也好不到哪里去,”沈宴道,“哦,忘了,你还是比他强太多,毕竟你大人有大量,帮人家养了孩子嘛。”
提到这句话,黎长安浑身一激,不经意间扫过江岱,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怖的妖魔鬼怪,全然不顾他平日里的涵养的傲气,呼吸急促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有些魔怔似的,僵硬的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
“我是孤儿,我就是孤儿……”
“父亲……”江亭律道,“他……”
江岱呼出一口气,走到黎长安身前,想要拉起他的手,“你先冷静一下……”
“你别碰我!”蓦地,黎长安推开了江岱,厉声吼道:“我不是!你不是我爹!”
“走开!”
江岱还想说些什么,“长安,你先听我说……”
黎长安不住地躲,“我不要,我不要,滚!”
这人现在像是疯魔,不住地重复这几句话。怕他伤到江岱,江汤立马上前,朝黎长安脖颈一劈,他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一旁的沈宴像是喜闻乐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岱啊江岱,你也有今天?”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这些人蛇鼠一窝,谁比谁好到哪里去?”
“江岱睡了你妻室,你就要赶尽杀绝,回头一看,孩子都帮人家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你,江岱,瞧见没?你儿子不认你!嘿嘿嘿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不认你!你个无儿无女的煞星!”
“呸!你们以为镜中人是谁?你们以为是谁!其实就是你们自己!”
“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