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春不渡昆仑照昆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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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初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盛泊尔到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分别一年之久，师尊说“饿”，于礼，不说要满汉全席，那也是要摆满珍馐。而于情，沈云初说什么，盛泊尔别无他法，只有二话不说立马应允的份儿。
幸好身上盘缠充裕，盛泊尔领着沈云初到了附近一家远近闻名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交谈间才知道，圣孛儿这一年来横扫六合，气势如虹，如今蒙国境内万国来朝，已经是康乾盛世般无与伦比。
盛泊尔这汉王之位还没坐热乎，架不住思念之情，拍拍屁股，把一堆朝政琐事扔给了巴图，自己一个人回了汉地。
不曾想眼里见闻，听闻修真界江山变色，棠梨仙君出世调节。又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无名之信，料到沈云初定会来管上一管，这才转马而来，没有回云梦，而是先到了兰陵。
一年之间，时移世易，一切都不是原来风平浪静的模样。
发生的事太多了。十二花渡，玄武堂，一箭天城，修真界……
这一夜，小楼烛火彻夜未熄，沈云初正襟危坐，侃侃而谈，盛泊尔凝眉噤声，不知所思。
很有默契地，两人面色都算不上好。
唯一的意外，大概是当盛泊尔偶然间看见被烛火晃出光亮的狼环，不合时宜地轻笑出了声儿，惹得沈云初不知所以地瞥了他一眼。
……
凛冬未过，时有寒风吹过长安街头，寒意便透了骨。青石板街被冻得生硬严实，马蹄踏在上面，每一次都能听见“哒哒哒”的响声。
白鸿儒向来守约，沈宴虽还未在修真界露面，在一箭天城却已经站稳了脚跟，坐实了长老之位，与宋芥齐尊。
虽说一箭天城的修士们已经知道了有位凭空而降的权重，而关于这位长老的一切，还停留在道听途说的阶段。无他，沈宴不愿露面，白鸿儒便在外指了所宅子给他，还是黎长安带人收拾了，让他安心地住了下去。
修真界动乱的这一年里，沈宴神龙见尾不见首，藏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之内，谁都不见。
他倒不是躲懒偷闲，而是专心于修复一件上古神器，昆仑镜。
昆仑镜本为西王母所有，携刻太乙玄纹，拥有沟通天界人间，照映万物，破开时空间隙的神力，能贯通古今，将前事重现于世间，且不是一般的重现，而是如最造化神通的幻境一般，整个人进入前事，眼睁睁看着前人，十分真实。
就是如此神镜，在西王母诞辰的蟠桃大会中被盗，从此下落不明。
不知沈宴得了什么机遇，竟得了此神镜。
宝物虽是宝物，流落凡间之时想必也是吃了不少的苦，竟缺了一块小角。
上古神器本就稀有，残留在上面的上古神力也所剩无几，纵使是一个小角，也是天大的事。因而之前沈云初重回姑苏之时，沈宴便让白家双子到祁梁山盗取琉璃玉，就是用来复原昆仑镜。
这日，天色阴沉，寒风凛冽，一眼望去，竟无行人。
禁闭了一年之久的木门终于被沈宴打开，尘土簌簌滚落，发出“咯吱”一声不太灵活的响动。
——成了。
好生养了一年的信鸽派上了用场。沈宴提起笔，不知是不是懒得虚与委蛇的缘故，思来想去只写了“事成，速来”四个大字，便卷了扔给了肥乎乎的鸽子，拍了一下它的屁股，赶着走了。
白鸿儒比想象之中来的快了一些，进门便问了一句“在哪”。沈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来，昆仑镜便浮现在他手上，发着淡淡流光。
白鸿儒顿了一下，双目微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昆仑镜，却莫名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看到最后，向来对天材地宝不屑一顾的宗主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这件上古神器，沈宴却把它收了回去，道：“上古神器，不能碰！”
白鸿儒便收了手，顾不上怪罪，直接道：“可靠吗？这一次能保证……能保证事成吗？”
沈宴压低了厚重的篷帽，语气有些奇怪，细细听去，竟还有些实打实的轻蔑与不走心的怜悯：“自然。恭喜宗主，心愿达成了。”
他这句“恭喜”虽说听起来像是说给白鸿儒听，可眼神却是看着外面的天儿，到头来竟是不知道他在恭喜白鸿儒，还是在恭喜他自己。
里头是大人说话的地方，外面站着白伯言和白伯行两兄弟，背靠着门板，沉默着听着小屋里传来的声音。
在听见那句“恭喜”的时候，白伯言浑身一僵，许久没有缓过神儿。
他大概一时还无法相信，他们绸缪了这么久的，一直悬在他心头，悬在白鸿儒心头的大事，竟然真的要了解了。
十年夜雨十年灯，寒风吹在身上，他才想起，他们这一路走来，竟是已经过了十年之余。这十年里，他几乎再无暇思考其他，一心扑在这件事上，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相比之下，白伯行显得游刃有余的多。他呼出一口长气，面色舒展，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轻松之感，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如此欣喜，如此愉快。
“哥哥，”他偏了偏头，马尾辫儿很听话，也跟着偏了过来，落在白伯言肩头，“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吗？
白伯言沉默不语。
白伯行像是不需要他给出回应一般，自顾自说道：“这次之后，你要陪我。”
“你答应过我的。”
“不许反悔。”
屋里头没了声音，屋外头也是。半晌，白伯言动了动可以形容为僵硬的身子，开口道：“嗯。”
“我知道。”
……
翌日。
天光破晓时候，兰陵玄武堂门前已经堆满了人群，熙熙攘攘。众人见此情此景不免惊诧，相互攀谈一番，才知道他们都是因为收到了一箭天城的信赶来。
他们原先都以为只是喊了他们一家，可眼见来人愈来愈多，才惊觉这是几乎把整个修真界里有头有脸的门派都邀了来。
一箭天城喊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没人知道，于是三两成群，猜测起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棠梨仙君”，众人纷纷抬头，只见沈云初金衣猎猎，正信步走来，身后还坠着个人高马大的盛泊尔。
璇玑阁的人到的早，见沈云初过来，钟韬讪讪走来过来，自来熟地道：“怎么，沈宗师也收到了一箭天城的信？”
“一箭天城？”沈云初皱了皱眉，道：“并未……你们都是因为收到了一箭天城的信？”
钟韬点点头，“是啊……”顿了顿，又道：“宗师既然没收到，那你怎么来啦？”
沈云初被问得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刚要开口，只听人群一阵喧闹，转身一看，竟是段正元、段钰和段白溪来了。
见到盛泊尔的第一眼，三人皆是有些错愕，而见到沈云初和盛泊尔在一起，错愕之中又带上了一丝疑惑。
几人立马上前去，攀谈间凤凰岭的凤箬掌门带着孀桃和八音仙子款款而来。众人只是瞥了一眼，想起之前凤箬开鸾冰神界的事，竟没有说混账话。
玄武堂的修士们听见外边吵闹，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门派来挑事儿，开门一看，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在这里，旋即面色一惊，却又不想失了面子，顿了顿，喝道：“喂！你们乌乌泱泱的，来这儿干什么？”
他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又是钟韬先道：“小兄弟，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是收了一箭天城的信来的。”
一听是一箭天城，小兄弟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挥手作势赶他们走，“什么乱七八糟的？既然是一箭天城的信，你们找一箭天城去，来我们玄武堂做甚？”
“快走快走……”
然而不等他赶走一个人，忽而一阵强劲之风扑面而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鸿儒御剑而来，身边还站着一位一身黑衣的神秘人。他左边是白伯言和白伯行，右边有黎长安和宋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看起来气势汹汹。
一行人下了剑，白伯行得意洋洋地扫了众人一眼，身边黎长安道：“且慢，且慢。小兄弟，我们是来找你家宗主的。”
小兄弟没好气儿道：“哼，你来找我们宗主做什么？”
神秘人忽而开口道：“看戏。”
沈宴这一开口，沈云初眼瞳一缩，心觉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看戏？”
沈宴点点头，“对，看戏。”
他抬起手，昆仑镜逐渐浮现出来，“我手中的，便是上古神器昆仑镜。”
“诸位，你们不是想知道，当年玄武堂和山水溅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今日，我就带大家好好看看，所谓仙门之首，究竟是怎样一个道貌岸然，屠杀手足的妖魔鬼怪！”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春不渡昆仑照昆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