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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狼王离土草木归真(3) ...
草原上巍峨高大的王族宫殿锈迹斑驳,陈年血迹印在朽木之中,已经无法割离,让人忍不住去看,忍不住去想象当年祸乱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臣民哀嚎,血流漂杵。
路上听巴图说,蒙国境内几乎全是草原,这里的人们不做工,也不做生意,和外界没有什么联系,世世代代靠养活牛羊为生,逐水草而居,房子很神奇的能够拆卸和移动。
但王宫就在这里,原本装饰了不少黄金银器,阳光照射的时候熠熠生辉,犹如神殿,不过,几乎都在十几年前被人洗劫一空。
子民们很守规矩的等候在门外,巴图和思琴殷勤地引着盛泊尔和沈云初走进王宫,其余的侍者们神色欣喜又热情地坠在他们身后,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盛泊尔,像是慈祥祖母望向长久未见的孙儿,忍不住的爱怜。
巴图很流利的用蒙语说:“从前,汉王和王后总会带着您一起骑马……那匹马原本就在这里,”他指了指马厩,“不过很遗憾,它已经去世了,只剩下它的孩子。”
盛泊尔摇了摇头,神色局促,“抱歉……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巴图像是有些受挫,不过他很坚韧,很快又精神焕发的模样,带着他走进寝殿,“您出生后,王后就陪着您一直住在这里。晚上的时候,您总是睡不着,王后就会哼唱歌曲给您听……就是思琴哼唱的那一首。”
“思琴是王后身边最贴身侍女的女儿,所以听过。”
盛泊尔这回点了点头,舒朗道:“虽然也没记得,但是在云梦的时候,母亲确实总是给我唱这首歌。”
他们一路奔波,车马疲惫,才刚刚到了地方,还没有适应这里的气候,又马不停蹄的,像逛花园似的走了一圈儿,饶是盛泊尔和沈云初这般修仙之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拦住面上既疲倦又兴奋的巴图和思琴,盛泊尔“嘿嘿”一笑,旁敲侧击道:“等一下,等一下。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大家都是才到不久,很累了嘛,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意识里还是把自己当盛泊尔,沈云初的徒弟,十二花渡的义子,而不是什么蒙国汉王的圣孛儿,于是字里行间都没有为王的骄傲和严肃,同巴图说话像是和锦梧一样,没有什么拘束。
听到盛泊尔的话,巴图很恭敬地鞠了一躬,正声道:“是。我马上摆好宴席。”随后看向思琴,“尽快为圣孛儿和这位客人铺好寝宫。”
等到侍者们纷纷退下,像是行军千里终于扎好营寨,盛泊尔呼出一口长气,高深莫测地瞥了沈云初一眼,紧接着鬼灵精似的转身绕到他身边,媚笑着对他拱手:“师尊。”
一直默默无闻跟在盛泊尔身边的沈云初抬眼,不明所以,“什么?”
“方才师尊离我那么远,”盛泊尔张开双臂,极力复刻他和沈云初之间的距离,神态可鞠,“也不和我说说话,师尊不舒服?”
他自然不是指沈云初的身体。
眼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被一群人簇拥,神采飞扬的样子,虽说为他欣慰,但……盛泊尔舔了舔嘴唇,但其实,并不好受。
这就像他看见应元长老贴在沈云初身上,或者他们二人一起共事一样,他也不喜欢其他人和沈云初走的太近,更不喜欢因为别人,沈云初就忽略了身边的自己。
可是事实总是这样,一些时刻,沈云初往往会忘了他。
他知道这种感受,仿佛被忽视,被遗忘的感受,心上像是上了一层冰冷的霜,寒气透骨。
相对于盛泊尔,棠梨仙君自下山就是千呼万唤、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自然没有这种烦恼——估计也没经历过这种烦恼,现在却被所有人遗忘在一旁,尤其是唯一熟知的小徒弟遗忘,定是有些不好受了。
沈云初这个人,又倔又爱面子,这辈子唯一做过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向他这个小弟子低头,因而无论如何,自然不会主动找他破冰,主动和他说“我不高兴”,只好由他来哄他了。
没办法嘛。盛泊尔想,谁叫这个面前这个白面冠玉,清瘦修长的人是他从小就认定的,一早就喜欢的,在他汉字还认不全的年纪就用尽全身力气讨好的,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去哄他,去爱他,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想他受一点委屈,留一滴眼泪。
乐此不疲。
沈云初咳了几声,偏过头看向地面,语气沉闷,“没有那么远。”
“可是师尊也没有和我说过话了,”盛泊尔睫毛扑簌,神态认真,仿佛真就理论上了,还有些委屈,“师尊——师尊,看看我啊。”
看看我啊——
看看我——
这句话在沈云初头脑之中如钟声回旋不绝,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敲得他立马愣住了,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居然还有些局促,似是什么不好与人道之的话语被人剖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强烈,不容拒绝。
他开始蹙眉,开始用惯用的愤怒掩盖自己的失态,却不知已经有了裂痕,略显慌张——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慌张,大抵听见、看见盛泊尔稍稍越过一点点红线,一只脚越过一点点心墙,他就会忍不住的兵荒马乱,落荒而逃。
“……说话就说话,这么腻歪做什么?如此儿戏,叫他们怎敢放心将家国托付与你?”
“那师尊离我近一点不就好了,”说着,盛泊尔跨上沈云初的一只胳膊,并不把那些说教放在心上,笑眯眯拉着他走,“师尊离我近一点,我就不闹了。”
“那……放开!你要做什么?没大没小……”
盛泊尔才不会放开,依旧我行我素,“哎呀,就走一会儿嘛……巴图说要给我们准备好多好吃的,我们先瞧瞧去……”
暖日午后,微风躁动。马厩里不谙世事的小马儿悠然闲适地咀嚼着鲜嫩多汁的碧草,忽而抬头,眼见那两位从未见过的身影叠在一起,其中一人仿佛浑身不自在,不住偏身,另一位同老汉王有几分相像的人则是满脸谄笑,拽住身旁的人不放。
不懂那两人眼神里的深意,马儿只能兀自咽下美味,偏头遥望。
……
草原上土地稀少贫瘠,倒是那些牛肉羊肉的摆满了桌,蒸的煮的卤的,几乎是所有菜式都试了一遍,不能不说是绞尽脑汁了。
对于沈云初来说,荤素搭配是最好,满桌子绿油油也勉勉强强,唯有满桌子荤是他最受不了的。
盛泊尔无所谓,沈云初却是皱着眉头在一众红肉之中好不容易夹到了一片可怜兮兮的菜叶子,混着巴图口中“十分珍贵”的米饭一口囫囵吞枣了下去。
“噗……”旁边的盛泊尔忍不住轻笑,旋即对着一旁的侍者拍了拍手,她便会意,端了一盘同样珍贵的炒青菜放到沈云初身前,慢声开口,“斡儿朵,请慢用。”
“斡……儿朵?”沈云初顿了顿,“我吗?”
侍女笑着点点头,无声退下。
“斡儿朵……”沈云初沉吟片刻,总觉得在巴图的卷轴上看见过。他仔细想了想,仿佛没进来之前,人群中那位小儿也嘟囔了一句“斡儿朵”,只不过掺在蒙语之中,并不显眼。
为什么他们要叫他“斡儿朵”?实在参不透其中道理,于是看向盛泊尔,“为什么叫我斡儿朵?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嗯?”盛泊尔放下撑着侧脸的手,“就……没什么意思,对师尊的尊称罢了。”
沈云初蹙眉,像是有些不相信,“是……吗?”
可是那时候,小孩子的母亲还很拘谨地看了他一眼,捂住了孩子的嘴。
盛泊尔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很随意地道:“是啊……方才师尊都没吃什么东西,我让他们做了一盘青菜,师尊不尝尝?”
“……”饶是心中尚有些许疑惑,但见那盘“十分珍贵”的菜叶,沈云初捻了捻手中的筷子,最终决定不能辜负了小徒弟和大家的一片好意,不再纠结,低头夹了一片绿油油。
稍晚时分,盛泊尔与巴图会面廊中,羊皮地图摊开在晚霞之下,斑驳痕迹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千年墨所画成的城池营垒之中,同此时此刻碧草连天,孤烟袅动的蒙国一般,悠远而神秘,落在岁月长河,停在万里人间。
沈云初实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想着留在那里也是徒曾烦恼,于是悄悄步出皇宫,沿着附近闲庭信步,闲适自在。
这里高山林立,旷野百里,风吹草低之下,可以看见手握牛尾辫的农人悠悠闲闲,有人坐在溪边小石上,有人跟在牲畜后面,但全都望着成群的牛羊隐入接天碧草,“哞哞”、“咩咩”声此起彼伏。
和泰岳散人游历姑苏的时候,沈云初总能见到一个放牛娃,身后留着小辫子,骑在老黄牛的背上唱着歌。等他路过窗前的时候,沈云初就会扔给他一个水灵灵的桃子,那小娃便眼神一亮,骑着牛儿转着圈儿地为他歌唱。
“好哥哥,好姐姐。”
“可怜我这放牛郎唉,为我投来甜蜜桃!”
少时他悠然自在,天地间逍遥,可也没见过这般盛大草原,牛羊成群。
夕阳余晖照在棠梨仙君的鬓边,暖意借机钻进皮肉,轻轻一挑,便挑起早已被遗忘的柔和。
莞尔一笑,沈云初走近这些红脸蛋的人们,这些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笑呵呵地站起身,伸手招呼他过来坐。
“斡儿朵!”方才没瞧仔细,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在皇宫之外见过面的稚儿就在这里,手里拿着编好的草环,努力踮起脚,“这个给你。”
沈云初便接过,仔细端详了一阵儿,旋即低身对他笑道:“谢谢你……你会说汉话?”
“是巴图哥哥教我的,”他道,“巴图哥哥说,要找圣孛儿,要学的。”
沈云初将草环仔细收好,放进乾坤袋,盯着小儿瞧了片刻,思来想去还是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你之前刚见到我的时候,叫我斡儿朵?”
小儿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叫我呢?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是用来叫客人的吗?”
“不是啊,不是客人!”小儿直接道,“圣孛儿告诉我了,你就是斡儿朵。斡儿朵就是……就是……”
他似乎很想为沈云初形容,但汉话说的还没有巴图那样好,因而有种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的焦急。他“就是”了半天,后来“哎呀”一声,直接蹲了下来,用那清瘦黝黑的小手画了两个小人,旋即指着他们道:“这个,是圣孛儿。这个,是你,斡儿朵。”
“圣孛儿和斡儿朵,不分开,要一直在一起!”
圣孛儿和斡儿朵要一直在一起。
这大概是他思考了很久很久的,最朴实无华的祝福,用了他最不熟悉的汉话,想得他有些头痛。
沈云初垂头,看向那副连线条都不太直的,看起来有些丑的画。其实小儿画的很清楚了,两个小人儿,手拉着手,头挨着头,如果在文人墨客笔下,一定会栩栩如生,幸福美满。
他再未开口,只是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眼里却不是画。
是……什么呢?
彼时盛泊尔悄悄溜出人群,特意找到了这位小朋友,骄傲,又有些拘谨,最后红着脸很坚定地告诉他,“是的”。
——是的。
是什么呢?
是十年前丹砂殿前的白玉兰,还是十年后莺啼夜里的小菊花?
是盛泊尔无数次的轻柔,还是他自己每一次的逃避?
……是什么呢?
是……圣孛儿和斡儿朵,会一直在一起。
是盛泊尔。
盛泊尔,圣孛儿……
喜欢他——
他喜欢他。
他说,他是他的斡儿朵。
红日彻底隐入草原,余晖照耀着大地,照在沈云初身上。
“我……”斡儿朵终于开口了,轻声颤抖,睫毛扑簌,“我要先走了……我……想和他说一件事……”
转过身,沈云初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竟有些蹒跚。他不停唤着小儿再也听不懂的话,眼波黯然,脚步艰难,“我想……我先想想……”
“沈宗师!”
——呢喃声停了。
蓦然停住脚步,沈云初愣在原地,旋即,猛然抬头——谁?
沈宗师……沈宗师?!
那人在叫沈云初,不是……不是叫斡儿朵。
“……锦梧?”陡然之间转过身去,沈宗师瞳孔倏而放大,惊诧道:“你怎么在这?”
锦梧面色极苍白,又带着急火攻心的红,十二花渡的校服在草原的风中猎猎翻飞,却显得格格不入。
方圆几里的人们都默默注视着他,或疑虑,或惊奇。
见到沈云初的刹那,锦梧握紧拳头,蓦然无声。片刻之后,他跪了下来,极力稳住翻涌的气息:
“贞廉长老……”
“修真界出事了。”
突然出现!今天更的明天滴~
存稿无,下周缘更。
斡儿朵:汉王的正妻,也就是皇后。
斡儿朵原意为“宫殿”,是蒙古皇家住所,也是后宫管理、继承单位,类似于皇后的景仁宫。成吉思汗一生之中有众多后妃,最后选出了四个皇后,都是斡儿朵的主人。
这里不多赘述,感兴趣的小朋友们可以自行查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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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狼王离土草木归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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