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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敛锋芒人偶惹红眼(1) ...

  •   再后来的几天,梧桐林玄门子弟来来往往,不好钻空档。他们已经出来多日,为避免留言也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于是这就回了。

      木舆车归心似箭,三日间便回了云梦,恰巧赶上玄武堂刚走。

      来时冷冷清清,怕引人注目;归时热热闹闹,怕有失瞩目。

      明明还隔着老远,锦梧仿佛迫不及待,求了百里夫人后自己撒欢儿似的跑下去迎他们。林木茂密,隐约看见了盛泊尔那身玄衣,锦梧一喜,振臂呼喊:“盛师兄!”

      盛泊尔随手薅了一小撮儿狗尾巴草,正悠哉悠哉地哼曲儿,听见锦梧一声喊,起身一看就看见了那套水龙吟的校服。他把嘴里的草一吐,回道:“这儿!”

      锦梧忙不迭跑过去,一屁股坐到盛泊尔身边:“你们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们出去这些日子,大小姐、掌门和夫人天天念叨你们,华光长老也是。”

      盛泊尔一笑:“义母还能念叨我?”

      锦梧甩甩手:“明面上不说,可一有贞廉长老的信,夫人总是第一个拆开看的。”

      眼见为实,到了山门,众人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连马车的地儿都没有。

      段正元:“贞廉,欢迎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段正元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这声势浩大的,倒像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接新媳妇进门,笑得没了眼睛。

      不过,没等沈云初按照惯例吐槽段正元被嫌弃多次也要坚持不懈佩戴的红腰带,就被华光一把拉了过去吃酒,美其名曰“接风宴”。

      华光一脸笑容,对沈云初道:“走吧走吧,好不容易回来,快活去!”

      沈云初一脸无奈,扯了扯华光的胳膊:“别拉我。”

      不止他们两个,除了东极长老年岁大了不爱闹挺,应元长老、三衡长老、还有段白溪,都一起到了千丹殿。

      盛泊尔本来在和段正元和百里夫人说话,忽然瞥到沈云初又跑到应元长老那边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答应过他吗??!

      他心头登时就冒了一把火。无奈此刻人多眼杂,他不好做什么,悄悄看着他们往千丹殿走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着队伍走了一阵儿,到了岔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突然的一顿让段正元和百里夫人都是一愣。只见他一脸媚笑:“义父义母。”

      知子莫若母,百里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于是笑道:“本是想让你们先休息,既然一个个都拦不住,去吧。”

      百里夫人话音刚落,盛泊尔拔腿就蹽:“得令!”

      他跑得快,一进门,正赶上小弟子上菜。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那俩人又坐在一起了。

      “哟,吃锅儿呢?”

      他大刺刺地进来,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华光一看到他,显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招呼道:“快来坐!”

      盛泊尔也不客气,邪笑一声,一把抢过小弟子为他添的椅子,往沈云初和应元长老中间一横,沉着脸对应元道:“这几天在师尊身边待惯了。”

      气氛忽就微妙起来,屋里打杂的小弟子都不敢粗喘气儿了。沈云初一阵尴尬,悄悄拽了拽盛泊尔的衣袖,意思是提醒他收敛。

      两人好几天不见,平时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际,盛泊尔突然对他如此,应元长老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终究比羽毛未丰的盛泊尔更沉稳,咳了一声,客气道:“哦,无妨,坐这儿吧。”

      不过,桌上众人不会知道,这顶多算是个小插曲,是没甩起来的水袖,因为后来种种才是真的令人咋舌——

      因为只要应元长老想和沈云初说些什么,盛泊尔总会故意打断,自己替沈云初答了。

      应元长老沉稳归沉稳,但生而为人,人的一些特性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原形毕露。他加了一块酥肉给沈云初,全然忘了这是自己用过的筷子:“我记得你喜欢。”

      酥肉稳稳当当放在了沈云初面前的盘子里。众人正惊奇盛泊尔为何没有拦下,只见盛泊尔看了那块肉一眼,随后作势就要去夹菜,只是胳膊使劲儿地低,幅度之大明显是想要把那块儿碍眼的肉碰掉。

      众人全都看着盛泊尔,连动都不敢动。气氛忽然有些怪异的紧张,然而马失前蹄,这一招并未成功。

      众人呼出一口气。

      不过,他们显然放松的早了些。就在盛泊尔从锅里夹出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缓缓夹回碗里之时,“啪”的一下,恰巧掉在了盘子里。

      盛泊尔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呀,盖被了。”

      “师尊,真是对不住。”

      沈云初:“……”

      应元长老:“……”

      众人:“……”

      反观盛泊尔,仿佛全然没有觉得尴尬,招呼小弟子给沈云初换了一个盘子。

      照理说,徒弟当着师尊的面儿耀武扬威,反过来要作沈云初的主,本来是很让人生气、也很让人没面子的事。重则八十戒鞭手抄十卷经书,轻则立即跪地磕头认罪。

      但人在心梗之极,最大的感受就是觉得好笑。沈云初显然到了气极反笑的阶段,在几次三番去扯盛泊尔的衣袖,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袖了之后,棠梨仙君终于放弃了让盛泊尔老实一点的念头。

      大抵是还想挽回些面子,趁人不察之际,沈云初侧身对盛泊尔耳语:“休得胡闹。”

      棠梨仙君压着声儿的一句话说得实在没有什么威胁力,由于带了些几不可察的笑,听着反而有些软绵绵。

      虽然大打折扣,却足够让盛泊尔清醒过来。他撇撇嘴,学着沈云初的样子回应道:“师尊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噗……小孩子心性。沈云初无奈一笑:“嗯。”

      虽然这顿锅子掺进了些奇奇怪怪的氛围,不过也算圆满成功。宴席散去,盛泊尔又嚷着和沈云初回西水小荷塘。

      沈云初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顺其自然,允了小徒弟的请求。

      不知怎么,盛泊尔心情不错,嘴就闲不住,大胆问道:“师尊会生气吗?”

      嗯?方才吗?

      沈云初背手过去,悠悠道:“本来很生气,不过……”

      不过看你一副护食儿的样子,又觉得不是那么生气了。

      棠梨仙君别扭的时候是真别扭,宁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忍着也要留住面子,坚持自己所认为的事,绝不回头。

      不过,和那些高高在上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宗师不一样的是,当他莫名其妙地认识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让他忽然转变念头的事,就会莫名其妙地和自己那股别扭劲儿分道扬镳,莫名其妙地忘了自己尊贵的身份,理所当然地自己打破纲纪法理。

      盛泊尔来了兴致:“不过什么?”

      沈云初看了小徒弟一眼,笑了一下,偏身一转,自顾自走了:“没什么。你今日太过鲁莽,自己去和应元长老请罪。”

      就这?显然没说真话嘛!于是追了上去,喋喋不休地在沈云初耳边“念咒”——

      “师尊,师尊你就告诉我吧……”

      “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哎呀师尊,这样真的很吊人胃口啊!”

      “下次再收不住脾气,照样不告诉你。”

      “啊?师尊,我错了……”

      “我去和应元长老赔罪,你就说嘛……”

      “师尊……”

      金衣远了,坠在身后的玄衣也远了,声音飘在风里,也是跟着远了。

      盛泊尔“逞一时英雄”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百里夫人耳朵里。百里夫人把盛泊尔好一通训斥,又提着他到南山别居亲自登门道歉。

      应元长老知道盛泊尔的脾性,也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恶意,更不屑于和小辈斤斤计较,一笑而过。

      事情就这么轻飘飘掀了过去,只不过沉寂已久的“盛师兄风流韵事”又要添上一笔了。

      ……

      重阳将至,十二花渡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每年重阳之际,十二花渡都会放弟子三天空闲,好让他们该回家尽孝的尽孝,该上坟的上坟,以表孝道。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路远的弟子下山,眼看着冷清了不少,连百酿堂都不复往常热闹。

      到了正日子,段正元和百里夫人带着三个小辈在祠堂跪了大半日,又登高望远遍插茱萸去了,留他们这些长老在门派。

      倒不是特意留他们,也不是几位长老不孝。

      沈云初无父无母,由泰岳散人一手带大。虽说段正元放了他三天,但由于云梦与姑苏之间路途遥远,他都是每三年自请回姑苏小住一月。三衡长老的父母原就是十二花渡的长老,已经功德圆满,驾鹤西归。而东极长老年纪已然过百,双亲自然不在人世了。

      最特殊的,是十二花渡四妙谈中的应元长老和华光长老。华光长老年纪是个谜,身世也成谜,只知道他原是云栖抱雪峰的长老,段正元当时急着把他抢回来,来不及问那些有的没的,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应元长老,大家只知道他是洛阳人,十几岁的时候被段正元请进十二花渡,除此之外就一概不知了,连他的名字都未曾公开。

      天色将晚,段正元一行人驾车而归。

      丹砂殿前早就摆满了菊花,黄白相应,开得热闹。十二花渡有不少孤儿,他们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十二花渡,每年重阳,他们就会和掌门长老们一同赏菊宴饮。

      这些弟子已经摆好了宴席,百酿堂烹羊宰牛,备好西楼美酒。待到段正元和百里夫人入座,几位长老和小辈随之入宴。段正元站起身,端起夜光杯,对众人道出十二花渡的家训:“无愧于世,无悔于己。”

      众人亦起身,端起酒杯道:“无愧于世,无悔于己!”

      这算是宴前的一种仪式。等仪式一过,便没了那么多讲究,众弟子赏花同乐,在坐席之间嬉笑嗔闹。

      华光搂着应元去找三衡喝酒去了,东极长老一个人默默看着他们打闹,浅笑盈盈。

      一时间这边只剩下沈云初一个人,盛泊尔眼波流转,许久也不见他饮下白玉杯中酒,后来不由自主的,眼神儿就往沈云初那边飘了。

      他以为不露声色,却小瞧了沈云初的眼力。仙君总觉着有什么人时不时瞄他一眼,扰得他蹙眉不安。

      偏头一看,原来是盛泊尔。

      沈云初挑了一下眉:“看什么?”

      盛泊尔一顿,自己也没想过。他那双眼睛滚轮儿般四下乱转,忽见自己桌上那道他特意准备的菜,终于舒颜一笑,大声道:“师尊,快看这道高汤肥鱼。”

      沈云初闻言一望,果然见一盘炖鱼在案上,还冒着热气。

      那高汤肥鱼做的极好,应是炖了有些时辰,火候看得很紧,汤底凝白,一整条鱼被有心人开了花刀,更是入味,上面点缀几颗青绿葱花,没加辣子,着实是一道上佳补品。

      许是入乡随俗,到了云梦,沈云初便开始喜食鱼虾。可他嫌鱼刺麻烦,总是挑着表面嫩肉吃几口便作罢。

      当年两人成日里在一块儿,他这小心思别人不知道,却是躲不过盛泊尔。

      沈云初却没有动筷的意思。他端详片刻,转过头看向盛泊尔,用眼神问他“何意”。

      盛泊尔一笑,抬手用法力将高汤肥鱼传到了沈云初案上,道:“既然是赔罪,应元长老固然重要,但送佛送到西,也要给师尊赔罪。”

      盛泊尔杵起下巴:“师尊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

      味道倒是次要,他一片诚心难得。

      沈云初眼神亮了些,有些愕然:“是夫人的意思?”

      “是我自己。”

      沈云初又看向桌案。鳜鱼诱人,他便拿起筷子夹了雪白的肉,还是同之前一样不爱挑刺,只捡着外边一圈。

      盛泊尔打量片刻,趁着众人都在饮酒作乐,无人注意这边,悄悄溜到沈云初身边,一声不吭就坐下了。

      沈云初专注于如何才能避开那些烦人的刺,人都在身边坐下了才有所觉察。像是没料到,怔愣片刻,随后皱起眉头,沉声道:“你坐在这做什么?没规没矩……”

      “我没事做,给师尊挑鱼刺。”小徒弟不肯走,腆着脸皮坐下竟也带些不好意思,“嘿嘿”笑几声,倒有些赤城可爱。

      “……”沈云初舔舔嘴唇,“我不用……”

      “长老们和白溪兄都去喝酒了,小钰钰和阿姐又不在,师尊若是不肯收留我,我可是要无聊透顶了。”盛泊尔已经夹起一段鳜鱼,放在一旁没用过的碗里,“师尊难道要纵我去喝酒吗?”

      重阳佳节,众长老在席,虽然十二花渡人尽皆知盛泊尔脸皮厚,不拘小节,但能拦下的时候,总不能放任他醉了酒抱着雕龙玉柱喊娘不是?

      少有的,棠梨仙君竟然生出进退两难之感。他看着盛泊尔一脸谄笑的模样,在盛泊尔在丢自己的脸同时也会丢掉自己的脸和在大庭广众之下纵容小徒弟的僭越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吧。”

      盛泊尔怀着笑看沈云初,目光柔和,倒有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手上也没闲着,没一会就将鱼刺挑得差不多,放于碗边,堆起一座小山。

      有盛泊尔帮忙,沈云初便没在碰过那高汤肥鱼,反而拿起一块海棠糕。

      云梦长大的孩子,挑鱼刺总会比别人技高一筹。盛泊尔很快结束了手头的活儿,随后夹起一块雪白的嫩肉送至沈云初嘴边,莞尔道:“师尊尝尝。”

      银筷就在唇边,夹了一块软肉,小徒弟眉目铮亮,显然很期待他品尝这一口用心挑过的肥鱼。

      他从来没有被喂过饭,连泰岳三人都没有过。沈云初显然不习惯如此,蹙眉盯着那筷子愣了一会——

      他本以为这厮拨完了鱼刺就算完,结果人家非但不走了,还要伺候左右。

      盛泊尔见他发呆,轻笑一下,微声喊了他一句“师尊”,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他这才回神,僵硬张口,垂眸看那银筷送入口中,又小心退下。

      感觉好奇怪。

      他稍显局促,面颊不知何时浮了一层绯红,没去嚼嘴里那肉。两个人眼神对视好一阵,盛泊尔期待他的反应,眼里是一层炽热如火,烧得仙君逃也似的偏过头,心跳如擂鼓,抬手抵着唇,浓眉紧蹙。

      “怎么了?”

      “……有些烫。”

      ……晾了这么一会还烫?盛泊尔低头去瞧手中银筷,心头些许诧异。

      没了鱼刺的嫩肉肉质细腻松软,入口即化,只带点点咸味和高汤的醇香,纯朴简单,唯此方称得上人间烟火,暖人心脾。

      “多谢。”沈云初自觉失态,旋即稳住神色,现已随和不少。他进得文雅,细嚼慢咽的,一口鱼肉好一会才咽了下去。

      只看他脸上不动如山,身子却是还僵硬着。不消说,他定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盛泊尔见他吃得香,将面前已经挑好的鱼肉碗推到他那边,道:“都挑好了,师尊慢用。”

      料是玲珑心思爬了墙,正飘忽着,哪里还管得上,也没推脱,“嗯”了一声,欣然受了。

      这宴说是重阳赏菊宴,到最后却是他们自己人的寻常酒席,都醉醺醺笑得开怀。往日里盛泊尔定是喝得不省人事,今日因沈云初的缘故没喝几口酒,倒是段白溪醉得厉害,叫三衡长老扶着回去。

      盛泊尔现下无事,这一晚上又一直在沈云初这边,这会闲不住,请命要送沈云初回西水小荷塘。

      夜晚的西水小荷塘静谧雅致,路边花草玲珑娇小,盈盈露珠,淡淡流光。溪流潺潺过小桥,门口那颗梨树白花开得正盛,比寻常梨花大了些,密密麻麻的。

      恰好一轮圆月悬于那颗棠梨树上,正应了良辰美景奈何天,青山鹧鸪两厢怜。

      一路上没什么话,盛泊尔便道:“白溪兄平日滴酒不沾,今天怕是要难受了。”

      沈云初负过手,不急不徐地在前面走:“白溪洁身自好。”

      盛泊尔乐了,打趣道:“洁身自好也逃不过被自己师尊拉走……话说话来,貌似也没见过师尊喝酒。”

      不管大到除夕雪宴还是小到千丹殿小聚,沈云初最多三杯酒。

      棠梨仙君九天神使,一生之中仿佛和“不行”两个字绝缘。他略显局促,咳了两声,道:“我酒量不好。”

      一杯微醺,两杯迷离,三杯极限,若是再多,他就要睡着了。

      早些年玄武堂同十二花渡喜结连理,江宗主曾带着江亭律拜访十二花渡。长辈坐殿堂,长老次之,盛泊尔这些小辈则如种豆子似的散落在殿台前,举杯恭贺,把酒言欢。不知是不是沾了这喜气,人人面上挂笑,心里欢快,热闹嘈杂。

      沈云初被华光硬拉着多喝了几杯酒,前时还看不出什么异常,坐得稳当,后来许久未觉身旁人有何动作,这才发现他已是双目阖实,低头沉睡了过去,手里还攥着白玉夜光杯。

      所幸那日他在华光身后,烛火昏暗,照不清他的脸,除了长老席上的众人,没人知道棠梨仙君在宴席上睡着了。

      他醒来后闻听此事,少有地尴尬,颇为介怀,见华光总甭着神儿,别扭了好一阵才算完。

      盛泊尔像是已经猜道,并没有惊讶:“那师尊可要好好练一练。”

      说着就到了地方。禁行结界还是落着,和无边黑夜一样笼罩小荷塘。

      天色已晚,盛泊尔于此别过沈云初。

      他走时,玄色衣袍翻飞,灵动飒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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