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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爸爸的二婚妻子是马挺帅 为了保住自 ...

  •   秋风刮起来,贴紧地面,将橙黄色柔软的银杏叶往原处推。风里的阳光粘粘的,背后暖暖的,手腕在胸前却凉凉的。
      走过来的男人迎着光,站在距离金鳞珠和郁色不远处。他个子细高,深灰色呢子长款外套,衬衫没有领带。笔直的黑色裤子,亮晃晃的黑色皮鞋。对金鳞珠来说,这个小地方那样的人格格不入。
      郁色看见他后,变了脸,将鸡蛋汉堡包起来装上。叹口气,闭上眼睛,翘着二郎腿,啧啧啧清理着牙齿,从讨厌变成了无视。
      男人自顾自在旁边坐下来,打量金鳞珠。随后掏出纤细的香烟,略带试探的问,:“他女朋友?”
      “不要理他。”郁色说。
      “同事,不是,我是他的员工。”金鳞珠小心翼翼地说。
      “可以抽烟吗?”
      “不可以。”金鳞珠指指不远处张贴的禁止吸烟指示牌,尽量保持着同步郁色的情绪,以免被误会背叛。
      那人看了看禁止牌,反而将烟点起来,吸一口并递向金鳞珠,:“不用管它,你试试?”
      金鳞珠笑笑摆摆手,站起来准备要走,被郁色摁下。
      他斜着眼睛,发着火,伸手用三根指头直接将冒着烟的滚烫烟头捏灭,骂道:“你瞎吗,不让抽还抽?”
      男人没好气地笑起来,鼻孔冒烟。
      金鳞珠意识到他的意思大概是想单独跟郁色聊,于是再次站起来。
      郁色却有意要让他难堪,跟金鳞珠说,:“干嘛?你比他更应该留下。坐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谁,马挺帅,来拆店的人,老郁家明媒正娶的二奶,准确的说是二婚媳妇,我的男性小后妈,也是我的大学同学。这里的事儿很复杂,很不可思议,很不要脸,很肮脏龌龊;以后我再跟你好好说说。”
      金鳞珠感到正被巨大的镲拍在耳朵边上,像听不清楚,也像听不太懂。她再次看了看马挺帅,单眼皮,有胡茬子,有喉结,没有胸…但是连忙不解的“哦”了一声,打招呼说,:“您好。”
      马挺帅没有理。
      郁色机继续挤兑他,:“一个小孩儿都知道要懂礼貌,你三十好几的人,怎么显得那么没教养?回她!”
      马挺帅咬着牙齿中间的一小块嘴巴上的皮屑,绑上胳膊,仍旧不理。
      “没教养,别理陌生人,万一又聋又哑又瞎呢,有这时间不如跟狗子说说话。”
      看他不动弹,郁色带金鳞珠站起来往店铺方向走去。
      “嘴硬的孩子没钱花,你硬够了就说别的吧。”马挺帅说,:“我最后再忍你一次,不聊,再见面就短兵相接。”
      “接去吧你接,那么爱接。”郁色已经在盘算自己的现金还能折腾多久,他担心他在背后已经说动了老头,将要真真切切的对他赶尽杀绝。但一想到坐下来好好跟这样一个人说话,他的脾气就蹭蹭向上爬。
      “聊吧,去店里聊,您不是需要帮忙吗?走啊。”金鳞珠跟在郁色后面,一边回头跟马挺帅说。
      “啧!”郁色发出反对的声音。
      金鳞珠仰着头,讨好地说,:“要让他说,听听我们才能知道做啥。你不喜欢他,我来听他说;没关系啦。”
      “你喜欢他?”
      郁色的关注点让金鳞珠马上表态,小声说,:“绝不可能,他的眉毛都长一起去了,好丑。”
      郁色哈哈笑了两声。

      原处,坐在凳子上的马挺帅,像在捡拾稀碎一地的面子,犹豫犹豫也终于站起来。
      ……

      深秋的风总是又干燥又不安分,珠帘子波浪一般此起彼伏。透过珠帘,陈美华拧着瓜子皮,留意对面。她一边听旁边老伙低一声高一声的扯篇,一边担心金鳞珠的任务黄了,不再到店里来的郁色怒了。当她听不下老伙计吹牛,便毫不客气地说:“你外甥也不咋滴,闷的呀闷的,跟没有张嘴一样。”
      “男人话多不好。他碰见熟人也很会说,不认识找啥东西说,你给弄个正常的。”
      陈美华看见金鳞珠像自己一样笑呵呵带人进门,心里暗自窃喜,满嘴刻薄不要像陈美华,最后还不是一样变成了陈美华。
      “人家哪儿不正常?天生小眼珠子,又不是瞎。我这么跟你说吧,从业二三十年来,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因为美的丑的过好了过不好!脸管不了你过的好还是不好。爱情最公平,没有捷径,命好命歹天注定。”陈美华说,掂掂堆在袋子底的瓜子拍拍手,不吃了。
      老伙计拍了她一巴掌,:“明天弄过来看看傻不傻,不傻就这定下吧。”
      “我这里就没有傻子。”陈美华袒护的说,:“来,办个卡。”
      “掉钱眼子里也不怕淹死你。”她老伙计把事儿弄成,拍拍屁股也要走。
      “你是啥便宜也能看见!”,陈美华不饶一句,没听见老伙计回嘴,得意的从鼻孔里一笑。她正想伸手拿扫帚,回头看见鬼鬼祟祟下楼的田久久。
      四目相对之间,都愣了片刻。随后田久久便“噔噔噔”跑出去,吆喝了一声:“我还要回来!”
      陈美华忍不住骂道:“小杂种!不用吃饭吗你一天到晚!没关系没关系,人死为大。”
      ……

      人生企划店内,今天塞满了玫瑰花香味。因来了一个跟老板不相上下的年轻男子显得正式起来。她们一个一个板板正正或站过坐,似乎紧张起来。
      马挺帅被安排在金鳞珠的面前,按照程序填写了个人资料;他叫马帅,“挺”字是看他不顺眼的郁色自己加上去。
      “您希望我们怎么帮你。”金鳞珠问。
      “让他结婚生孩子,回公司正儿八经上班生活。”马挺帅说,手往后指了一下。
      金鳞珠远远看了一眼,为难了。
      郁也对着电脑正激动地打字,一定是在骂人。
      作为女生,她何尝不希望郁色能有结婚生子的打算,但他目前还在坚持,从并未动摇他任何决定。
      “这个,那个。”金鳞珠眼睛眨巴眨巴的,想了想,说,:“如果他需要帮助,那就由他自己求助吧;我们没有办法去干涉非直接请求人的决定。”
      “你们的宣传单已经发的满世界都是,但是开张这么久,生意有变化吗?赚到钱了吗?”
      金鳞珠在识别所听到的话和客户求助是否有关,眼睛像录入机般眨巴眨巴。
      “他爸爸要活不成了,早知道他又乱来,也早就叫秘书想办法截胡了。去十字路口看看,你们前脚发宣传单,有人后脚去收。没效果吧?一直没效果,挣不到钱,你们干不下去的。”
      “您是想让我们继续下去?”
      “郁家四代独子,家业很大,他不结婚比他到处败家的情况还要严重。”
      “…”
      “他不结婚生子,老头就要自己委屈自己结。他委屈了一辈子,已经力不从心。他没有真正享受过爱情,一生都在扮演爱妻子的丈夫和爱孩子的爸爸。但是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有些人不能做的就是生儿育女,他偏偏要断子绝孙,这样对吗?”马挺帅眯缝着眼睛激动地质问。
      金鳞珠努力挣扎,哑口无言,身上在极速的新陈代谢,冷战一个接着一个。
      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来,是齐焕打开的电话,她忙说,:“您先等等,我有个电话打进来,马上回来帮您处理,别激动别激动。”
      说着站起来,推开玻璃门,跑出去。
      “焕!你救我狗命。遇到好奇怪的事,奇怪的说不出口!你快多说一些,别挂电话。”金鳞珠低声说。
      “你快到龙湖小区来!田久跟他前前女友打架。那几根头发要保不住。撒手!撒开,打架就打架,扯头发干什么!”电话里的齐焕吆喝,像在拉架。田久久的尖叫声疯了似的刺耳,又骂又哭。
      金鳞珠听完,来不及说一声,穿过马路到鳞珠红娘馆门口,拔掉充电器骑上电动车冲了过去。
      ……

      “她那什么情况?”郁色扬起下巴颏看了看,扫见马挺帅走来,关上电脑准备推门而去。
      小尚等人像兵蚁,接受了招待马挺帅的任务。而马挺帅堵了门,:“我不能让你的任意而为,影响了我的生活。跑什么跑,有话你不说?”
      “我跟你有什么话?一个心怀鬼胎的小妈想听啥?不骂你两句上杆子来!我发现你真的是白瞎一张皮囊,当儿子都怕落少了,还当情人,当二奶,还还嫁过来!你真他妈的怪胎,天下奇闻。”郁色骂人的时候,嘴巴不利索,很显得无助。
      “你每次拿性别污蔑人否认别人的感情,说不够?那是你爸爸,你长辈,你怎么做到不颤不抖骂长辈?我要你结婚生子,我错了吗?我有什么私心?”马挺帅气的脸通红。
      “别在我面前装,我只是不想搭理你。再挡我的路,把牙打掉。”郁色生气。
      “你敢打,我就敢让你看看你老子抛弃你是什么样子。”
      马挺帅话音刚落,眼前一黑,脸颊好像烧起火来,牙齿从下向上撞去…
      粗略一数,挨了三四拳,被抡了两巴掌,□□也被顶了一个结结实实。
      ……
      郁老头的办公桌上扔着三份验伤报告,郁老头眉头紧锁,正襟危坐,正拨打郁色那无人接听的电话。
      马挺帅闭着绝望的双眼,嘴角裂口疼的不敢张。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绑了几层的绷带,胳膊和腿上都打了石膏,固定了下巴。他的娘家人找过来,爹娘还有叔伯大爷坐了一排,一个一个脸绷的结结实实。

      郁老头打第二遍的时候,马挺帅开口,咬着牙齿,狠狠地说,:“别打了!找到门上还不肯张嘴,你打电话他也不会接。你现在给他把钱掐掉!”他拍着沙发,疯了似的。
      郁老头非常为难,递纸巾,摸马挺帅的头,他说,:“我心累。一个是儿子,一个是老婆;他叫我对你干啥我也不能,你叫我对他干啥,我也得想一想。你们才算最亲最近的两个人,我理解不了你们相处不了。”
      “我儿二十六嫁过来,顶着天大的压力,连累我们全家上上下下被人当怪物!五年里他安安分分跟你跑前跑后,每次住院都是他守你,成夜成夜看着你,怕你出事!你身为丈夫,愣是一点都看不见!不领情。他三岁嘛,做错事你包容。他三十岁了!你还是这样。把人打残废了,道歉都没有。好听说,他们一样。实际上儿子是骨肉,媳妇是外人!你太拎得清,你一点不心疼他。”丈夫娘拍着大腿,拧着鼻涕诉;其他人阴沉着脸,七嘴八舌。
      “他其实是二十八。一直在国外念书,国内人情世故真的不清楚。如果不是和她妈妈生前签订协议,我也不可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公司的股东联名罩着他,你动他一下麻烦太多。断钱这件事太大,等我跟股东商量一下。”郁老头气的胸口猛跳,让秘书掂了几份红包出来。
      马挺帅眼泪落下来,非常不满意。
      晚上睡觉他一直背对着郁老头,一下也不让碰。
      郁老头哄着说,:“我爸爸是这样教我的,‘要给他爱,让他变成柔软的好人’。棍棒下出来的孩子,不一定是孝子,一定是心理残缺的孩子。她妈妈知道我的事,唯一的条件就是孩子杀人了,坐牢了,要枪决了,都不能打骂,要爱他。因为全世界只有父母是孩子的山,他没有选择,你就要对他好。其实,这几年我骂他很多次,他肯定已经很伤心了。你帮帮我,原谅他。你不容易,我都知道,不会亏你。”
      “你再娶吧。你防我,怕我给你找的人有毒,你儿子开红娘馆,叫他给你找。再生一个,她接受不了就把孩子留下我养。”
      “你是想再让我跳一次火坑,我在火坑里呆了几十年,讲真是害怕的。”郁老头说,想起年轻的时候…
      当年对同性别恋爱的人充满不理解和恐惧。作为郁氏家族唯一的儿子,他不敢承认便只能用结婚证明自己一切正常。自己骗自己,维持一段看起来没有瑕疵的婚姻。当他出轨儿子的同学马帅,一切假象坍塌,他也终于释放自己。却想不到,五年来,最疼的儿子成年叛逆,变成了当年所有不理解的人的集合体。他苦恼异常,没有办法。
      眼看妻子不依不饶,他也终于放话说,:“停三十天吧,让他尝尝苦头。”
      “你别停了,多此一举又不痛不痒。他那一座现金山年底都花不完!三十天?你说什么笑话。”
      “他没多少现金的,乱花乱造三四年了,不可能剩很多。三十天,如果没用再加嘛,总得保证不饿死他。”
      马挺帅闭上眼,脑海里像在打算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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