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人偶师的漂亮人偶(34) ...

  •   “等……糜、糜伊……等等!”

      “不……不行!糜伊!”

      “哪里不行?父亲……”

      温馨的小木床上,柔软的白鹅绒被子里,漂亮的银发人偶师被自己的人偶压在身下粗暴地轻吻、啃咬着,晶莹的汗水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蜂蜜的色泽。

      “嗯……不……”

      哪、哪里不行?

      白瑭躺在喘息着躺在糜伊身下,被生理性泪水浸湿染红的双眼迷茫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雕花玻璃灯。

      透明漂亮的海螺形状,周围还镶嵌着一圈细细的爱心状的巴洛克珍珠。

      白瑭如此冷淡的人自然不会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玻璃灯。

      那是糜伊刚被制作出来,整体处在“幼儿”时期时,任性要求他这装的,之前随着糜伊心智逐渐成熟后收起来了,最近又被这孩子翻了出来。

      白瑭向来纵容糜伊的一切,因为糜伊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对,糜伊是他最得意的人偶,所以……

      “嘶……”

      压在身上的少年咬住了他的喉结,强行让他回神,而后又轻吮着他的耳垂,低声轻笑道:

      “父亲,不喜欢我了吗?所以父亲拒绝我的拥抱和亲吻?没有得到父母足够的拥抱与爱的孩子,在成年后会留下或大或小的心理问题,父亲……”

      明明是他占据上风,强制将人压在身下,但撒娇示弱的话语却脱口而出。

      他知道,他的父亲无法拒绝。

      事实也是如此。

      白瑭在糜伊说出“心理问题”四个字后,默默地放松了抵在对方肩膀上的力道。

      《育儿大全》上确实这么写着:“适当的亲吻与拥抱有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父母若是在孩子索要亲吻与拥抱时拒绝,将会对孩子造成或大或小的心理影响。”

      还附上了一个旧时代做过的猴子实验,加以佐证,非常有说服力。

      所以,他不能拒绝糜伊,因为他是他的父亲。

      是的!他怎么能拒绝糜伊的拥抱与亲吻呢?

      他的非限制性人偶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独立而又自主的“人”了,绝对不能在最后的成长道路上出现差错!

      可是……

      白瑭胸口因刚才激烈地亲吻起伏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有被人好好养过,所以按照书上说的总没错。

      成功说服自己后,白瑭默默环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儿子,脸颊亲昵地贴着对方的鬓角,微喘着道:

      “别咬爸爸……今天有客人。”

      闻言,糜伊抬起头撑起身体,无辜地看着他,道:

      “为什么有客人就不能咬? ”

      白瑭咬了咬唇,垂下眼帘:“会被听见。”

      “为什么不能让他听见?”

      糜伊无辜地问道,说着他又在白瑭下巴处啄了一口,声音低沉,充满了诱惑:

      “为什么不能让他听见?我们在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吗?父亲。”

      白瑭一怔。

      是啊!为什么怕被董姚听见呢?

      他们在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接受孩子的拥抱和亲吻,是每个父母应该做的事情。

      他只是在做每个父亲都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

      白瑭勾住糜伊脖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要心虚甚至害怕,他明明在做正确的事情。

      糜伊眸光沉沉地看着身下的父亲。

      鲸说过,人类的文明与社会是不能接受父亲与儿子相爱的,很明显他的父亲接受了他的亲昵,却没有接受他的追求,也不准备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叫偷/情!”

      墨鱼之前这么说过。

      “偷/情在人类社会里是不道德的!通常与之偷/情的对象都叫小三!”

      他才不是小三!
      该死的小三在门外!试图插足父亲与他的第三者!

      想着,糜伊的面色又沉了几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房门外,睡在他家沙发上的那只人偶烦人的呼吸。

      他看着眼前心虚又紧张的父亲,漂亮的人偶师咬着唇,长睫濡湿,挂在他脖子上的两条纤细洁白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但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算了。
      糜伊叹了口气。

      鲸说过,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群居生物,他们非常在意自己的社会文明,以及自己在文明中的身份与定位。

      哪怕是他的父亲这种离群索居的天才也不例外。

      就像他幼年时,父亲曾经向他提起过,他如果乖乖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父亲就将成为全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偶师,成为真正的“人偶之父”!

      父亲,和其他人类一样,在乎这个人类社会。

      而当下,这个低等的社会并不能接受他和父亲相爱,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他并不是父亲生出来的。

      所以,父亲有所顾忌。

      这不是父亲的错,这是这个该死的低等文明的错。

      况且……

      人偶修长的手抬起了人偶师的下巴,他低头看着诱人的父亲,勾起了嘴角。

      白瑭看得愣了愣。

      不得不说,糜伊的脸是他精心雕刻的,在他心中最完美的艺术品,足以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为之惊叹。

      只是随着这孩子的长大,少年的青涩与稚气褪去,属于成年男性的锋利轮廓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更加魅惑,看久了难免让人有些失神。

      也因此,白瑭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进入到房间后,暖黄色的灯光下铺在床下的阴影里满是密密麻麻的阴影,再一路蔓延,由下而上将整个房间包裹在了其中。

      浮着金粉的雕花复古墙纸中间亮起了一颗颗极其微小的绿色眼睛,宛若撒了一片细碎的绿宝石。

      “咕叽咕叽……”

      细碎又怪诞的眨眼声淹没在了这个嘈杂又寂静的夜里。

      这是祂的身体。

      糜伊轻挑着父亲的下巴,欣赏着躺在自己的身下的人。

      祂用祂的整个身体包裹起了祂的房间,将祂的父亲完全裹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父亲是属于他的,不论是身体、灵魂、毛发还是声音,通通都只能为他所有!

      门外那只残次品,根本不配听到父亲的声音!

      不过,眼下看着父亲胆怯得都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对此又有了一丝新的兴趣。

      “可是,我就想要咬该怎么办呢?”

      糜伊挑着父亲的下巴,语气却无辜得不行。

      “父亲说过,小孩子爱磨牙是正常的,以前我在父亲身上磨牙父亲从来都不会拒绝,难道我现在长大了,所以父亲不喜欢我了吗?”

      “怎么会?”白瑭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他伸手捧起糜伊的脸,严肃而认真道,“你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小人偶。”

      永远最爱。

      整个房间的阴影开始沸腾,藏在墙纸金粉间的绿色眼睛眨得更厉害了,发出了海洋生物吐泡泡般的声音。

      这句话很好地取悦了糜伊!

      如此,糜伊兴致更大了,他决定实践一下自己最近学习的关于人类社会的一些不公开给未成年的内容。

      他握住父亲捧着自己脸的双手将其放下,随后探身从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条黑色的领带。

      真丝的领带上头印着玫瑰暗花。

      这是父亲上个月送给他的礼物,庆祝他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成年男性人类,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套高级定制西装。

      据父亲说是从联邦中央空运来的,由全联邦最著名的服装设计师设计并亲自手工制作而成此时挂在他们的衣柜里与这间狭小的公寓,廉价的家具格格不入。

      糜伊对那套西装不太感兴趣,虽然是父亲送的礼物,但是他并没有能穿出去的场合。

      是的,在吸收汲取了足够的人类社会知识后,糜伊对人类的美学认识也逐渐提高,并且极其在意!

      毕竟漂亮的外表是吸引配偶的关键。

      而且,祂一直很在意美学!

      就像祂需要等父亲爱上祂,并主动向祂献上灵魂,让祂吞噬一样——

      这是属于祂的,污染物的美学。

      不过,祂最近努力学习和吸收了父亲不曾教给祂的人类其他知识,对人类的美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所以这根领带让他非常感兴趣。

      祂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刚刚好。

      “你拿领带做什么?”

      白瑭不明所以地看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儿子。

      糜伊拧起领带两端,抵住了白瑭的嘴,缓缓笑道:

      “这样,爸爸的声音就不会被人听见了。”

      白瑭疑惑:“什……”

      不等他回过神问出口,糜伊整个扑了上来。

      “等……糜伊……唔?!”

      “唔……唔——!”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
      简陋但温馨的公寓内,全联邦星光熠熠地大明星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不到两米的小沙发上,腿勉强能伸直,一个翻身就能掉到地上。

      穿着名牌睡衣的身体上只盖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毯子。

      若是让董姚的那群粉丝知道了,估计能直接将白瑭的人偶店砸了。

      但此时的董姚不仅不觉得委屈,反而甘之若饴。

      自从父亲给他创建了影视公司,他开始自由活动工作之后,他就再没有离父亲这么近过。

      “是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他躺在沙发上,一边观察着卧室的动静,一边通过通讯器与联邦警署的宫漠等人对话。

      说着,他撩起胸口的钻石项链,将改造过的摄像头对准了卧室的房门,道:

      “从他们进去之后,一开始能听见简单的对话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想应该是睡着了。”

      紧接着,他起身穿上父亲给他的兔子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房门边,侧耳贴着卧室门听了一会儿。

      均匀的呼吸声从卧室里传来,偶尔夹杂着两句那只人偶的梦呓。

      “是睡着了。”

      董姚确定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壁纸上混在金粉里的小绿眼珠正一直跟着他的动作而转动,更不可能知道他耳朵里祥和的卧室中,此时他的父亲正被自己的人偶用领带勒住嘴,连喘息都没有办法发出。

      “睡得很香。”

      他这么回复通讯器那头的宫漠,语气欣慰道:“没想到,父亲居然不需要再用酒精进入睡眠了。”

      幼年恐怖的生活,让父亲曾染上酗酒的恶习。

      那么小的孩子,大口大口灌着酒,用来麻痹自己的精神与灵魂让自己脱离恐怖的过去,强行入睡……董姚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疼。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只人偶的存在也没有那么糟糕。

      哪怕他有些异常,哪怕他可能与那只污染物有关系,但他让父亲开始健康地生活,正常地入睡了。

      只要他不伤害父亲,哪怕……

      “没有其他异常吗?”

      通讯器那头,宫漠的声音传来。

      董姚道:“有。”

      宫漠瞬间紧张了起来:“什么?”

      董姚:“父亲居然允许一个'人类’和他一起入睡,这难道不够异常吗?”

      宫漠:“……”

      董姚挑了挑眉:“话说,你陪着父亲快十年,父亲做噩梦的时候有邀请过你陪他一起入睡吗?那时候父亲还是个小孩子吗?人类的孩子在做噩梦的时候,都是会邀请大人陪着自己睡的。”

      此言一出,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偶的目光都落在了宫漠身上,包括正在疯狂攻击糜伊评论下那个特殊ID的防火墙的陶然也抬了起头,全息投影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一脸的好奇。

      宫漠面无表情:“没有。”

      其他几个人偶松了一口气,简池一巴掌拍在了陶然屁股上,冷冷地道:“专心工作。”

      陶然“嗷”了一声,踹了一脚回去,被苏嘉拽住了脚踝,就在他要不满地叫嚷起来之前,苏嘉及时地安抚了他的情绪,他这才又被转头埋进了眼前的智能光脑中。

      “居然没有吗?”

      董姚的声音欠欠的:“所以,曾经需要大人陪伴的时候,父亲没有办法和任何人形生物接触,我之前合作过的一个设计师,说过更夸张的,他说父亲甚至连37度左右的东西都反感。”

      “现在,父亲已经到了不再会为噩梦所烦恼的年纪了,却和一个各种意义上的成年男性一同入睡,还是同一张床……这还不够异常吗?”

      宫漠挑了挑眉,道:“所以,才让你去调查。我相信,你已经觉得这个孩子不太对劲了。”

      是的,不太对劲。

      董姚手指晃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回到了沙发上。

      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他太过完美,完美到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还有……

      这孩子对他的敌意,不仅仅是人偶在父亲身边争宠这么简单。

      他对情绪异常敏感,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情绪,对其他人的情绪也很敏感。

      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这些年,他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演过了形形色色的角色。

      揣摩角色、揣摩人性、揣摩人心,他觉得他比大多数人都要更了解人类,也更懂得如何读懂人类的情绪。

      刚刚那孩子给他的感觉,与其说是儿子在父亲面前争宠,反倒更像是……

      “07.”董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温润诱惑。

      “怎么?”

      “你之前说,那个孩子当着你的面说,他要吃掉父亲?”

      “对。”

      董姚侧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胡桃木卧室门,缓缓开口道:

      “你说,他说的会不会是另一种吃掉?”

      宫漠蹙眉:“哪种?”

      董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就听正在与那个被宫漠定义为“直觉告诉我他们看起来是熟人”的ID的防火墙斗智斗勇的陶然,突然喊出了声:

      “查出来了!”

      这冷不防的一声叫喊,吓了通讯器那头的董姚一跳,也打断了他与宫漠的谈话。

      “id显示在哪里?”宫漠连忙问道。

      陶然看着眼前的数据,眉头紧蹙,一言不发,脸上全然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怎么了?”

      看他脸色不对,苏嘉关切地问道。

      “id显示有问题?在联邦中央城区?”宫漠蹙眉问道。

      “不是。”
      “那在哪儿?”
      “海港区附近的深海。”

      “——?!”

      ……

      “唔……!”

      白瑭坠落在了鹅绒被中,半个身子暴露在空气里,每一寸皮肤都湿漉漉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轻轻紫紫的痕迹。

      拴在口上的领带被他的人偶大发慈悲地解开了,湿漉漉地放在枕头边,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趴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理性地泪水还在顺着长睫滴落。

      虽然刚才没有喊出声,但因呜咽着哭了那么久,此时他的嗓子也干涩得不行。

      糜伊长臂捞起湿漉漉的父亲,端着一杯水,温柔地喂他喝着。

      白瑭喝了两口,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轻轻地推了推糜伊同样汗湿的身体,嫌弃道:“洗澡,换床单和被子。”

      他居然同意在汗水打湿了被子后,糜伊将他压在被褥间继续亲吻?!

      简直疯了!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人偶师的洁癖后知后觉发作。

      事实上,在有了糜伊之后,他的洁癖比之从前,真的改善了许多。

      还记得,给糜伊设计制作西装的那个联邦著名设计师西恩曾经吐槽过他:

      “白老板!你应该去养个孩子,真的。等你养了孩子,你就会发现,你的洁癖突然治愈了!”

      那家伙以前和自己一样属于极度洁癖!

      但自从他有了一个私生子,并且对那个曾经被他骂为累赘的私生子产生了正常的父子感情之后,他的洁癖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白瑭当时看着他和他的小儿子共同分享同一个冰激凌时,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当时他是怎么对白瑭说的?

      “你去生个儿子吧!这该死的小恶魔会每天弄脏你,让你崩溃,最后麻木地习惯这一切。”

      该死的小恶魔会每天弄脏你……

      白瑭感受着搂着自己的“小恶魔”的体温和汗水,再次嫌弃地推了推他。

      但是,刚才的挣扎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此时他的力道在糜伊这里,几乎等于没有。

      “好些了吗?父亲还想吐吗?”

      糜伊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又喂他喝了一口水。

      白瑭总算是彻底缓过来了,既然推不动,他就拍了拍糜伊的精壮的腰,喘息着,催促道:

      “洗澡、洗澡!”

      “好好好!”

      糜伊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条干净的毯子草草裹住父亲的身体,将其从床上拦腰抱了起来,一边朝门边走去,一边亲吻着对方的额头,道:

      “洗澡!我们去洗澡。”

      声音温柔,与幼时父亲哄着他去洗澡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都是如此。

      每天晚上洗完澡上床,然后他在床上将父亲亲得湿漉漉的,父亲嫌弃湿漉漉的他和湿漉漉的自己,又没有力气走路,只能由他抱着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后他再将香喷喷的父亲从浴室里抱回卧室,放在铺着天鹅绒毯子和鹅绒枕头的飘窗上,为其倒上一杯香甜的蜂蜜牛奶,再收拾床上的狼藉。

      换好床单被套后将其交给家务人偶,再将喝完牛奶的父亲抱着去刷牙,最后再抱着已经昏昏欲睡到眼睛都睁不开的父亲钻进被窝,相拥而眠。

      不仅他习惯了这一切,甚至父亲也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但,今天白瑭在糜伊即将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突然再次挣扎了起来:“不能这么出去!董姚……董姚还在外面。”

      他不敢高声叫喊,只能伸手去掐糜伊的胳膊。

      糜伊连忙搂紧了他,怕他掉下去,轻哄道:“他已经睡着了,他已经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万一……”

      白瑭话还没说完,糜伊便直接推开了门,白瑭吓得差点要尖叫出声——

      透过门缝,客厅里一片漆黑,卧室暖黄色的光照出了一道光柱,正好照亮了窝在沙发上董姚的脸。

      白瑭精心雕刻的完美的脸之一,哪怕是窝在又旧又小的沙发上也难掩贵气。

      如糜伊所言,他睡得很熟。

      白瑭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窝在糜伊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去浴室。

      途中,他还一直小声提醒着:“轻点、轻点……别吵醒他。”

      糜伊也都乖巧地附和着。

      但,白瑭纯粹多虑了。

      因为董姚更根本没有睡。

      董姚不仅没有睡,客厅里也根本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灯火通明。

      此时的董姚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与宫漠等人进行视频通话,就那个莫名其妙的IP定位在深海的ID开一场属于白瑭人偶的会议。

      然而,白瑭看不到这一切,他只能看到漆黑寂静的客厅,和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董姚。

      董姚自然也看不见他的父亲赤/裸地被他们正在激烈讨论调查的那只人偶抱在怀里,浑身湿漉漉地朝浴室走去。

      他们被黑色的影子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黑色的世界和光明的世界。

      而始作俑者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不止这一切。

      此时,整个海港区所有被黑夜笼罩的地方,所有具有阴影的地方都布满了绿色如宝石般的眼珠。

      它们在角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轻微得像海底泡泡破碎的声音。

      祂的身体已经足够大了……

      糜伊抱着父亲进了浴室,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堆满粉色泡泡地浴缸中,为其清洗身体,一边洗一边愉快地唱着“世上只有爸爸好”。

      这是一首人类的儿歌,他自学的。

      因为他没有母亲,父亲害怕因此对他的心灵造成伤害,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提有关“母亲”的任何事物。

      如果不是学习了足够多的人类知识,他会以为他是父亲生的。

      说起来……他也算是父亲生的吧?

      父亲是他的制造者。

      不过,人类文明中明确说了,生物的孕育者被称为母亲。

      那,他其实该管父亲叫妈妈??

      他曾经也这么想过,一直没想通,为什么父亲没有让自己管他叫妈妈,而是让自己管他叫爸爸。

      糜伊一边唱一边想,一边将自己昏昏欲睡的父亲洗得香喷喷的,与此同时下半身化作了黑色的影子,一路蔓延出浴室,从董姚面前大摇大摆地蔓延至厨房,再从黑影中伸出了好几条触手——

      “咕叽咕叽……”

      硕大溜圆的绿色眼珠如同吸盘一样嵌在黑色触手上,触手开始伴着浴室里糜伊愉快的歌声为父亲煮蜂蜜牛奶。

      白瑭听着糜伊的歌声,越来越困,整个头一点一点的。

      见此,糜伊干脆也整个人坐进了浴缸里,从身后搂着父亲,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睡。

      一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糜伊将洗得香香软软,昏昏欲睡的父亲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再次大摇大摆地从正一边观察着卧室门,一边努力压着声音与其他人偶争论自己是不是污染物的董姚面前走过。

      黑色的触手端着香甜的蜂蜜牛奶追着身体紧随其后。

      进了卧室,他熟练地将父亲放在飘窗上,将热热的蜂蜜牛奶放在他手中,转头去收拾狼籍一片的床。

      白瑭本来困得不行,但热腾腾地蜂蜜牛奶放在他手心的那一刻,他困意消失了几分:“你什么时候煮的?”

      他好奇地问道。

      奇怪,糜伊刚刚有离开过他吗?

      “是刚刚让家政人偶煮的。”

      糜伊将湿透的床单被套枕套熟练扯下,打了个响指,家政人偶瞬间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这做证了它刚刚没在楼下,而是在厨房这件事。

      原来如此。
      想想也对,糜伊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这牛奶也只能是家政人偶煮的。

      白瑭捧着牛奶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家政人偶正安分地躺在楼下人偶店的收纳壁橱里。

      重新铺好床后,糜伊用抱小孩的姿势单手将父亲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玻璃杯道:“走吧!刷牙。”

      白瑭搂着糜伊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

      几个月的功夫,这个曾经只到他下巴高度的少年,已经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还要多,此时他倒是像被爸爸抱着去刷牙的儿子。

      “没有异常,他们睡得很熟。”

      抱着父亲刷完牙回卧室的路上,糜伊看着客厅里那只残次品如此对他的同伴说道。

      他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随后“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董姚拧着自己的钻石项链,将里头的摄像头对准紧闭的卧室门:

      “说真的,我没想到父亲现在睡眠质量这么好,刚刚好几次我没压住声音,居然都没有吵醒他。”

      ……

      糜伊将父亲塞进了柔软的被窝里,随后自己跟着钻了进去,抱着父亲又开始哼哼唧唧的。

      他需要将头埋在父亲颈窝里睡。

      然而,就在他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和父亲一块进入梦乡时,却被父亲打断了:

      “等等,先别睡。”

      糜伊半眯着眼看向父亲,却见刚刚在浴缸里累得几乎睡着的人,此时脸上毫无困意,正用他那双冰冷剔透的蓝色眼睛严肃地看着他。

      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是认真严肃的愠怒。

      糜伊的困意也一下子没了,瞬间坐起身,白瑭也跟着坐起身体,半靠在床头,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爸爸。”糜伊乖巧地问道。

      他很少管父亲叫爸爸,这是人类幼儿的叫法,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幼儿了。

      但,此时父亲脸上的表情只会在他做错事时出现,这代表着父亲在生气。

      当父亲生气时,他会习惯性地叫“爸爸”,以此唤醒对方的父爱。

      而现在,父亲不说话,只是严肃地盯着他。

      “怎、怎么了?”糜伊被盯得心虚。

      “是谁教你的?还是你从什么不应该涉足的地方学来的?”白瑭面无表情地问道。

      因刚才的事情,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带丝毫的情绪。

      “什么?”糜伊不明所以。

      白瑭随手抽了一张床头的卫生纸,隔着卫生纸弯腰拧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条湿漉漉地领带。

      他领带在糜伊面前晃了晃,道:“这个,谁教你的?”

      说罢,他又将领带嫌弃的丢了出去,哪怕将其浸湿的口水、眼泪与汗水都是他自己的,他也嫌弃得不行。

      虽然他不太懂得父亲与儿子亲吻拥抱的边界线在哪里,但他毫无疑问地肯定,今天的亲吻过界了。

      刚才领带勒住他口的行为,糜伊将他翻过身按在床上压住的姿势,甚至中途这小混蛋还将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搅弄他的舌头!

      饶是白瑭再迟钝,也明白这些绝对不应该发生在父子之间!

      更何况,他在上层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看多了那群道貌岸然的绅士贵族如何玩弄自己的情人。

      刚才糜伊的所有动作,他都在西恩和他情妇身上、白建德带回来的那些男男女女身上看到过。

      这次,过界了。

      他倒没有生糜伊的气。

      如他所料,这孩子现在虽然已经完全成为“非限制性”人偶,但对人类文明还有太多东西不了解——比如父子相处的边界。

      也是他的错,身为父亲,他应该教授糜伊这些知识,奈何他也不太摸得清边界在哪里。

      但,他可以确定,刚才过界了。

      而他生气的一点在于,糜伊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他没有教过糜伊这些,他是从上层社会那些肮脏的情事上了解到的,那么糜伊又是从哪里了解的?

      还是说……是谁教他的?

      自己没有教过他,他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肮脏的手段?

      白瑭想起了半年前糜伊被关鹏拐走去到了那肮脏的巷子……白瑭感觉浑身汗毛都是竖起来了。

      他捧起糜伊的脸,严肃道:“告诉爸爸,哪天那个怪叔叔将你带到了那个巷子,你当时没有和那群孩子在一起,你去哪儿了?”

      “我……”

      “你去哪儿了?看到了什么?还是……什么人将你带到了哪儿,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爸爸。”

      糜伊连忙否认。

      鲸对他说过:“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况且父亲极度洁癖,要是父亲误会别人有触碰或者亲吻过他,一定会抛弃他!

      糜伊直接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自暴自弃道:“我自己学的!”

      白瑭微微一愣,轻轻摸着糜伊的脑袋,不解道:“自己学的?哪里学的?”

      “网上!”糜伊埋在父亲怀中,闷声闷气道,“人类的网络上储藏着这个文明的全部知识。”

      白瑭眨了眨眼。

      网上学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爱上网,因为之前糜伊的智力不成熟,所以糜伊也是不上网的,上网他也看不懂什么,导致他忽略了现在的糜伊是个智力成熟的人偶了,他能够接触网络并且看懂上面的东西了。

      如糜伊所言,网络上储存着这个文明的全部知识。

      有好有坏,一片生机盎然。

      很少有人类能够抵抗网络的诱惑,白瑭属于例外。

      他纯粹是讨厌人多的地方,而网络上到处都是人。

      “爸爸……我做错了吗?我不该上网吗?”糜伊还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这孩子估计是吓到了,毕竟自己很少如此认真严肃地和他讲话。

      “没有。”

      白瑭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道:“爸爸只是害怕你被人伤害。”

      “爸爸害怕你被人伤害过,但是爸爸却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伤害我。”

      听到父亲语气软了下来,不再生气,糜伊从父亲怀中抬起头笑道。

      “也没有人可以伤害父亲,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父亲。”

      说着,他伸手抬起父亲的下巴,又想要一个吻,谁料却被父亲伸手抵住了唇。

      “不行。”

      “为什么?”

      糜伊不悦。

      “糜伊乖。”

      白瑭伸手揉着他的头发,一边安抚着刚刚被他的愤怒吓到,现在又因被拒绝亲吻而将失落写在了脸上的小人偶,一边说道:

      “不可以亲爸爸的嘴。”

      糜伊愣住了。

      “像刚才那样的亲吻也不行。”

      糜伊瞪大了眼睛。

      “也不能用领带绑着爸爸。”

      糜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为……为什么?”

      人偶的声音开始颤抖。

      为什么?

      白瑭看着眼前的人偶,理所应当道:“因为这些事情不能对爸爸做。”

      “为什么?!”糜伊不解。

      “因为这些事情是情侣、夫妻才能做。”白瑭严肃道,“爸爸和儿子,不可以。”

      情侣……夫妻……呵!

      糜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所以,现在在父亲心里,他们还不是情侣!还不是夫妻!他还不是父亲最爱的人!

      明明之前都可以……明明刚才父亲也没有拒绝!

      为什么?

      是因为现在正在沙发上与另一群残次品讨论着那愚蠢的杀戮的自媒体账号的残次品吗?!

      他的外貌在人类的审美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人类会因为外貌被吸引,所以父亲不想和他亲吻,是想和外面那只该死的残次品亲吻吗?!

      糜伊看着面前的父亲,越想越委屈,随后直接翻身躺回了床上,冷冷地扔下一句道:

      “知道了,再也不会了,晚安。”

      白瑭一愣。

      闹脾气了?
      是他刚刚太凶了吗?

      他缓缓躺下,伸手碰了碰糜伊,却换来了一句:“不要碰我,这不是父子应该做的事情。”

      “糜伊……”

      白瑭有些无助,糜伊以前闹脾气都是往他怀里钻,非要他哄着,他哄几句人也就好了。

      像这样闹脾气不让他碰还是第一次。

      说起来,这才是正常人闹脾气的样子吧??正常人闹脾气都是不想理人,包括他也是。

      白瑭一边欣慰糜伊长大了,一边又对糜伊突出起来的脾气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有和其他人类正常亲密相处过,更没有处理和对方闹矛盾的经验。

      他该怎么做?

      糜伊为什么闹脾气,因为他刚刚太凶了?还是因为他告诉糜伊父子不能做这些事情?

      可是父子确实不能做这些事情,他必须得这么教育糜伊。

      但现在糜伊不想理他了……为什么?怎么办?

      白瑭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知识,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一条有用的知识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着急又无措的时候,原本背对着他的糜伊突然翻身,又一把将他搂进了怀中。

      白瑭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回抱住了人偶的腰,轻声唤道:“糜伊。”

      “您不应该推开我吗?”糜伊一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边阴阳怪气道,“父子不能做这些事情。”

      白瑭解释道:“拥抱和亲吻是可以的,但是刚刚那样不可以。”

      “刚刚我们也是在拥抱和亲吻。”糜伊狡辩道。

      白瑭窝在糜伊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们刚买的沐浴露香甜的气息,眼皮又开始打架了,他打了个哈欠,在糜伊怀里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道:

      “爸爸明天再跟你解释……”

      说着,直接睡了过去。

      糜伊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发泄似的拍了拍他的屁股。

      他倒要听听,明天父亲会怎么狡辩!

      想着,糜伊将怀中人搂得更近了一下,闭上眼睛,准备潜入父亲的梦里去欺负他。

      然而,他刚闭眼就听见窗台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令他无比讨厌的、犯贱的声音——

      “这就是你珍爱到舍不得吃的那颗小卷心菜?”

      糜伊倏地睁开眼,周围的黑暗开始沸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人偶师的漂亮人偶(3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日更新时间:24:00! 如果没更,就是迟到or鸽了,不用等! 看看孩子预收吧! 幻耽xp:《男校花每天都被跟踪觊觎》 现耽小甜饼:《写死对头的花市cp文被发现了》 古耽:《流放途中捡个皇帝当赘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