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人偶师的漂亮人偶（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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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一种天生朝三暮四善于说谎的生物。故而擅长撒娇、抓住男人的胃、保持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都是提高自己抓住男人的心的必要手段。”——《恋爱小妖精指南》
此时，糜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类会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做至理名言。
他终于深刻的理解和明白了《恋爱小妖精指南》中所说的这个重要知识点。
“男人——一种天生朝三暮四善于说谎的生物。”
厨房内，弥漫着煮咖啡的香气。
糜伊站在白烟腾腾的咖啡壶前，冷眼看着厨房外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交谈的那只陌生人偶与父亲，让海水沸腾淹没一切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翻涌着。
“父亲认识他？”
“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客人。”
呵……撒谎。
男人——一种撒谎成性天生爱朝三暮四的生物。
糜伊冷冷地偏过头，粗暴地从橱柜中取出了三套咖啡杯，再粗暴地关上了橱柜门，整个橱柜里的杯碟撞得“叮当”响。
“第三者——这种介入您父亲与您之间关系的人，统称为第三者。”
“不过您父亲不反对、不拒绝，说明他很享受这种你们争夺他的感觉。”
“男人都这样，都向往着家里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的生活。当然，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彻底爱上您，您并不是他的唯一。”
“您不是您父亲唯一的人偶，他这一生到目前，做出了一百多只高级人偶。”
鲸的话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父亲，没有爱上他。
他不是父亲的唯一。
哒。
燃气灶上的火熄灭。
厨房温暖和煦地灯光下，咖啡暖香的雾气中，少年落在墙壁上的黑色影子开始膨胀、扭曲、沸腾。
糜伊默默地将煮好地咖啡倒进刚拿出来的咖啡杯中，随后又拿起刚刚提前打好的奶泡，熟练又优雅地给三杯咖啡都落下了一个漂亮完美的拉花。
这是他近几个月精心学习的成果。
《恋爱小妖精指南》，成为“小妖精”的三条必要原则：
1.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2.共同语言，是促进感情与灵魂交融最重要的工具；
3.懂事、大度、顾家的伴侣，最让男人欲罢不能。
这几个月，他一直严格按照这份“原则”努力学习，努力融入这个恶臭低劣的文明，就是为了成为让父亲欲罢不能的存在。
他知道父亲希望他更像人类，他越像人类，父亲就越高兴。
所以，这几个月他拼命汲取人类知识，智力与认知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类的标准，能够与父亲正常地用人类语言进行沟通。
他努力学习烹饪与整理家务，做出绝对符合父亲口味的可口的饭菜，父亲不止一次夸赞他做的饭菜比一切家政人偶与高级大厨都要美味，他成功抓住了父亲的胃。
面对父亲以前的人偶们，他也在父亲面前表现出了绝对的友善！
面对这只该死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他并不认识的，而且在人类审美中英俊得无以伦比的人偶，他也表现出了绝对的善意！
当对方在超市中提出，想和父亲好好聊聊，叙叙旧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很懂事！很大度！
甚至，他还会在面对父亲其他人偶时，在父亲面前表现出示弱。
“男人的怜惜与疼爱，是男人动心的前提条件。”——《恋爱小妖精指南》
他对此，也严格遵守。
然而，父亲……
糜伊端着装着三杯咖啡的银质托盘，并没有第一时间，从厨房出去。
透过扮演地厨房门，他看见那个名叫“董姚”的男演员正泪眼朦胧地盯着父亲，微红的眼角让他本就英俊的五官看起来更加迷人，不怪那群人类雌性会为了他尖叫。
他望着父亲，口中不断诉说着什么。
一股不知名的怒火让糜伊没有办法将他的话翻译成自己能够听懂的意思。
他需要整理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在父亲面前露出破绽，这会破坏他“大度、懂事”的形象。
而且，此时他的情绪波动太大，他不确定一会儿面对那只该死的人偶的挑衅，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来。
父亲暂时没有爱上他，这不是父亲的错。
鲸说过，他父亲的灵魂并没有成长到与他年龄匹配的阶段。
所以，他才需要精心呵护、好好饲养父亲。
他会等着父亲的灵魂长大、成熟，再一口一口美味地吃掉……
糜伊不断自我洗脑，自我安慰着，厨房墙壁上沸腾扭曲的黑影逐渐缩小消失，只留下了少年清俊的身影。
就在糜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准备走出厨房时，耳畔传来了墨鱼急切地呼唤：
“老大！老大！！”
厨房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晕出一圈圈黑色的浪，墨鱼的声音也跟着一圈圈回荡着。
“干嘛？！”
刚刚整理好情绪就被打断的糜伊烦躁地回道，数公里外平静地海面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海水沸腾。
墨鱼吓得一哆嗦：“那个……那个……出事儿了！”
糜伊现在正因这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人偶焦头烂额，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属下，于是只回答：
“什么事都需要我处理，还要你们做什么？任何事情都需要放在我父亲之后。”
说罢，他推开厨房门径直走出去，随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将墨鱼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内。
“砰！”
厨房门一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交谈的一人一人偶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糜伊脸上瞬间扬起了他标准的，无辜又无害的微笑，端着托盘走向前：“久等了。”
糜伊将咖啡放在了白瑭和董姚面前，还贴心道：“晚上摄入过多咖啡因对睡眠不好，所以我特地煮了低因咖啡。”
然后，他自己捧了一杯咖啡，自然地贴着父亲坐下，将父亲与董姚隔开，并看着董姚微笑道：
“也是因为家里没有别的饮品了，如果不是您突然出现，我会和父亲采购好再回家。”
白瑭完全没有听出糜伊的话外音，反而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看向糜伊的目光里是克制不住的骄傲。
语气随和又礼貌。
他本来还担心，最近糜伊状态很好，但是面对突然闯进他们生活的“陌生人”糜伊会应付不过来，没想到他的担心多虑了。
他的糜伊，成长得比他预估得还要更加优秀。
毕竟，他在面对突然闯进他生活的“熟人”都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白瑭越过糜伊看向了董姚。
温馨的灯光下，这位大明星连发丝都在发光。
董姚和其他人偶相比有些特殊，在糜伊诞生之前他曾是白瑭自己以及大众公认的，全世界最漂亮的人偶。
他的外貌也是白瑭呕心沥血精心制作了一两个月的成果。
当时做完后，白瑭甚至一度认为，不会再有人偶的外貌能够超过他了，哪怕是出自自己之后。
“你以后就是联邦艺术学院的完美艺术品了——UG01.”
这是“董姚”刚睁眼时，白瑭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是的，完美。
除了糜伊，以及……董姚应该是第三只从白瑭口中得到这两个字的人偶。
一开始，他是联邦艺术学院的院长杰克.柏得温求了白瑭整整两年，白瑭才答应定制的一只艺术教学类人偶。
之所以，对方求了整整两年白瑭才答应，是因为对方的要求不太符合白瑭接单的要求。
与其他人偶师可以用金钱打动相比，身为“人偶之父”的白瑭定制制作高级得人偶的条件十分诡异——看他心情。
那时候的他，早就积累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和常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名誉与地位，制作人偶纯看心情和手感。
但，除此之外他也是有几条硬性规定的：
1.他只出售人偶的使用权，并不出售人偶的版权.
虽然人偶只有两年的保修期但人偶的版权永远在他手上。
2.他只制作真正有用的功能性人偶。
例如，AG15、AG12等联邦向他定制的高级职员人偶，或者像AG07这类高级管家类人偶，虽然后来AG07的使用权也被他卖给了联邦政府，使他成为了职员人偶中的一个。
3.他的人偶，绝对不能充当任何的性/工/具.
这是他的底线。
而那位院长杰克.柏得温，一开始找到他的时候提出的要求就两个：绝对惊艳的外貌和丰沛的情绪，最好非常爱哭。
白瑭一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漂亮、敏感、爱哭的人偶？
这不就是漂亮的废物吗？创造出来有什么意义？
最终的结果不就是让他们这群上流社会的老/畜/生，拿去作为夜晚的应酬礼物吗？
纵然对方一再解释，这是用来进行艺术教学的，联邦艺术学院的演员部需要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
但是白瑭不懂什么艺术不艺术，虽然一直被所谓的“艺术圈”认为是站在“艺术圈”顶端的人物。
事实上，除了制作人偶，他对其他行业懂得都不多。
甚至，因为看惯了上层社会的肮脏和丑恶，杰克.柏得温所谓的“演员部”的学生，在白瑭眼中也是一群暂时洁白，但即将堕落的漂亮天鹅而已。
所以，他拒绝得很干脆、很彻底。
然而，杰克.柏得温毫不气馁。
这位脾气清高古怪的联邦艺术学院的老院长，对白瑭这位性格古怪的“艺术家”一向非常非常纵容，甚至到了无底线包容的程度。
面对白瑭的拒绝，他还很高兴，认为这才是一位艺术家应有的风骨，并且更加坚定地要找白瑭定制这只人偶。
他坚定地认为，只有白瑭才能做出真正纯粹的，漂亮而多情的人偶。
故而，整整两年。
他见缝插针地向白瑭阐述自己的艺术理念，以及这只人偶将会带来的艺术价值。
终于，他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说服了白瑭。
他口中的艺术价值白瑭不见得领略了多少。
但白瑭根据他的执着，以及AG07调查的他的个人信息确定了，这位老院长是真心想要一只艺术类人偶，并非将其作为夜晚派对的“酬金”，因此同意接下了这个订单。
此后，便是长达两个半月的制作过程。
其中头面部与身体的雕刻，花掉了大部分时间。
就这样，白瑭创造出了令整个联邦艺术界为之惊叹的作品，一只拥有绝对美貌且拥有足够共情模仿能力的人偶——UG01.
UG01第一次在联邦艺术学院露面时，仿佛在演艺圈投下了一枚炸雷。
那时，人们坚信，不管人偶与智能机器人发展到任何程度，他们对人类的情绪认知都只能停留在模仿，那种浅表的模仿是无法引起人共情的。
甚至，因为白瑭制作的高级人偶大多都是功能性人偶，情绪稳定是他们的出场设置。
因此许多演艺圈人士认为，人偶与智能机器人对他们职业的威胁还不如曾经AI革命时，换脸技术对他们的职业威胁来得大。
现如今，抵制AI换脸技术，禁止将演员的脸工具化已成了联邦法律中的一项法规，因此他们有恃无恐。
然而，UG01出现了。
这只拥有绝美外貌且非凡共情能力的人偶。
他问世后，曾一度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只人偶，是白瑭人偶制作水准的巅峰，将白瑭的名气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对此，白瑭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那时的他，完成订单后又开始了日复一日沉溺在酒精里，与来自童年的恶梦作斗争的生活。
完美人偶？
不存在，一切提前被人偶师制作设定的人偶都不是真正的完美，不管他的情绪看起来有多么的真实，他的共情能力有多么强，他的眼泪有多么的迷人，他都是来自人偶师的设定罢了！
现在想想，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白瑭心里种下了要制作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人偶的想法，后来又经历了一次失败，最终才拥有了现在的糜伊。
而杰克. 伯得温院长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只是让UG01作为一只艺术学院的教学人偶，并给他取名叫做：董姚。
如果，只是这样，白瑭对这只人偶的印象还不会如此深刻，更不会在UG01的保修期已经过了，且没有任何损坏的情况下，同意UG01跟他回家。
变故就出现在董姚在联邦艺术学院任职两年后，他的主人杰克.伯得温去世了。
白瑭拥有人偶的版权，但只要不触及上述的三条底线，他一向不管人偶的使用权。
董姚的主人杰克.伯得温去世后，他的使用权自然应该属于杰克.伯得温的儿子，但是这位无私的老教授在自己去世时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捐赠给了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学院，包括董姚的使用权。
照理来说，这是董姚最好的归宿——
一辈子在联邦艺术学院教书，成为一只教学人偶，直到人偶师灌进他体内的精神力彻底消耗殆尽，他彻底损坏。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他的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他，并且真的给予了他教师的尊重，这让拥有发达共情能力的他非常开心。
但，继任校长骆社在结果这只漂亮人偶的使用权后，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应该为学院做出一些别的贡献——
比如，在学院拉投资时，成为投资商们夜晚的礼物。
事实上，直到今天白瑭都不知道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连在董姚身上的人偶丝拼命地拽动，直接将他从醉酒状态中拽醒了。
人偶丝——每一只人偶与人偶师链接的所在，也是每一只人偶能够行动的“生命之丝”。
低端人偶的人偶丝是纤细而透明的鱼线，链接在人偶师的指尖。
高端人偶的人偶丝是无形的，通过人偶师的精神力与人偶的精神力相连，因此人偶师的精神力越强，所制作的人偶就越逼真。
而一名优秀的人偶师的精神力能够负荷的高端的人偶的数量是有限的，人偶所呈现出现的状态自然也因各自人偶师的精神力不同而不同。
因此，能够制作一百多只高端人偶，并且同时负荷他们行动精神力的人偶师白瑭，就显得格外“恐怖”。
甚至，许多人认为，这就是他终日酗酒的原因。
若，他们得知白瑭现在已经戒酒两年了，应该会感到更加惊悚。
白瑭记得那天晚上他从酒醉中醒来，UG01正通过人偶丝疯狂向他求救。
因为出厂设置的关系，白塘的人偶们从来不会擅自“打扰”他，也因为出厂设置的关系，白瑭允许他的人偶们，在客户触犯他人偶使用规则的底线时，拽动人偶丝向他求救。
在收到UG01的求救信号后，白塘第一时间带着AG07杀了过去。
当白瑭推开那扇巨大的描金雕花大门时，通过监控提前知晓白瑭赶来了的那群人早就做鸟兽散了。
UG01赤/裸地躺在红丝绒地毯上，浑身都是难以修补地伤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泪已经流干了。
为他设置的发达的共情能力，让他在这一次感受到了比正常人更大的耻辱与痛苦。
他甚至连扑进父亲怀中痛哭地力气和想法都没有，当然他的父亲因为有洁癖，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如果用人类的情绪描述UG01那一刻的心境，那就是——绝望。
对此，白瑭愤怒异常。
他不知道在UG01向他求救的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一片狼藉的现场，充斥在现场的恶心气味，以及破破烂烂的UG01他也不想知道了。
那群家伙居然敢擅自违背他的人偶定制守则！
这对白瑭来说是对他的羞辱与挑衅。
因此，不到一个月他就通过UG01口中诉说的名单，挨个挨个收拾了这群家伙，那位联邦艺术学院继任不到一月的校长，也因此锒铛入狱。
侵犯人偶当然不会入狱，但这个地位的人很难干净，只要他不干净，在联邦政府拥有一群“儿子”的白瑭就有本事将他送进去。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UG01的修复。
白瑭很快修补好了UG01的身体，并且大大提升了对方的身体素质，并抹除了对方这段痛苦而耻辱的记忆。
人偶没有心理疏导师，拥有高发达共情能力的人偶，想要从耻辱与绝望中走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被自己的人偶师抹除记忆。
抹除记忆后的UG01的去向又成了问题。
联邦艺术学院？
因为对方违背了契约条款，白瑭已经收回了UG01的使用权。
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一只漂亮的高度共情的人偶，还能做什么呢？或者说，还有哪个客户愿意购买呢？
他似乎除了漂亮和能够教授演艺知识，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功能。
留在白瑭身边？
那不可能！
他身边除了AG07之外不需要任何人偶，也不需要任何人类形态的物体，他会感觉到不适。
如此，为UG01寻找下一任主人让白瑭犯了难。
也是因此，UG01成了除了糜伊、AG07之外以及……之外，留在白瑭身边最久的一只人偶。
最后，还是AG07联系了联邦政府，又因UG01高发达的共情模仿能力，让他成为了一名联邦卧底。
然而，没到一年，白瑭就了解到，联邦政府有时候需要卧底出卖色相换取情报，哪怕UG01这次接受这是工作需要，也再一次触及了白瑭的人偶使用底线。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再次收回。
如此，UG01就彻底闲置在白瑭手上了。
就在白瑭天天在自己的庄园里喝完酒与UG01大眼瞪小眼，以为自己的这只人偶从此真的需要一直在他身边之时——
一位曾经客户，联邦著名导演燕间找到了他。
“我想要向您租借这只人偶的使用权三个月。不！不是想要购买他，应该说我想请他拍一部电影，按照正常的演员片酬结算。”
白瑭当时很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他非常适合扮演我新电影的男主角，如果你愿意将他卖给我的影视公司，我也同意！但是……”
“不愿意。”
白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联邦艺术学院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这群行业内的人再无信任。
像是预料到了白瑭的拒绝，燕间笑眯眯地建议道：
“所以，我想租借他三个月或者四个月，按照正常演员片酬结算，您的觉得怎么样？”
白瑭沉思了片刻，同意了。
就这样，UG01以演员董姚的身份参演了第一部戏，而后一炮而红！、
当年联邦电影节最佳新人奖的影帝破天荒的颁发给了这位根本不是人类的演员。
“人偶之父最完美”的作品，从此贴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的片约不断，白瑭也都同意他去拍，不少影视公司提出想要买断他的使用权，都被白瑭还不犹豫地拒绝了。
再之后，就是白瑭不堪其扰，又不想将他的使用权卖给那些吃人都不吐骨头，吃人偶肯定嚼碎了吃的影视公司，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UG01自己建议：“父亲给我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吧？”
“父亲为我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将我的使用权挂靠到父亲名下，并给予我自由度，其余的配套的经纪人、工作人员，我可以自己组建和雇佣。”
因为人偶本质上来说是工具，不具备公民权，他们的权利与合法身份来自于他们的主人与人偶师。
因此，UG01没有办法独立成立公司，成为自己的主人。
白瑭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并且将成立影视公司这件事全权承包给了一直为他打理名下资产的AG07.
就这样，UG01，这位时下最受欢迎非人类影帝，成为广库影视公司旗下唯一的一位艺人，并且他的“新主人”完全给予了他正常演员的待遇。
他在公司的自由度和权利，甚至比大多数人类演员都要更大。
因为他那位名叫“卞堀”的老板兼主人从来没有露面过，并表示将公司的权利全权下放给了他。
这让他不仅仅是一只演员人偶，更成为了一只影视公司的高级职员人偶，公司里实际上的一把手。
所以，白瑭之所以能够记住对方的名字，并且在见到对方后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反感，以及当对方提出想要来自己现在的住所做客时，点头同意的原因，是因为——
目前来讲，董姚其实是除了糜伊之外，唯一一只至今使用权都在他手上的人偶。
他没有被卖出去。
他从头到尾都属于他的人偶师。
因此，虽然白瑭在其过了保修期之后按照对待其他人偶的态度，不再见他，拍戏受伤了回来维修依旧要预约且付费，但对他与其他人偶终究还是略微有些不同。
就像他对待陪在他身边十年的AG07一样。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算是糜伊成长取得突破性进展后正式接触的第一个“陌生人”。
以及董姚是一只拥有极高共情能力的人偶，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情绪就要比普通人偶和人类更加充沛，比如如此简单的一个重逢，他能够盯着白瑭泪眼朦胧这么久。
而且，此时他眼底情绪十分复杂，复杂到白瑭这个人类都无法完全理解，因此白瑭觉得若是能和董姚多接触接触，或许能够让糜伊更加深刻的理解人类的情绪情感。
现在的糜伊怎么说呢……
进步和成长飞速到让他震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能完全理解人类的情绪和行为逻辑，所以糜伊给人的感觉才会经常透着一股违和吧……
想到这儿，白瑭看了看身边冲着董姚笑得灿烂的糜伊，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正在和董姚眼神交锋，斗得你死我活，两人视线中就差没有迸发出电流的糜伊瞬间一愣。
“糜伊是个很乖的孩子。”白瑭向董姚夸赞道，“他是我最完美的人偶。”
糜伊眨了眨眼，腰背瞬间挺得比刚才更直了！看向董姚的眼神满是得意与不屑。
听见了吗？！低劣的残次品！
我才是父亲最乖最完美的人偶！！
人偶师一句话，给正在眼神交锋的两只人偶定了输赢。
董姚非常不甘心地咬着牙，但身为影帝的他当然不会在父亲面前露出任何的破绽，他露出了应有的礼貌与大度的微笑，以及非常真实的惊讶道：
“啊？父亲您是说他是知人偶吗？我以为他真的是您收养的一个孩子！”
白瑭一愣：“真的吗？”
不应该啊！
糜伊身上的精神力与自己其他人偶身上的精神力同宗同源，普通人看不出糜伊是一只人偶很正常，因为他太完美了，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人偶。
但他的人偶们，应该一眼就能认出糜伊是他制作的人偶才对。
“当然！”
董姚干脆地肯定道，而后他一脸崇拜地看着白瑭，适时得吹捧道：
“天哪！父亲！您的人偶制作技术实在是人类文明的神迹！以前别人都说我才是您最完美的人偶，现在看来您最完美的人偶，永远都是您手上的下一只！”
“真的吗？”
白瑭神色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到底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虽然这些吹捧之语他早在其他人口中听过无数遍了，但从自己人偶口中听到对自己最完美的人偶的赞美，白瑭还是忍不住从心底升起喜悦。
没有人类会知道糜伊是一只人偶，因此如董姚所说，他们都会认为董姚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没有人会夸赞糜伊。
但现在董姚夸赞了。
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扮演了那么多经典角色，对人类情绪拿捏得比人类更加到位的的影帝，完全知道什么样的吹捧能够让人舒服，更何况这个对象还是他的父亲。
见父亲嘴角勾出了一丝笑容，董姚得意地冲糜伊挑了挑眉。
看见了吗？
我一句话就能让父亲露出久违的微笑。
糜伊笑着，牙都快咬碎了。
白瑭没看出来，董姚是装作看不出来。
他不仅装作看不出来，还非常礼貌而亲切地向糜伊伸出手表示友好：
“刚刚见到父亲太过激动了，忘记了自我介绍。我叫董姚，目前职业是个演员，我想你应该认识我，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哥哥。”
狗屁哥哥！
糜伊笑着礼貌地伸手握了上去：“我叫糜伊，是父亲的儿子。”
呵呵！谁还不是父亲的儿子呢？
董姚笑着礼貌地松开了手。
而后，他看着糜伊与父亲之间完全不存在的距离，以及两人之间肉眼可见的亲密氛围，咬了咬牙。
父亲曾经最讨厌与人接触。
就在陪在父亲身边十年的父亲的管家人偶AG07都无法做到，这是该死的人偶！
父亲对他的纵容和喜爱已经到可以克服自己生理上的排斥的地步了吗？
他果然不太简单！
董姚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偶，应该说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就一直在打量他。
刚刚对父亲说的话其实并非完全吹捧。
这只人偶太精细！太完美了！
不仅仅是外表。
这只人偶的外表确实比自己更加精致讨喜。
但硬要说，也可以说成他俩是两种风格的长相而已，各有各的出色，并且他俩的眉目间还有些许相似，毕竟是出自同一位人偶师的手笔。
对方对于完美的男性长相的定义一直都是这个。
但，他太精细了。
若不是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来自父亲的精神力，他完全无法将对方与人偶两个字联系起来。
对他而言眼前这就是一个人类，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灵魂的人类。
人偶？
别开玩笑了！
人偶在没有提前设置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行动如此丝滑自如，情绪反馈如此灵敏多变？
不！应该说没有人偶师提前赋予的情绪设置，人偶就不可能有情绪这个东西！
所以，为什么呢？
真的是因为父亲的技术炉火纯青到如此地步吗？
他倒不是质疑父亲的技术，父亲当然是全世界最伟大、最厉害的人偶师，不过一直人偶真的可以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非限定性完美人偶”这种违背人类物理学和生物学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吗？
或许是受宫漠几人提前警告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糜伊身上确实透着一股违和的气质，此时的董姚怎么看眼前的人偶，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若不是对方身上透着与自己相同的来自父亲的精神力的气息，就凭对方这个挑衅的充满敌意的眼神，此时他也一定将对方撂倒在地了。
父亲提身了他的体质，收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多问他一些问题！快！别一会儿没有话题，父亲觉得差不多，就将你赶出去了。”
董姚的耳蜗里，联邦警署特质的微型通讯器内传来了陶然的声音。
此时他胸口项链的钻石也换成了特工专用的钻石摄像头，从他与父亲相遇到和父亲回到公寓，再到现在，所有场景都通过摄像头实时投影在了联邦警署副警长的办公室中。
宫漠几人正坐在办公室纯黑的真皮沙发上，观察着糜伊的一举一动。
“天呐！几个月不见，他居然进步得这么快？”
陶然揉了揉自己橙色的头发感叹道：
“他说话居然能如此流利？？他还会煮咖啡？你们看见了吗？父亲会煮咖啡吗？不会！但是他会！这一定不是父亲交给他的，一定是他自主学习的！他居然有了自主学习的能力？！我的天呐？！”
苏嘉、尤云、简池三人也一样惊讶。
宫漠说这孩子进步非常大，他们心里早有准备，但没想到所谓的“进步”居然是完全成为了一个真实的“人”。
“这真的可能吗？”苏嘉蹙眉，看着眼前投影中的糜伊。
“什么？”宫漠从自己光脑中抬起头。
“这样的进步速度。”苏嘉道，“就算父亲真的做出了非限定的完美人偶，就算这只人偶真的最终能够成长为一个人类，但这个成长的趋势真的符合逻辑吗？”
“正常的学习与成长，哪怕是真正的人类，也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吗？”
“没有任何一个婴儿，刚刚学会说话就能直接获得大学文凭。”
“这孩子，前两年都像个人类的智障群体，在没有任何刺激的情况下，仅仅用几个月的时间飞速成长为了一个完全的人类，这真的符合逻辑吗？”
其他几人沉默着，宫漠一边刷着糜伊自媒体账号上发出的视频，一边道：
“所以，我说我觉得他非常不对劲。”
“他对我充满了敌意，当然我也对他充满了敌意。”
“可是身为同一人偶师手下的作品，我们哪怕素不相识也应该相互抱有好感，更何况，我还曾经从可怕的污染物手中救出过他。”
“哪怕他真的是个人类，并不是父亲的人偶，他也不应该对我包邮敌意。”
“而且，那天那只污染物暴动，我去人偶店例行检查时，他确实亲口对我说他想吃掉父亲。”
说道这个，宫漠不由得蹙紧了眉：“一只人偶，只会无条件爱着自己的人偶师，怎么可能说出想吃掉自己父亲这种话？”
“或许，是那天那只污染的污染值影响了他？”尤云理性地判断道，“又或许是那只污染物当时的目标是父亲，控制了他的身体？”
“确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苏嘉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亲和，他冷冷地盯着眼前投影中的糜伊，“上次还群被关鹏迫害的孩子说出的那只污染物的长相虽然各有不同，不过有个共同点是一直存在的——”
“祂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投影中，少年灿烂的笑容堪称绝色，那双漂亮的宛若祖母绿般剔透的绿眸更是美得无以伦比。
“咳！”
董姚端起轻咳了一声，端起咖啡品尝了一口，随后瞪大了眼睛，赞叹道：
“好喝！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低因咖啡，你是怎么将奶泡打得这么细的？”
“当然是用机器。”糜伊皮笑肉不笑。
“机器吗？”董姚看了看杯中的咖啡，像是因此感到不可思议，“我高级咖啡馆都很少喝到这么细腻的口感。”
说着，他目光又落到了糜伊身边的白瑭身上，道：“真不愧是父亲的人偶！”
【真不愧是您儿子！如此的优秀！】
这句话，任何一个疼爱儿子的人类父亲都无法拒绝，白瑭当然也一样。
“都是糜伊自己学的，我都没有教过他！你知道我从来不会煮咖啡。”白瑭笑着，揉了揉糜伊地脑袋。
【哪里哪里！我都不怎么管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就是没长歪！】
对于对自己儿子的夸赞，每一个人类父亲都爱如此回答，白瑭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他给出的一切反应出乎意料的符合“人性”。
“人性”，在他身上消失了二十年的玩意，虽然他今年不到二十岁。
糜伊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注意到，父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他注意到，父亲身上第一次在“陌生人”的面前没有透露出冷漠与排斥地气息；
他注意到看向董姚的目光满意又友善，完全没有像面对其他人偶那般，急切地想让对方处理完事情赶紧离开。
甚至，这只该死的残次品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要处理！
他的肢体没有断，身体没有受任何伤，他完全不需要维修！
糜伊快要将自己的牙咬碎了。
他现在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鲸所说的插足他和父亲的生活的“小三”是什么意思。
海港区警署里的那群低劣品，还完全称不上“插足”，眼前这只该死的残次品……居然刚和父亲见面就获得了父亲的注意力与好感！
小三！小三！
该死的小三！
糜伊强烈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将对方撕碎地心理。心底不断重复着：
大度、宽容、正宫典范……
大度、宽容、正宫典范……
大度、宽容、正宫典范……
见此，陶然啧啧了两声：“董姚不愧是混名利场的！懂得拿捏人心和讨人喜欢。”
宫漠依旧看着眼前光脑中的糜伊拍摄的视频，嘴角默默勾起：
“你们以为他之前两次被退货，父亲依旧将他留在身边，没有摧毁、没有将他放进仓库，反而是让他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原因是什么？”
“我说呢！！”陶然不满道，“我之前就说父亲除了你之外最喜欢他！父亲还说我想多了。”
“那倒不是，父亲也挺喜欢简池，将他送进联邦政府前，还特地制作了苏嘉带着他。”
宫漠瞥了一眼坐在陶然身边，神色冷峻地黑发人偶。
简池抿了抿嘴没吭声。
陶然好奇道：“对哎！父亲还特地制作了苏嘉给你当领导和哥哥，为什么？”
简池依旧沉默。
陶然知道他是个闷葫芦，所以也懒得追问，反而是问苏嘉道：“为什么？”
苏嘉表示他也不清楚：“父亲将我制作出来后，就说我是简池的哥哥，需要照顾和保护他。”
陶然讶然地看向简池：“看不出来，父亲曾经如此偏爱你？”
“父亲不懂得什么是偏爱。”
简池冷冷道，而后他看见父亲轻柔地揉着那只名叫糜伊的人偶的脑袋，嘴角那抹欣慰又得意的淡笑，补充道：
“曾经。”
“嘶……等等！”
宫漠突然停下了刷视频的动作，手指在光脑上点击了几下，眼前空气中的全息投影的角落里出现了他光脑的分屏——
糜伊一条视频下的评论界面。
下面都是粉丝疯狂的夸赞和追捧，其中一条违和的评论格外刺眼：
【哈！你也就只配呆在你父亲身边做个乖儿子啦！还想要其他？做梦吧！混球！】
此条评论下面，清一色的谩骂：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人家父子感情好着呢！要你管？】
【你配在这里指手画脚吗？你是找不到Sugardaddy嫉妒了吗？】
【人家是真情侣好不好！叫爸爸只是情趣，需要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宫漠伸手将这条评论圈了出来，道：“帮我查查这个账号。”
“这个账号怎么了？”陶然不解。
“我觉得这条评论有点奇怪。”宫漠蹙眉道。
“哪里奇怪？”苏嘉道，“虽然许多人误会父亲和他是情侣，但视频里他们都是以父子相称，父子关系在人类社会中是禁忌，有些人觉得反感也很正常。”
“不。”宫漠反驳道，“这个评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对父亲与那孩子的特殊关系的反感，这个口气倒像是……像是他认识那个孩子。”
“认识？”陶然不解。
“你们看这句话的语气，像不像对讨厌的人的挑衅，或者调侃？？”宫漠道。
余下几人盯着那条评论看了许久，陶然道：“有吗？”
宫漠点开了那个账号，里头空空如也，道：
“不仅如此，这个账号里没有任何内容，我查了一下它的注册时间，是两分钟前。”
“也就是他两分钟前注册的账号，直奔这条视频下面，评论这句话。那至少说明，他之前一定认识这个账号，并且是特意注册的账号来评论的。”
苏嘉回答道：“也有可能他之前就在评论区里留下了恶意言论，被网友骂到封号了，不服气，所以又申请了账号重新来到评论区？”
“不排除这个可能。”宫漠摸着下巴，道，“但依旧帮我查一查它，我总觉得它的语气和其他恶意评论都不太一样。”
“明白！”
夜渐渐深了。
糜伊微笑着看着这只残次品开启各种莫名其妙的话题，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而更要命的是，父亲似乎沉浸在了对方的话题中，忘记了这只残次品此刻应该滚出他们家了！
该死的残次品！
“咚！”
半夜十二点整，墙上的木质挂钟开始报时，一声钟响后，钟上的木门打开，伴随着宁静而又愉快的音乐一只小人偶穿着漂亮的芭蕾裙子开始跳舞。
“十二点了？这么晚了吗？”白瑭看着挂钟有些诧异。
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吗？
见此，糜伊迅速把握时机，他打了个优雅的哈欠，而后将下巴搁在父亲的肩头，顺势在父亲下巴上轻轻一吻，撒娇道：
“我困了，父亲。你让这个哥哥先回家吧。”
那一吻看得的董姚心惊肉跳。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吻了父亲？？
他用他的嘴，亲吻了父亲的下巴？！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纵然，已经在糜伊的自媒体上看见了他与父亲的各种亲密，但这赤裸裸的亲吻依旧给了董姚莫大的冲击。
他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父亲神色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早已习惯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以呢？！
父亲居然允许另一个“人类”亲吻他？！！！
董姚已经在脑海中发出尖叫，但职业素养让他外表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不过，他看着在自己面前黏在一起，亲密无间得完全不像一对父子，也完全超出了兄弟的亲密范围的父亲和糜伊，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今天不走了。
这只该死的人偶不管是不是与那只污染物有关，对父亲而言都是危险的。
没有哪个儿子，会发视频让别人误会自己和父亲是情侣而不解释。
没有哪个儿子在成年后会这样黏在自己父亲的身上，并且亲吻对方。
这只该死的人偶！
董姚咬牙切齿。
因此，在父亲刚想提出让他离开时，他迅速打断了对方：“我没有开车来，这里打车回市中心酒店也不方便，不如我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住下？怎么可能？
父亲不会允许任何其他生物住进他们家。
糜伊嘲讽地看着眼前这只残次品：“怎……”
“糜伊现在正是进步的时候，今晚的交流也很开心，我如果晚一天走，这孩子或许能吸收到更多有利的知识，您觉得父亲？”董姚迅速打断了糜伊，笑眯眯地看着父亲。
白瑭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他仅仅犹豫了两秒，就点了头。
糜伊：“——！”
董姚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没想到多年后还有再和父亲同住的机会。”
糜伊：“可是……”
董姚笑着看着眼睛瞪得老大，终于快要失去表情管理的糜伊，无辜道：“可是什么？怎么了？糜伊不喜欢哥哥吗？”
糜伊咬牙切齿：“可是，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卧室。”
董姚笑着拍了拍身下的沙发，道：“没关系！哥哥睡沙发，哥哥赶通告的时候经常睡车上的，习惯了。”
“那行！”白瑭拉着糜伊道，“那晚安。”
“晚安。”董姚笑着，挑衅地冲着糜伊挑了挑眉。
糜伊的牙是真的快咬碎了。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危机感。
他深刻的意识到，眼前这只该死的陌生的残次品，与海港区警署里的那几只比起来，不仅仅是长得更好看这么简单……
好死不死，墨鱼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老大！！出事儿啦！！！”
“有屁快放。”
“杀戮……杀戮大人来到了我们的海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