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人偶师的漂亮人偶（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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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质询室出来，白瑭第一时间是找到AG06，接回自己的儿子。
“您放心，他没哭。”苏嘉道。
白瑭跟着苏嘉穿梭在联邦污染防止局的走廊中，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随着他们的步伐长廊贴地的绿色呼吸感应灯一串串亮起，又一串串熄灭。
两人停在了一扇黑色机械门前。
“滴滴滴——”
苏嘉按了密码，门应声而开。
办公室装潢印入眼帘，特殊钢材制成的机械墙壁，一张黑色木质办公桌、一张四人座皮质沙发、一张机械办公椅和一个简易的办公机器人。
很普通，符合AG06的职位和身份。
而糜伊此时正安静地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捧着一罐可乐，翻看着AG06不知从哪儿给他搞来的儿童绘本。
安静又懂事。
真乖。
白瑭心头一软，淡漠的蓝色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开口唤道：“糜伊！”
糜伊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父亲！”
糜伊扔下手中的可乐与绘本，像只小飞蛾，一头撞进了白瑭怀里。
白瑭紧紧搂着怀中的儿子，宠溺地揉了揉他乌篷蓬的发顶，道：“真乖，糜伊真乖。”
“父亲……”糜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瓮声瓮气道，“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
白瑭轻拍着糜伊的背，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语气却软了下来，道：“当然，我们这就回家。”
他的糜伊从诞生到现在，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离开过蔷薇巷这么长的时间，更没有经历和接触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同时，白瑭心下还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喜悦。
糜伊的情绪反应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接近真正的人类了。
他突然想到了《育儿大全》中的话：适当的挫折，有利于孩子的成长，但是要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
所以，他的糜伊是在这段挫折中有了成长吗？
很好。
他的完美人偶又更近了一步。
这时，怀中的糜伊用带着些颤抖地声音，道：“太好了……叔叔没有骗糜伊，只要糜伊乖乖回答问题、不说谎，就能和父亲回家……”
闻言，白瑭眉心一蹙，看向身边的苏嘉。
“刚才您接受质询时，我们对他进行了二次询问。”苏嘉站直了身体，连忙解释道，“当然！考虑到这孩子的特殊性，质询是我亲自来的，旁边还配备了心理医生，我向您保证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白瑭将糜伊搂得更紧了些，冷声道：“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看见，能知道些什么？有什么可二次质询的？”
“抱歉父亲。”苏嘉垂下眼帘，道：“这是污染防治局的任务，如果您提前对我下相关命令，我会想办法阻止……”
“这不是你的错06，我没有在责备你。我只是觉得污染防治局小题大做。”白瑭道。
说着，他用双手捂住了糜伊的耳朵，冷冷地对苏嘉吐槽道：“问一个智力发育尚未完全的孩子，能问出什么？”
苏嘉温和一笑：“此事不仅牵扯到最近海港区疯狂流行的红梅疮传染病，还牵扯到了那只盘踞在海港区两年的神秘【污染物】，所以联邦污染防治局格外重视。”
躲在父亲怀中的糜伊眼神一沉。
“污染防治局至今没有收获那只污染物具体数值。如您今日所见，他强大得可怕，比我们预估得还要强大，其污染度竟然超过了计数器的的观测上限。”苏嘉担忧道。
“好在，目前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但【污染物】是不能以人类的道德、情感与理智去进行判断的。如果哪天祂失控……遭殃的不止一个海港区，那估计会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噩梦。”
说着，苏嘉顿了顿，看向白瑭道：“根据污染防治局所掌控的有关那只污染物的现有情报来看，祂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与您……”
“我已经知道了。”白瑭打断道，他又将怀中的糜伊搂得更紧了些，冷冷地对苏嘉道，“我愿意配合调查，不止今天这次，回头你告诉污染防治局那群人，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不会拒绝，让你或者AG15、12、21来找我就行。”
苏嘉一愣。
父亲一直不喜欢卷入这些麻烦的事情里，今天怎么会……
“但是。”白瑭的声音冷了一度，“不要动我的儿子。”
“不管是谁……”
“不管是污染防治局、联邦政府还是那只该死的污染物，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目的，靠近我的儿子。”
说完，白瑭便带着糜伊离开了，留下苏嘉神色严肃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滴滴。”
通讯器声音响起。
【任务消息：关于剩下受害者们的口供出来了，密切跟踪调查白瑭的儿子。】
办公室里。
黑色皮质沙发前，糜伊留下的可乐与儿童绘本静静地摆在那里，冷气凝成的水珠顺着可乐罐的瓶身往下一滴滴打湿了绘本上的画——
提着篮子的小红帽，身后正跟着一只巨大的、像一座小山般笼罩着她的漆黑魁梧、邪恶危险的黑狼，穿梭开满了野花的梦幻小路上，一路回到外婆家……
*
白瑭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糜伊推进了盥洗室，而后三下五除二地脱掉糜伊和自己的衣服，打开花洒开始疯狂的冲洗。
“爸……爸爸……烫！”
中途，糜伊开始抗议。
“水热一点，好消毒。”
白瑭不容置喙地开始往糜伊身上倒沐浴露，他现在在很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再往浴缸里加半瓶酒精。
脏！
实在是太脏了！
肮脏的巷子、肮脏的巢穴、肮脏的污染防治局……
而他的糜伊居然在里面呆了将近一整天！
索性关鹏那厮没有碰到他的糜伊，不然……他可能真的需要重新制作一只人偶了。
想着，白瑭眼神一沉，拿着满是泡泡的浴花给糜伊搓背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父亲……疼！”
糜伊再次抗议。
白瑭顺势在他光洁的背上一拍，严肃道：“疼？还没揍你呢！”
糜伊瞬间闭嘴。
人类在面对幼崽犯下巨大错误陷入危险之时，灵魂第一时间会被惊吓与慌乱裹挟，当确定幼崽脱离危险之后，愤怒将会主宰他们的理智。
而这个时候人类幼崽所面临的将会是——训斥和挨揍。
糜伊不敢说话了，他明白现在不是可以撒娇的时候。
他是挨过揍的。
理由他忘记了。
大概是一些人类幼崽都会犯下的必定会挨揍的小错误。
而比他忘记自己挨揍理由更加神奇的是，父亲甚至忘记了曾经因为他“不听话”而揍过他。
他之前亲耳听到父亲对隔壁的机械师李叔叔说：
“我从来不揍糜伊，这孩子一直很听话。”
当时，他对对方的谎言感到不解。
只觉得人类果然如杀戮所说的那样，是一种由谎言所构成的生物。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许多人类父母都会遗忘和丧失自己揍小孩的记忆。
“爸爸是不是教过你，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不和陌生人离开？为什么不听话？” 白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语气也越来越严肃。
糜伊老老实实地坐在浴缸里，任由身后的人偶师摆弄，一言不发。
他倒不是像寻常人类幼崽那般，畏惧挨揍的疼痛，而是……
如果现在再被父亲打.屁.股实在是太羞耻了！
糜伊咬了咬唇。
从前他不理解人类的“羞耻心”，但是现在他逐渐了解了人类文明的规则以及人类的道德理念。
他绝对不要再被父亲打.屁.股，绝对不要！
“说话！”
白瑭又在糜伊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道：“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糜伊乖巧地回答。
白瑭长叹了口气。
舍不得揍！
不过……糜伊的情绪越来越接近与人类了。
看着眼前顶着满头满身白色泡沫，蔫头耷脑委屈、不满、不服气全写在的小人偶，白瑭心下的气瞬间消了大半，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他开始安慰道：“爸爸没有怪你，爸爸只是担心糜伊会遇见坏人。”
“比如那个胖子……叔叔？”糜伊差点没有咬到自己舌头。
“对！”白瑭嫌弃道，“那就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知道！所以我逃跑了。”
闻言，白瑭揉了揉糜伊满是泡泡的脑袋，夸赞道：“是的，糜伊越来越聪明了。”
这时，那只满脸妖异咒文的绿眸污染物再次在白瑭脑海中浮现。
白瑭揉搓糜伊脑袋的动作一顿，问道：“除了那个坏蛋胖子，糜伊有没有遇见其他看起来奇怪的叔叔，比如和糜伊一样是绿眼睛，脸颊两侧画着奇怪的画的？”
糜伊背对着白瑭，眼神一暗，语气却依旧天真烂漫：“没有！怎么了？父亲？”
“没什么。”白瑭道，“糜伊以后如果看见这个叔叔，一定要离得远远的明白吗？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糜伊乖巧的回答。
在白瑭看不见的地方，他挑了挑眉，嘴角多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知道父亲已经不再生气了，糜伊转过身兴奋地扑进了白瑭怀中。
白瑭任由他撒娇，两具满是泡泡的少年的身体，滑溜溜地贴在了一起。
“哗啦——”
“不准玩儿水！”
“哦……”
冲水，搓泡泡。
再冲水，再搓泡泡。
白瑭将自己与糜伊洗了好几遍，直到整个盥洗室弥漫着热气与白色泡沫，才作罢。
被糜伊破坏的家政人偶一瘸一拐地上楼，走进盥洗室开始打扫。
吹完头发后，父子俩亲亲热热地钻进了被窝里，就像这两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睡前，白瑭还不往给糜伊讲了两则寓言故事。
一是为了哄睡，
二是为了让这孩子长教训。
临睡前，想到苏嘉和戴淼提到的【污染物】总是出现在自己附近，白瑭又将怀中的糜伊搂得更紧了些。
他再次提醒道：“糜伊如果看见了绿色眼睛的奇怪叔叔，一定要告诉爸爸知道吗？”
“知道了。”
糜伊像是困极了，将脸埋在白瑭胸口，瓮声瓮气地回答。
白瑭欣慰地微微勾了勾唇角，眼神坚定了几分。
不管那玩意是为什么对他感兴趣，他绝对不会允许对方对他的【完美人偶】造成威胁，绝对不允许！
想着，白瑭轻拍着糜伊的背，缓缓睡去。
很快，他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月光从透亮的玻璃窗外透进来，像是洒了满屋钻石碎屑。
“噗嗤——”
温馨的双人床上，将脸埋在人偶师怀中装睡，贪婪地吮吸着对方气息的【污染物】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小心翼翼地翻身，将人偶师压在了身下。
银白的月光泛起了诡异的绿，妖异地图腾爬上了他俊美的脸颊，他伸手描摹着身下人偶师甜美的睡颜，最后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对方柔软的唇瓣间。
他绿色的双眸笑盈盈地一弯。
如果未来某一天父亲发现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可真是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人偶师的漂亮人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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