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偶师的漂亮人偶（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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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是我？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一名扎着双马尾大波浪的金发少女关上了质询室的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白瑭面前坐下，双手捧脸戏谑地看着他。
白瑭有一瞬间的讶然，下一秒便立马恢复了平静。
“你不是应该在联邦首都吗？戴淼。”白瑭淡淡地问道。
戴淼一笑，看着面前两年没见，勉强算得上朋友的人——
二十岁的他比起十八岁，五官看上去更锐利了一些，褪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与青涩，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深邃。
银发璀璨，皮肤比白瓷还要细腻，一双冷淡的水蓝色双眸点缀着他身上唯一的色彩，看上去圣洁又高贵。
冷淡到极致便是蚀骨的风情。
大概这就是联邦首都那群高高在上的权贵与“艺术家”们对他趋之若狂，将其称为“灵感缪斯”的缘故。
他对人类的吸引力毋庸置疑，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对【污染物】也有着不知名的吸引力。
戴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她轻笑着：“调岗啊！我从联邦首都调到海港区了。”
白瑭淡淡的“嗯”了一声。
“喂？你不好奇吗？！我一个联邦首都污染防治局的主任，调到了海港区这么个被贫困与犯罪环绕的破地方！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戴淼道。
“为什么？”
“为了你。”
白瑭微微蹙眉，没接话。
“准确来说，是为了那只潜伏在海港区两年的【污染物】。”戴淼依旧笑着，但眼神却沉了下来。
她继续解释道：“两年前那只不知名的S+【污染物】突然出现，在海港区引起了一阵灾害，紧接着又突然消失，自此行踪诡异。”
“虽然祂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度危害联邦安全的事情，但就联邦海港区污染防治局反馈的数据来看，祂似乎越来越强大。”
“或者说，我们一直没有监测到祂的准确数值，祂或许比我们已知的、数据可监测的【污染物】都还要强大！更可怕的是，除了数值我们对祂似乎一无所知。”
“有关祂的习性、习惯、污染源和污染方式、以及准确的等级数值，都不清楚。”
“这样的【污染物】哪怕祂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危害联邦的意图，但对整个联邦而言祂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超级核弹，联邦不能放任不管。”
白瑭淡淡道：“所以呢？”
戴淼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质询室头顶的灯瞬间暗了下去，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开启，一侧白墙上播放起幻灯片。
白瑭看着自己的照片一张一张的出现在墙上，偶尔还有糜伊的身影。
最后一张，是今天他抱着糜伊站在浸满粉紫色灯光的妓*院内的照片。
他微微蹙眉，等着戴淼解释。
戴淼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丝，一边把玩，一边对白瑭道：
“从联邦污染防治跟踪监测那只【污染物】的第一天起，到今天最后监测到祂行踪结束，我们发现了一个诡异的巧合，那就是——”
“每一次祂被监测到的现场，都有你。”
白瑭眉心蹙得更紧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所以，联邦污染防治局是怀疑我和这只【污染物】勾结？让你这个我曾经的熟人来调查我？07也是因为这个被从联邦首都调过来的？他曾经是我的管家人偶，对我最了解。”
戴淼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
“经过联邦污染防治局的调查，你没有任何与污染物勾结的嫌疑，只是我们怀疑你对那只【污染物】应该有着我们无法探知的某种吸引力，所以祂才会经常出现在你的身边。”
吸引力。
白瑭眸色一沉。
他一个人偶师能对【污染物】有什么吸引力？
这时白瑭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幻灯片上。
照片中被他搂在怀中的小人偶，一双宛若祖母绿般璀璨的绿眸分在耀眼——
那是两年前他在海边捡到的萤绿色石头做的。
白瑭瞳孔一缩！
——难道？！
那只【污染物】的目标是他用来制作糜伊眼睛和心脏的石头？！
思及此处，白瑭心里咯噔了一下。
“至于宫漠，他确实是来协助我们对你调查的。不过，调到海港区，是他个人提交的申请。”戴淼继续道，“ 因为他从尤云处得知了你这里。”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联邦污染防治局对那只【污染物】的追踪调查，我是真的不会想到，你会来到海港区这么潮湿肮脏、贫穷混乱的地方！我的维纳斯！”
戴淼把玩着自己的金发，半开玩笑地感叹道。
白瑭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所以，是联邦污染防治局泄露了我的个人信息！因为我个人信息泄露，所以关朋才能找到我，最后导致了吴勇拐骗我的儿子？”
戴淼：“……”
白瑭：“我要投诉。”
戴淼一摊手：“投诉吧！联邦政府厅那群人是什么样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这在圈子里当然是一个大新闻。”
“当然，大家也都对你的儿子很感兴趣。”
戴淼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知道在上面的圈子里，突然收养一个十多岁的漂亮儿子意味着什么。”
白瑭“蹭”地站了起来，眼底满是厌恶：“如果将我单独留在质询室是为了这些无聊又恶心的谣言和八卦，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哎！！”戴淼连忙拦住他，“说正事、说正事！”
“说。”
“关于那只【污染物】你知道多少？”
“完全不了解。”
“可是你不止和祂接触了一次，而且你今天和祂打了个照面。”
白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身材高大修长、俊美妖异的男人的模样。
戴淼看出了白瑭神色的动容，语气跟着认真了起来：“你见到了祂，祂身上的特色是什么？”
白瑭蹙眉：“祂……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脸上画着特殊诡异的符咒。”
“男人？符咒？”
戴淼从桌下掏出了笔和纸，将其推到了白瑭的面前：“我需要你画出来。”
画出一幅逼真的人物肖像，对一名优秀的人偶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并不需要借助犯罪侧写师。
白瑭连草稿都没打，就在白纸上勾勒出了一张俊美的男人的脸，只是……
他巧妙地隐去了男人五官与糜伊的相似处，着重勾勒对方脸上的符咒。
戴淼接过画一看，点了点头：“和那群孩子说得很像，只是符咒没有你勾画的仔细。这看上去像是一种古老的铭文？看着像是某种象形文字。”
“我对古代文化毫无研究。”白瑭道，“你们已经问过那群孩子了？”
“虽然联邦各个政府部门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草包，但污染防治局永远除外！毕竟是关乎到整个人类文明的大事儿。”戴淼目光一直停留在白瑭给出的画上。
“那群孩子还说，这只污染物是幽绿色的眼睛？”戴淼问道。
“你给的是一支黑色的笔。”白瑭平静地回答。
戴淼耸了耸肩，用笔在画像中男人的眼睛旁写了一个“绿”字。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我儿子还在等我。”白瑭道。
“我们两年没见，你就不打算和我叙叙旧吗？我们应该算朋友吧？”戴淼玩笑道，“我真的很好奇你那个儿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白瑭看着戴淼的目光警惕了起来，他回答道：“你们不是调查过了吗？”
“是！这孩子的底子和档案都足够干净，只是……我想不通你领养他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突然爱心泛滥！”
戴淼嘴角勾着笑，眼神中却满是严肃地探究。
她和白瑭算是从小认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像瓷器一般冰冷、圣洁的白瑭、对整个世界都淡漠疏离的白瑭，某一天会如此在意一个人。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
早在发现那只【污染物】出现的唯一规律是白瑭时，他们就对白瑭身边的一切展开了调查，包括他收养的那个儿子。
最终，没有查出任何异常。
唯一的异常大概就是白瑭对那孩子的在意程度，或许放在普通人身上疼爱自己收养的小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放在白瑭身上，完全诡异无比！
她知道，这家伙的灵魂深处，根本没有“爱”这种东西的位置。
尤其是……
戴淼看着手中男人画像眼睛旁她刚刚写下的“绿”字。
那孩子的眼睛和那只【污染物】一样都是绿色。
好巧。
白瑭和那只【污染物】每次共同出现时，那孩子也经常在白瑭身边……
好巧。
刚刚传来的询问结果，今天与那只污染物打过照面的关朋、李涛、那群被拐骗至此的少年，在讲述今天案发现场的一切时，都默契地对那孩子只字未提。
只有在警员们问到有关那孩子的问题时，他们才会含糊地说那孩子刚来就逃跑了。
对于同一件事的叙述不同的人有所差异，没有任何问题。
但二十多个人对同一件事情的遗忘、叙述几乎一模一样，这就非常诡异。
直觉告诉戴淼，那孩子非常不正常！
白瑭镇定地回答道：“为什么我不能爱心泛滥？”
“你？你在开玩笑吗？”
“我也是个人类，戴淼。是人类就会有情绪和情感。”
“所以？”
“所以，我也会寂寞，我也会想要过一个正常的人类的生活。”
戴淼微微一愣。
白瑭垂下眼帘，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蝶翼般优美的阴影，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拥有正常的婚姻和家庭，但……我也想知道，有家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想知道，普通人口中的亲情、温馨的家庭生活是什么样的。”
“但是，我并没有耐心去养育一个完全无法自理的小孩子长大，我也无法接受我付出了爱和全部的小孩会随着年龄越来越成熟，最终离开我。”
“这个时候，糜伊闯进了我的生活。”
“如你所见，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照顾他要比照顾真正的小孩容易许多。”
“而他又是一个智力有所缺陷的孩子，他会永远依赖我，永远呆在我身边。”
是……这样吗？
戴淼眨了眨眼，为好友突然的坦露心声而震惊。
在她的印象中，白瑭从来不会让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白瑭……你多久没有喝酒了？”戴淼突然问道。
见她不再抓着糜伊不放，白瑭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道：
“如果你在两小时之前问我，那么我会回答你两年多，然而很遗憾，两个小时前我破戒了。”
“两年多？！”戴淼不可思议道。
“糜伊不能拥有一个酗酒的父亲。”白瑭回答道，“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糜伊今天被吓坏了，我得赶紧带他回家。”
戴淼震惊地眨了眨眼。
尤云说得对……他们的父亲真的改变很大。
因为那个孩子吗？
她看着白瑭起身走到质询室门口，在对方拧下门把手的一瞬间，她严肃地开口道：
“白瑭，你的儿子……也是两年前出现的，并且一直在你身边，我们其实很难判断究竟是你对那只【污染物】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还是他。”
“只是，那只【污染物】在你身边出现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但在他身边出现的几率也并没有低到哪里去。”
“如果……”
戴淼止住了声。
白瑭背对着她，蓝眸泛着冷冷的光，“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我的糜伊，如果那只【污染物】对我的儿子造成了威胁……”
“我愿意收回两年前的话，再次与联邦政府合作一起——除掉祂。”
“……”
戴淼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调查出不对劲的是你的儿子呢？”
“永远不会，因为糜伊属于我。”
白瑭回答。
戴淼蹙眉，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感到疑惑。
只有白瑭自己知道，糜伊是完全属于他的。
糜伊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人偶。
身为一名人偶师，他对自己的人偶有着绝对的了解与信任。
世界上的每一位父亲都不会参与自己儿子的孕育和诞生，只有他——他亲手创造了糜伊。
他既是糜伊的父亲，也是糜伊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对父子，会像他们这么亲密。
说罢，白瑭推门而出。
在他踏出质询室门的一瞬，戴淼在他身后提醒道：
“白瑭！你在海港区的事情，我和关朋都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不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据我所知他们许多人正在前来海港区的路上——
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人偶师的漂亮人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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