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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下 苦瓜与窝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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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并没有停留在女孩的脸颊,反而越过耳垂,一路向上。
然后…岑溪从她的发饰上取下几片树叶,嫌弃地扔在地上,道了一声:“脏。”
谈蓁沉默……她决定一怒之下怒一下
请问谁练剑的时候会注意头上有没有树叶?这不是还没洗漱吗?为了找谁,自己才顶着枯叶子站了半天!
至于表现的这么嫌弃吗,她还是个豆蔻少女呢,不要面子的吗?
女孩脸色涨红,这当然是被气的。
事实证明,有些少女虽然本性既温柔善良又美丽可爱,但是被惹到也是会炸毛的!
看着眼前的女孩明亮的眼睛,生机勃勃的面庞,岑溪无声地笑了一下。
谈蓁却已经调整好心态,心中默念“这是债主这是债主。”虔诚堪比某捕快对着小咸菜念经:“这是溜肥肠这是溜肥肠。”
再开口,又是无方谷顶顶温柔善良的小师妹模式:“肥肠……阿,不对……怎么称呼你呢?”
少年名为岑溪,她早就知道。只是喊之前,总得一个合适的理由。
没想到对方却仿佛想到好玩的事情,恶劣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竟然打起了手语。
他是哑巴,他不会说话。嗯,刚才那声“脏”是她臆想出来的。
脾气最好最温柔的小师妹觉得自己要疯了!疯批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应该不会是这种类型吧。
不会是师尊们把他治傻了吧。她无奈起身,准备去找岳师兄来看看他……的脑子。
然后惊讶发现,面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某蓁……
少女龇牙咧嘴,凶巴巴地说:“放开!”
岑溪却眨巴着黑白分明,湿漉漉的眼珠。嗯,他现在又变成聋子了。
她气的要命,欲使用内力弹开他。又顾忌他的身体,一时竟僵持在那里。
只好无力道:“我去找人给你看看身体。你睡了几百年,身体一时间肯定不能完全恢复。”
还有脑子,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岑溪仍旧执拗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开,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铜盆。她后知后觉地照了照,看到了水里的自己—发髻松了,脸上灰扑扑的,像个小乞丐。
于是大囧,连忙梳洗起来。
榻上的少年仍旧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被岑溪胡乱一打扰,谈蓁才反应过来,岳师兄此时应在弟子堂授课。白天授完课,还要处理谷内的日常事务。估计要到晚上才能见他了。
左右没什么事情,她决定和岑溪友好相处……又名……探探他的底细。
岑溪,闻絮。
她可不想引狼入室。
正欲开口,却发现榻上的少年一动不动,昏睡了过去。于是只好扶着少年躺好,等下次再套话。
谈蓁御剑来到离无方谷最近的市集,她要给救回来的小病秧子定制个专属轮椅。
什么,她为什么不自己做?悄悄告诉你,世上还有种人,叫手残党。
经多方询问,她终于寻到了据说是鲁班后人的木匠家里。
年近七旬的木匠略略看了眼图纸,只说了句:“五十两银子,今日预付二十两。三日后来取。”
便埋首继续自己手中的活计了。
谈蓁自然赶忙交了定金,拜谢离去。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女孩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又趁天色还早,索性在市集上游玩起来。
好像有好几个师姐师兄快过生辰了。
那这些胭脂水粉,剑穗琴谱都帮她包起来吧!
又给岑溪买了两套常服。一套蓝白,一套黑红。
当然,没忘了自己的糖糕果脯。
将东西放进腰间用来储物的紫玉葫芦中。行至城外,唤出细雨剑,回到了无方谷中。
她满载而归,悠哉悠哉地哼着歌,唱着曲。忽然就被岳师兄给截胡了。
女孩灿烂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果然,对面开口便是训斥:“无方谷弟子不许私自出山,你可知?”
当然知道,五年前她和几个师姐们因贪玩出山被掌门师尊抽了十鞭。齐齐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只她想着,那小苦瓜本来就够自闭了,要是成日闷在屋里,不成窝瓜了。
遂铤而走险。
接着,光荣(悲催)牺牲。
谈蓁弱弱辩解:“师兄,那个人走不了道。我给他做个带轮子的椅子,三日后还要去取呢。”
意欲混水摸鱼,转移话题的某人语气飞速:“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正想找你去看看他呢。”
岳鸣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边疾步向里走边道:“明日去戒律堂受罚。鞭二十。三日后让扶松去取东西。”
她并不敢讨价还价,跟着走进去,一脸认栽。无方谷弟子犯错的惩戒原则,累犯加倍。
二人进屋,发现岑溪已经醒了。他半靠在床头,眼神黝黑。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烛火幽幽,在少年的脸上跃动。衬的他越发寂廖。
岳鸣向前几步,坐在榻边。他斟酌了用词,语气温和地说:“在下无方谷岳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岳鸣看着眼前与他七分像的的少年,一举一动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榻上的少年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
她心中也是打怵,这小病秧子怎么看着真像有自闭症?于是上前一步,直接从被子握住了少年的手腕,递给岳鸣。
“师兄,他还不会说话呢。你先看看他有没有内伤。”
女孩常年练剑,指尖自然带了层薄茧。感受着那层薄茧传来的温度,榻上少年的眼底终于不再是一片寂静的深谭。
可惜只是一刹那,女孩便放开了手。
岳鸣仔细替少年把了脉,对着一旁的谈蓁说:“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好好养着就行。”
谈蓁看着昏暗烛火下七分像的两人,想着岳鸣应是对少年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目前不适合探究罢了。
岳鸣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嘱咐过谈蓁明日找他取药后,便起身离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她和岑溪二人。
谈蓁的腰间挂着一个约一指长的紫玉葫芦,通透清澈。是她刚去弟子堂时念棠师姐所赠,至于功能嘛,可以想象成无限空间的藏宝囊。
此刻她解下紫玉葫芦,从里面翻出给岑溪买的常服,还拿了些杏脯塞到少年手里。少年略微挣扎了下,还是被迫塞了一手的果干。
她看着少年终于有所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垂眸,仿佛不经意般,看了看岑溪的手。
他的手好像从一块美玉里凿刻出来的。
目光也没有停留很久,随即道:“你今日没用饭吧,吃些零嘴垫垫肚子。请相信我没有恶意,也并非一定要强留你。若你想离开,明天一早我送你出谷。”
说罢,少女目光灼灼地看着榻上的少年,大有他不开口就一直看下去的架势。没办法,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别扭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有人败下阵来。
被她盯着的少年用没有果干的手挡住了女孩的目光。低声道:“岑溪,我的名字。”
既然肯说话,那就意味着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交流。她刻意引着少年开口:“你现在如何打算呢?”
虽然她对岑溪说是因佩剑不慎掉入了妄海。下海去寻,才发现与岳师兄有七分像的岑溪。
但原著中岑溪与魔界公主闻絮始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若岑溪选择回到闻絮身边,或许可以避免岳师兄叛出无方谷的结局。
岑溪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将目光转向谈蓁手中那两套做工不菲的衣服。又看了眼少女头上消失的金簪。才道:“待我可以行走了,自会离开。”
声音清冷孤寂,仿若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