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妹和白月光双向攻略了》莫畏浮云

2、醒来 不论发生什

　　谈蓁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问：“因为取血的缘故吗？”
　　她的灵魂，到底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本质上仍是对生命很敬畏的少女一枚。

　　因此从心里，难以接受为救一人而害一人的做法。如果岑溪倘真因此送命，只怕她余生难安。

　　净瑕师尊看出来了对面女孩的紧张，于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和取血无关，这孩子似乎是有些先天不足。所幸被人封住了七窍，又注入了极其深厚的法术，才保住他身躯不腐。”

　　说着净瑕仙尊将那具水晶棺材从袖中拿出，施法将岑溪移到棺材里，施法连人带棺材都收入袖中。

　　净瑕眼睛温和又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宗门内最小的孩子:

　　“这孩子既然救了阿鸣，无方谷亦会救醒他。我们来想办法。蓁蓁，你做的很好，不必为此内疚。”

　　听到这番话，谈蓁的鼻头忽然一酸，这几日心头总是愧疚难安。幸而净瑕仙尊出言宽慰，阴霾终是一扫而光。

　　净瑕扔下一句：“你好好歇上几天，三日后去弟子堂练功。”便离开了。

　　女孩这几日也是身心俱疲，索性在门外施了个结界。滚进被窝里睡了个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一觉醒来，已是三天后。

　　睡眼惺忪的少女看了看香钟，依稀记得今天要去弟子堂报道。

　　无方谷弟子堂最重要的规矩，不许迟到！

　　弟子们多是凡人，天资良莠不齐，是以都会先去弟子堂里学一些简单的剑术咒法。若是有人长处实在不在这里，也可以去外门，膳食堂，或者打理无方谷在各界的产业。

　　只有一条铁律，却牢牢刻在弟子们的骨血中。那就是无论如何，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迟到！

　　这是最基本的态度问题！
　　学不会不丢人!
　　态度散漫，目无尊长才丢人！

　　哪怕是性格最好的盈月师尊，遇到迟到的弟子也会面若寒霜地请他罚站的。

　　更绝望的是，今天应是兰熙师尊来教咒法。嗯，就是传说中三百年来只对岳师兄笑过的兰熙师尊。

　　床上的少女鲤鱼打挺般一蹦三尺高，来不及梳发，随意取了根柳树木簪，胡乱插在头上，向门外狂奔而去。

　　万幸，她和兰熙师尊几乎前后脚踏入讲堂。
　　此时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已经摆好讲义，进入求学状态了。兰熙师尊凉凉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少女，并未发作。

　　似乎又是想起什么，又露出了一个，很别扭的笑。

　　由于跑的太快，谈蓁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又接受到了兰熙师尊看似友善，实则……的目光，心下略微安定了些。

　　假的！

　　更加害怕了有木有！！！

　　岳鸣虽已脱险，却仍未醒来，所以平时由他带的弟子们被平摊给了几位师尊。导致的结果便是讲堂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顶着师兄师姐们探寻揶揄的目光，她自觉站在后排。没事，就当罚站了。谈蓁想起了一段采访

　　请问，你小时候被老师罚站过吗？
　　没，我是好孩子。
　　那你的学生时代，就是不完整的！

　　兰熙师尊开始授课，虽然她脾气不太好，授课却十分认真负责。这次教授的是一些基础的术法，譬如隔空取物，容颜变换，枯木逢春等。

　　兰熙一点一滴地从基础讲起，不厌其烦地演示，边讲边将容易出错和疏漏的地方告诉弟子们。

　　虽然在谈蓁看来，让兰熙师尊教这些就好比用原子弹打蚊子。无奈部分弟子们的根基实在太差，饶是如此，还有些弟子面露迷茫，仿佛在上高数课。

　　即使这只是些用于迷惑敌人，趁机逃跑的障眼法。

　　世上大部分人，即使有了修仙的际遇，也会被自身的条件所限。一点就通的天才，毕竟只是少数。然而人生却并非一条赛道，也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自然，障眼法是和灵力挂钩的，灵力越高，术法的迷幻性和持久度就越强，也就越不容易被识破。

　　谈蓁想起海底的那具傀儡，叹了口气。真是惭愧，修炼了十年的她，所使用的障眼法，仅能堪堪维持几天……

　　而且自己低微的灵力，几乎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九九九的可能性会女主被一眼看穿阿!

　　不知闻絮公主看见这么低级的障眼法，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故意挑衅……

　　半晌的时间很快过去，兰熙师尊丢下一句“下节考校”便飘然离去。

　　罚站的谈蓁片刻之间就被师兄师姐们团团围住。

　　岳鸣带出谷刷经验的菜鸟团几乎团灭，只她一人，不但醒过来了，还生龙活虎地来上学。

　　鹤善师尊名下的师姐念棠问她：“蓁蓁，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阿”，盈月师尊名下的扶松师兄附和道

　　“你们遇见了什么？岳师兄怎么可能伤那么重？”

　　她顶着师兄师姐们关心的眼神，语气艰涩：
　　“碰到了邪门的阵法。除了岳师兄，没人能使出法力，也动弹不得。又出现了好多只千年修行的魔物来夺我们的内丹，岳师兄将自己化作十来个分身，一个一个地挡在我们面前。每个分身都被重创，他自然灵脉尽断。”

　　原本还七嘴八舌说着的弟子们，刹那间寂静无声。不少弟子已经眼眶发红。

　　扶松师兄打破了沉默，“今日暂且散了吧。岳师兄还没醒，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养伤。”

　　众人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不复刚才轻松的气氛，自回住所午憩了。

　　只有谈蓁留在原地，却是有另一桩心事。
　　刚才与师兄交谈时，她的手指和袖口里的细雨剑同时颤了一下。那具假傀儡，怕是已经被闻絮毁了。

　　此时，妄海海底。

　　红衣，雪肤，黑发的女孩挥出九素鞭，毫不留情地朝假傀儡打去。

　　水晶棺材顿时化为灰烬。

　　闻絮心中怒极，反笑。

　　若是，若是让她查到……

　　必然千刀万剐，万剐千刀！！！

　　无方谷中。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谈蓁准备去净瑕师尊那儿看看岑溪。顺道向净瑕说明少年的来历，以便商量对策。

　　净瑕却不在谷内，她的弟子们道净瑕仙尊去找什么仙草去了。

　　这可是魔界公主的心上人，还是不要和魔界轻易结仇的好。于是她脚步拐了弯，去了掌门鹤善师尊的住所清心堂。

　　却被看门的小童拦住，道鹤善师尊亦是不在，不知何处去了。只能压下满腹的思绪，暂且不提。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谈蓁的生活回到了下山之前。

　　练功，上课，打坐，舞剑。
　　还有说说笑笑的师姐和师兄们。

　　更好的消息是，岳鸣醒了。等她赶到时，岳鸣的床榻，已经被弟子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岳鸣刚刚醒来，还不能说话。但他用缠满纱布的手指指了指外面，又瞪了瞪为首的扶松和念棠。

　　两人知晓，岳师兄不愿意弟子为了看望他耽误练功。于是勒令所有弟子回弟子堂。只能在午休和晚饭时间来探病，且一次最多来十人。
　　岳鸣欣慰地笑了笑。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谈蓁看着岳师兄醒了，心中自然欣喜无比。不知师尊们知道吗？说起来五位师尊已经消失很久了。

　　当岳鸣的伤恢复到七成时，消失的几位师尊们终于回来了。

　　约一刻钟左右，清心堂唤谈蓁，岳鸣前去。

　　鹤善师尊指着躺在床上的岑溪道：

　　“这孩子无碍了，只是我们的内力损耗了很多，可能闭关养伤。你们暂且带他离开，若他醒后另有去处，就予他一笔金银。”

　　二人自然应下。

　　鹤善师尊似乎极其虚弱，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离开了。

　　清心堂外，如细沙般的轻柔月光照在谈蓁与岳鸣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不断拉长，再拉长。

　　岳鸣温和地看着谈蓁，眼前少女虽未有脂粉装饰，却皎皎清辉，气度自然。
　　他诚恳道谢：“阿蓁，多谢你。”
　　二人并排走着，风中飘来幽微的花香与断断续续的蝉鸣。
　　她想了很久，拽了拽岳鸣的袖子。软语恳求：“师兄，让我照顾他吧。我心中终是愧疚。”
　　岳鸣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师尊闭关，我的事只多不少，麻烦你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师尊闭关，岳师兄要处理谷内的琐事，抽不开身，具有道德洁癖的他绝不会将照顾岑溪的事假手于人。
　　他们都自觉亏欠了那个病歪歪的少年。
　　谈蓁没有深入讨论下去，反而关切地问道：“师兄，你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许是夜色清幽，岳鸣心情不错，罕见开起了玩笑：“你师兄命大，轻易死不了。还要看着你们几个小鬼呢。”
　　谈蓁却停下，郑重地向岳鸣施了一礼：“师兄，多谢你舍命救我。”
　　岳鸣失笑，赶忙扶起了她：“你唤我一声师兄，我自然要护着你。”
　　眼前神采奕奕，清风徐徐的青年，几十年后便要废尽修为，堕入魔道。
　　她心中酸涩无比，声音闷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师兄。”
　　岳鸣从未想过自己会叛出五方谷。此时少女的失落情绪更像受惊后的不安。
　　他有心逗小师妹开心，于是道：“自然如此，总不能我唤你师姐吧。”
　　少女愁眉不再，终是噗嗤一笑。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至少此时，此地，此刻，风景正好。

　　谈蓁带着岑溪回到了住所。因天色已晚，她将少年安置在自己的榻上，去外面练了一夜的剑。
　　昨晚已和岳师兄谈好，可以告假几日来照顾岑溪。

　　次日，进屋洗漱时，撇了一眼床榻，少年已不知去向。

　　她心中焦急，面色却不显，这个人躺了几百年，腿脚不可能像常人一样。
　　仔细地检查了榻下，水缸，门后。抬起头，果然在房梁上发现了岑溪。

　　少年警戒又不安地看着她，并未束发，黑发随意铺在肩头。却莫名有种雌雄莫辨的精致，一碰就碎的美丽。

　　只是美人计对谈蓁没用就是了。

　　练了一夜剑的少女飞身上去，将房梁上的岑溪提溜下来，放在榻上。
　　女孩半蹲，替少年拍去衣服上的灰尘，温言道：“别怕。”
　　谈蓁站起身来，与少年并肩坐在榻上。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然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岑溪安静地听了半晌，并没有发表意见。仿佛与他无关。
　　他只是抬起漂亮修长的手指，意欲轻抚眼前少女的脸颊。

　　这个人容颜太盛，便是谈蓁，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讲下去了。心中唾弃自己“刚刚还说美人计没用呢。”

　　从未有人对自己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于是结结巴巴：“别，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