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同桌的螺旋冒险》零旗

3、出发 经典探险探

　　“你，是认真的吗？行动？今天吗？”

　　“……是的，唐突了。”

　　“还是回到之前那个问题吧，你在教室里那会是什么情况？先声明，我不是很喜欢你对我用法术的感觉。”
　　这似乎不是陆之乐于分享的话题，她有些局促地偏了下视线：“这也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她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请求再讲一个故事。”

　　——

　　吸血鬼在螺旋中称不上是个古老的种族，它的诞生至少是在人类的诞生之后。

　　人类的存在，使得现世对于吸血鬼种族有了怎样的吸引力，应该不必说你也想得到。无论是因为对现世明亮色彩的贪恋，还只是为了吸食血液的那片刻快感，不少新生的吸血鬼前仆后继，向现世进发。在这段时间里，人类还未拥有语言，人类的历史上也因此没有留下这段时间的印记。但这时同样年轻的人类种族还处于挣扎求生的阶段，吸血鬼的小规模攻击就足以拖垮一个尚未成型的文明。

　　意识到这一点，吸血鬼种族内部最终决定，不再频繁踏足现世，至少不能威胁到人类这一种族的生存。不过，在我看来，这并非对人类友好的表现，只是一个有关可持续发展的举措。吸血鬼拥有法术、共感和极长的寿命，相较人类却只是多了吸食血液的需求。人类在他们眼中从来都是低等的。

　　我？你把我当作会一点微小法术的人类就好，我是在现世长大的。

　　言归正传，这个决定显然会引发不满。此时种族内掌权的有三个家族。说是家族，其实吸血鬼因为寿命长，新生儿极少，他们并不存在“家族”或是“家庭”的概念。最初的“家族”，只是拉帮结派的结果。以前叫“公会”，后来才改叫“家族”。

　　禁止负责联络工作以外的吸血鬼进入现世，这个决定有两个家族同意，一个家族反对。在大闹一场后，这个家族整个搬离了本家，从此几千年间再无音讯。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吸血鬼，当初反对的哪些老吸血鬼也都该去世了。为了方便，我习惯称他们为“第三家族”，因为人类语言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然而，按照现世的时间算，就在昨天，一队自称第三家族的人回到本家，试图与掌权家族交涉，要求开放通往现世的通道。交涉自然失败了，然后……他们发起了攻击。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拥有那样的法术。当时，虽然我的法术很弱，作为联络员，我还是被召回了本家看守通道。我看到他们击倒了我的一些……同事，我却根本看不清他们做了什么。

　　我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等前辈们来支援。所以我一直守在通道前，直到我眼前闪过白色，有什么刺进我的身体，又被一道冲击推进通道，回到了现世。

　　就这样我回到建外，在女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那个一直上着锁的，入口就在那里。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可之前我已经把厕所大门反锁了，没有保洁阿姨的钥匙肯定打不开。我没想到会遇到人，我害怕被发现，带着一身血出现在被反锁了的厕所里，我无论如何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时我感受到一丝螺旋的气息。我意识到我只在你身上感受过，所以之前我猜想你可能也是某个种族的联络员，这时，我想到向你寻求帮助。

　　然后我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打开隔间们追出去，但很快我意识到自己追不上。这时我瞥见教室里你的座位上还有东西，我猜你还会回来，我猜对了。

　　——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陆之长出一口气，似乎如释重负，紧锁的眉头稍稍放松。

　　在仔细吸收方才这段信息量过大的背景介绍前，江冬煦先认真地反省了一番自己撬锁逃离厕所的行为。

　　接着，她的大脑便被无数个问题占据了。

　　经过一番混乱，她张了张嘴，无从提问，又从这段叙述中提取出“事态紧急”的信息，便干脆抛开了其他所有问题：“这么一看时间紧迫，对吗？你需要我做什么？”

　　陆之点头：“我需要前往本市的另一个通道，但那里的安全系数没有建外高，虽然偏僻，但还是可能被过路人怀疑，我需要有人在我进入通道后在外面照应。”

　　“这好说。”话一出口，江冬煦便暗笑自己破罐破摔，“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当血包用。”

　　陆之迟疑一瞬，摇头道：“我向你承诺不会再吸取你的血液，一次都不会。”

　　江冬煦一笑：“你随意，反正对我没什么损失。”

　　“这是原则问题，在教室那次……实在抱歉。不，我该抱歉的事太多了。”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江冬煦打断她，小黑喂过了，门锁了，窗没关，反正屋里没什么东西。“我随时可以出发。”

　　“等等，既然你不是联络员，那你家里人怎么办？不和他们……”

　　江冬煦摊手：“喜闻乐见的环节。我爸妈都不管我，你不用担心。”

　　陆之盯着她看了半晌，点点头：“那就走吧。”

　　——

　　一月底坐电瓶车出门似乎不是个好选择。感受着冷风把耳朵吹得生疼，江冬煦努力地保持平衡，再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她认为自己当下的处境极为尴尬。头上扣着尺码略大的头盔，肩上挎着将近两米的不明物体，背着旅行背包，双手别扭地虚抱着前座驾车人的腰，在一辆小电瓶车的后座上如坐针毡。

　　她略微抬高声音，向正驾驶电瓶车的陆之提问：“你的身份满十六岁了吗？”

　　“差不了几天了，身份证上写的生日是二月初。况且我们都带了头盔，不会被拦下来。”

　　这大概就是个高腿长带给陆之的自信吧，江冬煦腹诽。看这操作的熟练程度，陆之显然已经不是初犯了。

　　小电瓶车穿行在江冬煦并不熟悉的街巷之中。江冬煦不知是第几次反省自己叛逆过火。

　　二十分钟前，陆之不知从店内的哪个角落摸出一个长布袋，带着她离开咖啡店——还是没锁门，又将她带至一座自行车棚边。

　　当时江冬煦心底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原本的期望至少是公交车。

　　不过仔细想来，陆之以高中生身份肯定开不了车，要论灵活，还得是小电驴。

　　只是天确实冷，并且考虑到此行的目的，没有铁皮包裹的两轮小车实在给不了人什么安全感。

　　在心中默默细数了当下的种种不靠谱后，江冬煦将思绪拉回到陆之身上。

　　说来也奇怪，和陆之做了一学期的同桌，她对她的印象也仅仅停留于其出众的外貌和优秀的成绩，大概是觉得厉害的人往往不好相处，几个月间江冬煦连话都没和陆之说上几句。

　　可自被她“拉进火坑”只过了短短几小时，江冬煦便感知到自己对陆之的看法有了不小的转变。陆之在她心中已然变成了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会魔法还一言不合就对人用的倒霉吸血鬼，也是眼下自己逃离无聊日常的唯一小径。哦，还是个不那么遵纪守法的“不良”。江冬煦的态度早就不是对待同学的那一套了。

　　“前面就到了。”“不良”平静的声音响起。

　　江冬煦抬头望向前方的建筑。

　　是一座烂尾楼。

　　“你觉得我看到的是你说的目的地吗？”

　　“我想是的。”陆之减速，把电瓶车在路边停下，下了车，“可以了，把头盔给我就好，那个袋子也是。”

　　江冬煦顺从地摘下头盔和布袋，看着陆之把车锁好后，又一次把目光投向烂尾楼：“走吗？”

　　陆之点点头，单肩背上长布袋，快步向前走去：“我会走的快些，抱歉，请你务必跟紧。”

　　看了一眼江冬煦背着的背包，她补充道：“背包也可以给我。”

　　“谢谢，我暂时还算不上废物。”

　　——

　　冬天天短，不到五点，南方小城的傍晚已经降临。这显然不是探险的最好时机，无论氛围如何适合胆大包天的主角团深入鬼宅。

　　沿着水泥楼梯上到二层，陆之停下脚步：“到这里就可以了。”

　　“然后我就往这里一坐？”

　　“躺下其实也可以。”陆之解下布袋，从里面拎出一把长剑。

　　“意料之中。”也不知指的是“躺下也可以”还是“拎出长剑”。江冬煦放下背包，里面装着两人份的水和速食品，还有防水布、小型医药箱一类。

　　陆之握住剑，转身向深处走去，却又踌躇一番，说：“我在里面没法主动联系你，但如果你在通道口附近，我可以感知到你的气息。”

　　“如果有人来了，我就冲出烂尾楼，最好带着那人一起。”

　　“对，”陆之的语气终于染上半分笑意，“这样我就知道了。包里还有防狼喷雾和一把多功能军刀，以防万一。”

　　江冬煦看着陆之向隔壁洒满落日余晖的房间走去，赶忙起身跟上。

　　然而只是一眨眼，前一秒那背影还在，下一秒便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