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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下) 老夫人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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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文书墨就住在了沈曦月的家里,一起生活。
文书墨与其他酸腐书生不同,他没有看不起沈曦月,也不与其他酸腐书生一样嫌弃沈曦月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作为,他反而十分欣赏沈曦月的飒爽身姿,甚至知道沈曦月不太认识太多字,要去学习认字写字时挺身而出,要求担任沈曦月的教师,这就造成沈家父女对他的好感噌噌地往上涨。
文书墨与这个时代的书生格格不入,他没有一身脱不下的长袍,也没用士农工商的鄙视链,他会在沈家父女卖不出糕点时,写字或者抄书,贴补沈家;或者沈家父女忙碌时,一起帮忙卖糕点,尽可能帮助他们。
他有自己的气节,在有其他商人想资助他说,他拒绝了,但是又会照顾商人的情绪,给幅字画或者其他小礼物,很会人情世故。
但是他又会偷奸耍滑,怎样轻松怎样来,导致沈家父女对他又爱又恨。
文书墨除了读书,还有其他本领,比如他会算数,也会一点手工,他还知道农事。据他所说,家里比较贫困,他会想办法贴补家用,这是厉害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父对他越来越满意,原来在沈曦月不知情的时候,沈父把他当女婿看,但沈曦月不会这样认为,因为她感觉他们的差距实在是越来越大,她高攀不起,所以说,沈家父女之间有一个完美的误会,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父初见文书墨时的怪异。
时光荏苒,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开始了。
这天,沈父因为有大订单,还有一点隐秘的期望,就早早地离开了家,留下文书墨和沈曦月独处。
他们一起照看店里,一直到了晚上。
等他们完成一切,沈父还没有回来,沈曦月想到了自己和文书墨的劳累,为了犒劳他俩,她就提议去花灯节游玩。
文书墨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他心狂跳,故作镇定说可以,他不明白为什么心狂跳,但是他不想拒绝。
所以,他俩决定去游玩了。
沈曦月和文书墨先到了热闹的街道,观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互相接踵,琳琅满目的物品,热烈盛大的场面,两人眼眸中含着期望。
街道上,色彩斑斓的女子大胆出现,与过路的行人热舞;各色杂耍摄人心魄,夺人眼球;男男女女组成一对,谈情说爱,畅兴游玩;商贩大声吆喝,拉住过往游人,尽力售卖;还有种类繁多的游泳,供人游玩……这是丰富多彩,令人向往。
河面上,各色花船装扮美丽,行进之间,好似蝴蝶翩翩起舞,重重叠叠,堆成锦绣山河,但藏着危险,船上貌美如花、似玉似珠的姑娘,舞动婀娜的身姿,行动之间,好似斑斓美丽的蜘蛛,吐着丝线,缠绕着贪婪好色之徒,引人堕落,沉溺窒息。
沈曦月和文书墨看着一切,谈笑风生,投入其中。
他俩先是去看了几场杂耍,比如吐酒喷火、胸口碎大石,其间火星落在了文书墨的衣服上,沈曦月看见了,连忙上去熄灭。
最后火是熄灭了,但是免不了磕磕碰碰,手脚交叉缠绕,最后两个人都是面红耳赤,旁边还有人起哄,俩人脸更红了,最后他俩都落荒而逃。
他俩又去了游戏的地方,沈曦月看着文书墨在游戏场上大出风头,谈笑之间,压倒场上所有人,独占鳌头,令人沉迷。她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看向文书墨的眼神已经变得柔情似水,如一片亘古不变的汪洋。
最后他俩去了小吃的地方,各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走向河边。
他俩走到河边,欣赏波光粼粼的河水,这时人影涌动,欢声笑语,原来是恰逢百姓放花灯,期待来年的风调雨顺。
多姿多彩、形状各异的花灯顺着河道漂流而下,纺织成一匹五光十色、绝美柔顺的锦缎。
这时,花船的管事人,从下看着涌动的人群,十分开心地放烟花,火树银花间,诱人前来。
烟花流转之间,夜放花千树,更如星雨。文书墨站立在星雨花树之间,笑盈盈看着沈曦月,沈曦月只觉心中有墙在崩塌,情愫暗生,波涛汹涌。
一瞬心动,一眼万年。
过了许久,沈曦月还站在原地,文墨书喊了许久,都不吭声,最后只能无奈地把她带回去。
等沈曦月回过神,都不知道怎样回到了沈家。
回到沈家后,她失神落魄、混混沌沌地看了看沈父是否到家,看见沈父喝得酩酊大醉,在屋里打呼噜,和文书墨说了几句,就回房了。
文书墨还在纳闷沈曦月到底怎么了,最后可能总结出是她被美景震撼了心神,还没回神,也就没多管,回屋了。
沈曦月回到屋,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最后想不出来,困厄睡去了。
关于这件事,沈曦并没有放弃挣扎,随着时间的过去,疑问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文书墨上京赶考的日子。
沈曦月还没感觉日子过得妈的那么快,他们生活得和和美美,等文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才惊觉想起。
沈父也听说了,把准备好的银两、衣裳以及一些必要的物品给了文墨后,对叮嘱了他说了几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沈曦月等着沈父走后,才恍然大悟道:"你……要走了?”
文书墨脸色哀伤道:"是的,必须走了。这些日子,承蒙关照。"
说完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突然安静到窒息。
沈曦月打破平静,接着道:"那好,保重身体,我在这里等你。"
文书墨神色一亮:"好滴,你注意保重身体。"
沈曦月笑道:"祝你好运。"
文书墨:"同祝。"
说完之后,他便走了,越走越远,直到沈曦月看不见。
沈曦月等他走后,呆呆坐着,面上无色,心中疼痛,很长时间,直到沈父走进来。
沈曦月迷惘地问他:"父亲,女儿心里好疼,这是这么着?"
沈父心疼道:"傻女儿,你喜欢上他了,你自己不知道啊。"
沈曦月听完之后,豁然开朗,喃喃道:"原来这样,我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他了,现在他离开了,我却如此痛苦。”
沈曦月回望过去他和她的点点滴滴,感觉如此甜蜜美好,但他却走了,只留下她在原地痛苦,哀嚎。她现在觉得喜欢是一件如此甜蜜又如此绝望的存在。
沈父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不忍,宽慰说:"女儿,别伤心,文书墨会回来的。”
沈曦月听完之后,心中出现一抹光亮,振作起来,和沈父一起继续生活了。
之后的之后,沈父与他人合作,被坑了,家中破产,沈父气愤交加,被气得生病了。
沈曦月没有办法,只能卖身替父亲治病,幸好被凌家看上了,给病中的大少爷冲喜。
她卖身之后得了钱,给父亲治病,治好了父亲。但也被限制了自由,不见父亲。
过了很久,凌家老夫人病倒了,沈曦月趁机抢管理权,重获自由。
她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便是找父亲。但是怎样都找不到,打听之后,原来是她的父亲听说她被软禁在凌府之后,就到凌府闹事,几番下来,他被凌府打断了手脚,但没伤性命,但之后没人照顾,就这样去了。
等他被发现时,已经死去多时,身体开始腐败了,最后安葬都是邻里看在平时情分上,凑合安葬的。
沈曦月听完之后,凌迟了伤害父亲的人,给了以前邻里一些财物,到了安葬父亲的地方坐了一天一夜,她心中的光亮熄灭大半,只剩残羹。
最后她起来了,去管理凌府,养育孩子,靠着以前美好的日子熬过当下痛苦的日子。
这样过了许久,等到了文书墨回来。
当时沈曦月还在处理府中事物,听到他的来访,先是呆愣了许久,久到下人叫她,她才动身去见他。
沈曦月把他邀请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的一个小房里,点燃油灯,赶跑了下人,和他对望着,久久不说话。
沈家夫人和外男在一间屋里引起了凌府所有人的注意,但没人能够制止她,也没人敢制止她,乱嚼她舌根,因为她现在是府中唯一的主人,掌管着府中,掌握着府中人的生杀大权,即使是以前的老人,也不敢触她霉头,因为不听话的人,早被她处理干净了。
沈曦月就和文书墨对望着,互相不说话。
文书墨看着她两鬓斑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心中钝痛,他已经明白他喜欢上她了,早在上京赶考途中,他就思念沈曦月,到了京城时,更是茶饭不思。
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就把这件事告诉同窗好友,好友听完之后,笑说你这是喜欢上她了。
文书墨听完之后,愣住了,但也豁然开朗,明晰了。
之后的之后,他科举失败了,但一直想着这件事,想把它告诉沈曦月。
最终等他回到花翎镇,去往以前沈家的地方时,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是余一片废墟。
他十分着急,四处奔波,四处打听,知道了沈家大变,知道了沈曦月的遭遇,也知道他们没有可能了。
他了解一切之后,先不是去找沈曦月,而是先决定缓缓,去往老家,看看父母。
他连夜兼程去往老家,拜见父母,安顿父母的一切,给他们一点银两,就看拜访凌府了。
文书墨叩响凌府大门,也叩响了自己的心。
文书墨接到通知,被带去了一个房间,在油灯的照亮下,静静看着沈曦月。
在油灯的光亮下,那边是她,这边是他,一如当年当的少男少女。
当年,他初见欣赏,再见倾心。隔着油灯,她笑靥如花,他心如擂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终还是和以前不同,隔着油灯,现在是一边是落魄书生,不见未来;一边是大富人家的主子,前途似锦,隔着山和海,终不能跨越。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文书墨终于受不了平静,苦涩但包含期望说道:"你……这些日子以来,还好吗?我科考失败了,我没地方去了,想来投奔你。”
沈曦月眼睛咻地一亮,心中残羹复苏一点,说道:"好啊,你没中,欠我一个人情,你就来我府中当管家,伺候我。”
文书墨说:"好的,沈夫人。"
沈曦月听到称呼,心中一沉,面上却绽放笑容。
文书墨眼中含着苦意,但却也笑意浮面。
在这些笑声中,他俩都清楚,他们没有可能了,就让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但以这样的方式陪伴彼此,也是好极。
从此以后,沈夫人身边多了一个文管家,陪伴身边,度过风风雨雨。等他们百年之久,死同穴。
…………
老夫人在梦境之中,回忆着云烟,但是在回忆之间却有响亮的声音。
老夫人悠悠转醒,看见原来是溪茗叫她用晚膳,她就在溪茗的撑扶下,装扮好自己,走出去用膳了。
她走向大厅的桌子,看见了凌老爷早早坐下,她也坐下,和他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