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和小生》坏话华仔

4、回忆(上) 老夫人的过

　　识趣的丫鬟把凌老爷“客气”地请走之后，便自觉地退到小院外面，等着老夫人的下次命令。

　　老夫人站着等两人离开小院之后，便脚步蹒跚，眼神空洞无神地走进自己的小室，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木簪掉了，白丝叠着青丝，青丝交缠着白丝，重重往下倾倒，但其实没有多少青丝，就只有几缕，余下都是白丝，从背部看出，老夫人似乎披着一层白霜，冰冷刺骨，强势坚定。

　　但从她蹒跚的脚步，佝偻的身影，空洞无神的眼眸，惨白的面色，就可以看出她藏在强势坚定表面下的脆弱和可怜。

　　她年轻时嫁进凌府，但她是被冲喜卖给凌府的，给年轻多病的老爷送去福气，希望能够挺过一劫，但是成亲的第二天老爷就去了。

　　之后她就被虐待，被外界传言说是克夫，被外人唾弃。很长的一点时间都是这样，但是有一天她发现她没来月事了，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爷的母亲，她希望自己能够有孩子，这样才能有转机。

　　老爷母亲听后十分狐疑，但转念一想，这么久她也没接触外人，算算日子也有段时间了，就面上一喜，叫来大夫。

　　大夫来到，望闻问切一番后，脸上浮现笑容，告诉老爷母亲说有了。

　　老爷母亲大喜，赏赐府中上下。

　　之后的之后，老爷母亲去世了，她就一人掌管府中，在文管家的协助下，抚养着凌老爷长大，一直至今……

　　她在屋里走了许久，久到不知道时间，双手摸着昏暗的屋色，不知摸索了多久，终于摸着了自己的床铺，她用手抓住不见形色的铺床，之后便用手掌撑床铺，缓缓拖动僵硬许久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平平稳稳。

　　她躺着床上渐渐浮现那天凌老爷的话语，就着沉沉的倦怠和枕边淡雅清香的香气，迷茫着陷入梦境，回忆过往的云烟。

　　…………

　　那是风和日丽、碧空如洗的时节，那时花翎镇的桃花朵朵盛开，灼灼芳华，香气飘香，万里可闻见扑鼻的芬芳。

　　年轻的沈夫人，当时还没有冲喜，也没有成亲，正是含苞待放、风姿初见的时刻，她小家碧玉，肤白貌美，冰清玉洁，明眸皓齿，婀娜多姿，微微一笑，借着微风，自成一副绝美画卷，她期待着有人能欣赏她的美，和她成为一对佳偶。

　　沈夫人那时叫做沈曦月，是花翎镇卖糕点汉子家的女儿。

　　沈曦月的母亲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无缘无故就去世了，她是她的父亲--诚实忠厚的手艺人拉扯着长大的。

　　沈曦月从能够记事起就帮助父亲管理家里，打理店铺，同时也跟着父亲学做糕点。

　　她的父亲知道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他女儿这样不得不被认可的，因为她的女儿不学女红，纺织，跟着他学糕点，跟汉子一样在外面抛面，即使戴着面纱，也是会被唾弃的。

　　但是他的父亲希望他的女儿能够学得一门手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同时也希望她以后能够在夫家有一门本事，能够赚钱，在夫君那里不被看轻和受欺负，他只希望女儿平平安安。

　　正如他所愿，他的女儿沈曦月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的手艺，同时没有因为风吹日晒雨淋，而皮肤变得暗黄，反而出落得越来越貌美，出去便能轻易赢得女子的嫉妒。

　　沈曦月的性子也和她父亲一样，勤快忠实，温温柔柔，但骨子里面却又有男子一样的强势和不服输，并且十分有主见，她的父亲对这一点十分头疼，但又很欣慰，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女儿不会轻易受人欺负。

　　某天下午，阳光明媚，沈曦月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边走边哼唱着歌曲，顺便扫视了一眼道路，突然发现有团黑影在道路旁，她控制着脚步，不发出声响，悄无声息地靠近。

　　快到了，她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发现原来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体弱的书生。

　　她也不顾男女有别，赶紧去扶起书生，用手在书生的额头摸了一把，摸着手上全是冷汗。

　　她猜测书生应该是中暑了，便想着把他拖去树荫下，可是她没想到女子天生力气不如男子大，且书生的个头挺大的，她可抱不动书生。

　　她使了吃奶的劲，费了力气，还是拖不动书生，最后还是去附近找了找树叶，替书生遮住了阳光。

　　她没有守在书生旁边，而是待在了离书生不远处的隐蔽里，观察着书生的一举一动，思索是否要找医师，这个书生是否值得找医师。

　　在思索时候，她还观察着书生面容身姿。

　　书生身材修长，清俊挺拔，如林间长成的竹子般透亮，但应该是充满生机的竹子，但现在却如打了霜雪似的，奄奄一息。

　　他面容俊美，却不是女子般的秀气美丽，而是如锋利的刀刃似的，充满着冲击力，令人深陷其中，但现在却只见脆弱，让人怜惜。

　　他的头发高高梳起，衣裳整洁，但已经洗得发白，还可见有缝补的痕迹，他背上还有书匣。

　　沈曦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下意识判断他是一个穷书生。

　　沈曦月还在想，他还有多久醒来，然后凑巧的是他就醒来了。

　　他刚醒来时还有点迷惘，但很快反应过来，先摸了摸钱财，发现没掉，便舒了一口气，接着检查全身，发现身上衣服完好，匣子没掉，就慢慢地站了起来。

　　等他站立完，摘掉身上叶子，看见沈曦月，再想到拿开的叶子，便对这一切有了答案。

　　他对着沈曦月拱手道："谢谢这位小姐的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沈曦月接受他的道谢，毕竟她还是守得有点久，也道：“不用客气，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就是平常百姓的女儿，我救你是因为家父教我不能见死不救，还有我叫沈曦月，你可以叫我月娘！”

　　书生听完之后，笑道：“好的，月娘你真是人美心善，令堂也是为人心善。在下叫文书墨，途经花翎镇，去京城赶考。”

　　沈曦月听完之后，还挺诧异，又道：“你要赶考？那里注意保重身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快去客栈休息吧。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可以去花翎镇里靠南的地方，我们就住在那里，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文书墨听完之后，大喜道："谢谢月娘！"

　　他们又说了几句，就分别了。

　　天色越来越昏暗，沈曦月也安全到家了。

　　沈曦月到家之后，开始做饭，她饭做好之后，她的父亲也回来了，他们就围着桌子，开始吃饭。

　　在吃到一半后，文书墨寻着沈曦月给他的指示，再加上询问街坊邻居的信息，找到了这里，他随夜晚的寒意，叩响了沈曦月家的大门。

　　沈父有点疑惑，大半夜谁不睡觉还在叩门。他走出去，打开大门，看见了一个男子，就瞬间如炸了毛般的老虎，死死盯着文书墨。

　　沈父看见了是一个风姿卓绝的俊美书生，放松了一点神情，但还是警惕，毕竟他可是有一个如宝如珠的女儿。

　　文书墨看见沈父这样情形，可以理解，可还是有一点尴尬。

　　他俩在那里对峙时，沈曦月跑出来了，看见这番情景有点无奈，她就向沈父解释了起来。

　　等解释清楚了，沈父突然诡异地绽放笑容，眼睛向沈曦月方向瞟去，对着沈曦月嘱咐了几句，就端着饭碗跑向了内室。

　　等沈父走后，只留下他们在那里面面相觑，留下满室的寂静与沉默。

　　氛围逐渐尴尬，沈曦月突然出声说："发生什么事？"

　　文书墨脸色苍白说："我订的房间被客栈的人给了别人，我知晓了，去与客栈老板争吵，最后争不过，被赶出来了，当时天色已晚，没其他客栈，我就趁着刺骨的寒意来找你了。"

　　沈曦月听完之后，感觉他有点倒霉，说："我们家常年有一间客房，不用收拾，你就可以住了，不过，你可真倒霉。”

　　文书墨欲哭无泪，跟着沈曦月走向了房间。

　　房间有一床铺和一张书桌，仔细一看还有油灯，整体环境十分整洁，干净清幽。

　　文书墨十分满意，同时迅速看了一眼，躲着沈曦月，脱下有污渍的衣服，迅速跑向床铺，用被褥紧紧包裹自己。

　　沈曦月无语道："你可真不客气！"

　　文书墨的脸颊在暖和下变得红润，开心道："没办法，太冷了！月娘。”

　　沈曦月更无语了，但慢慢地捂嘴笑了。她笑得万种风情，摇曳生姿。

　　文书墨看着她笑，文书墨的脸颊更红了，心一下一下地咚咚响。文书墨不知道怎么样了，只能和她一起笑。

　　他们笑着，关系悄无声息间拉近了。

　　他们笑完之后，文书墨说："月娘，我在这里住，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曦月神秘地说："你只需要在你发达之后，照拂我们父女一二，没中也没关系，你就欠我们沈家一个人情，怎么样？"

　　文书墨说："好的！"

　　沈曦月接着道："衣服自己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吃完拿出来，我去洗。"

　　文书墨答应似地点点头，等沈曦月走后，就陷入了梦乡。

　　沈曦月把饭拿进出，叫醒他吃，吃完之后，拿了出来。

　　她自己吃完，又去拿他父亲的碗。

　　沈父见她进来，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这笑得沈曦月心中发毛，快速拿起碗就走了。

　　最后沈曦月做完这些，就叫沈父出来，他们洗完脸脚，就分别去自己房间，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