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司马》东爷子

8、问道张真人

　　“几年没来，没想到这道观还扩建了不少啊。看来这老道赚了不少昧心钱，蛊惑了不少有志青年出家。”牛武四下打量一下，对司马炮说道。
　　“哈哈，估计也有你家的一份功劳啊。当年你家不是也捐了不少功德钱嘛，看来牛家也为这道观的发展壮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啊。”司马炮调侃着。
　　“看，居然这道观有名字了。记得以前这道观不但没有名字，连小道士都没几个。”牛武指着主殿的一块牌匾说道。
　　司马炮抬眼一看，果真如此，还没注意呢。
　　只见主殿的高处挂一牌匾，几个大字金碧辉煌：有间道观
　　靠！这是什么名字，怎么这么无厘头。不过看起来也蛮有风味的。
　　一行三人正在东张西望，四处打量。这时一个小道童走了过来。
　　这个道童年纪轻轻，眉目清秀。穿一白色上衣，青布裤子，戴个小纶巾，脚上着布鞋，另用高筒白袜套住裤管系上。这种装束给人一种干练清爽的感觉，但是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你道行不深，不过是道家菜鸟而已。
　　小道童：“几位施主，可是要求见张真人？”
　　司马炮：“你这小道童，怎么知道？”
　　小道童：“来这里的都是求见张真人的。几位施主可是打鸿昌郡而来？”
　　司马炮一惊：“这你也知道？”
　　小道童：“只有鸿昌郡的客人才会这么晚才赶过来。”
　　司马炮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小道童，果然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慧根，假以时日，有所大成也未可知。
　　小道童：“张真人一般人是不见的。真人知道今天日暮时分有贵客要来，所以早就命弟子在此恭候。几位请随我而来。”
　　司马炮和牛武心里都有些吃惊，这张真人看来还真有些本事啊，居然知道今天黄昏有客人要来。当然，也保不准是这小道童向来是对每位施主都这么一说，以烘托张真人的道法无边。
　　三人一起随小道童进了大殿。车夫很识趣的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了，没有跟进去。司马炮和牛武一起随着道童几拐几折，进了南面一间屋子。
　　屋子陈设朴素，青石地板，头顶天花板上画了一些五彩的壁画，但是在司马炮看来，面目狰狞毫无美感可言。
　　一般佛家和道家的壁画都是比较狰狞的，即使是传说中的神仙，也大都描绘的凶神恶煞。当然，这些宗教当中的神仙们可能也是情非得已，不长的难看点的话，可能镇不住那些妖魔鬼怪。样子凶一点，没准碰上个胆子小点的鬼，还没动手就给吓死了，这倒也省了不少事。
　　小道童安排两位先坐下，献上了两杯清茶。
　　小道童：“施主请稍后，现在正是傍晚时分，真人正在练习吐纳，跟日月宇宙交流。稍后就来了。”
　　司马炮和牛武正好有些渴，毕竟走了一段不短的山路。品了一口，也不懂是什么茶，只觉得茶香扑鼻，水色醇和，虽怡人而不醉人。
　　一杯茶刚好喝完。张真人来了。
　　司马炮第一感觉是，这个人不像道士，更不像个有道之士！
　　他看上去居然如此年轻！看上去完全不像以前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或者如某些扯淡小说里写的疯疯癫癫大小便失禁。这位张真人的身材略微有些发福，一个肚皮好像喝多了啤酒似的。真不知道这幅尊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黄昏暮色中练习吐纳之功是个什么情状。这位真人的双目也丝毫看不出那种炯炯有神的神韵，也看不出往“靠眼睛杀人于无形”方向发展的潜质，耷拉着一个死鱼眼，像NBA球星的麦蒂似的。他着一身青色长袍，长袍宽大，直拖到地上，难怪地面如此干净。
　　司马炮和牛武拱手行了个礼，张真人回了个礼。几人便坐了下来。
　　司马炮：“听刚才那位将我们带进了的弟子说，真人早就预料到我们今天会来？”
　　张真人呵呵一乐：“昨日夜观天象，见北斗星主星昏暗，突然有一不知名的星宿闪烁而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于鸿昌郡与阜昌郡之间。老衲于是静下心来，凝神苦思，想了大约三个时辰，见东方之既白，依然猜不透为何，想不出个所以然。倦意袭来，正好一阵清风拂过，鄙人做了一个梦，梦见今天黄昏有贵客造访。没想到果真应验了。”
　　牛武：“张真人，道法无边，佩服佩服。这都能梦到，太神奇了。”
　　司马炮：“张真人道法高深，神鬼莫测。晚辈今天前来，也是因为一个梦。虽说晚辈做梦无数，但这个梦太不一样了。现在我眼睛一闭，就满是这个噩梦的恐怖场景，吓得我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失了魂。但愿张真人能用一两句话点醒我这个梦中人。”
　　张真人：“何梦？请施主细细道来听听。”
　　司马炮于是将昨夜噩梦一字一句给重复了一遍。这个梦讲了一半，牛武这小子就尿急了，哆哆嗦嗦的尿急去了。张真人听的也不容易，面色艰难，叫那小道童上了几回茶水。梦境讲完，张真人已经是大汗淋漓，双腿哆嗦，完全没有了那种得道高人的风度。
　　司马炮指着真人的腿说：“张真人，你的腿怎么在抖啊，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感了风寒，不舒服。”
　　张真人慌张的应承道：“可能吧，哎，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想当年，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运筹帷幄大闹天宫，那是何等的威风！”
　　司马炮觉得张真人在瞎扯谈，但还是装作一副很虔诚的样子接着问：“真人，你对这个梦如何看？”
　　虽然司马炮对这真人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世界上的很多事，是说不定的。这张真人可能修为确实不怎么样，可能胆子小，可能徒有虚名，但毕竟也在道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有时候啊上天还真就眷顾那些傻里傻气或者窝囊胆怯之徒，给他一两点启示也是很可能的。
　　张真人不说话了。他老人家喝了口茶，然后闭上眼睛，右手托着下巴，开始全神贯注的思考。司马炮可开始急了，大爷呀，你这到底是在思考呢还是在打瞌睡啊，该不会像昨天夜观天象那样一思考就是三个时辰吧。这谁受得了啊，更要命的是，要是像昨晚历经三个时辰的冥想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那可就太亏了。
　　急也没用，司马炮想还是让这大爷在这里先思考他的吧。自己先出去了，跟牛武说说话去，到时候再回来看看有无结果。关键是，自己肚子饿了。
　　司马炮出了屋子，看到牛武跟车夫在瞎扯。于是自己也过去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牛武：“真人怎么说？”
　　司马炮：“真人绝世高人，惜字如金，啥也不说。又在像昨晚观天象那样冥思苦想。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谁叫他是真人呢。”
　　牛武偷偷的附过来，耳语道：“哈哈，真人，真他妈不像个人。我看他哪里是冥思苦想，闭目养神等着吃晚饭才是实情。”
　　司马炮也无奈的冲着牛武一笑。司马炮给了小道童一两银子，叫他端些饭菜过来。
　　小道童得了银子，欢天喜地走了。一会功夫立马给弄出了几个菜肴出来，有鱼有肉，外加几个小菜，还弄来一壶酒。
　　牛武和司马炮之下大吃一惊，随即面露喜悦之色。
　　牛武一看这菜肴，便对小道童嚷道：“小屁孩，过来。你们这里也能吃肉喝酒，这难道不犯戒？”
　　小道童：“施主。难不成只准你们喝酒吃肉，我们道士就不准。告诉你，除了吃肉喝酒，我们还可以娶妻生子呢。张真人就有妻子和两个小妾，还有三个儿子。他们都住在阜昌郡，住在山上不方便，并且影响不好。当然，就拿我来说吧，你别看我年纪轻轻，但是我有一个梦想，我的梦想是在阜昌郡娶一个美貌的姑娘，然后在阜昌郡的郊区买两块田地，过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你们可千万别到处去说啊，否则张真人知道了要罚我银子的。”
　　司马炮：“我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真的是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哈哈，原来当道士这么舒服，这还真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啊。”
　　小道童收起了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接着说：“其实也不是所有的道士都这样。听真人师傅说，自从道家祖师爷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之后，张天师受其指点，创立道教。随后道教分为两派，一派叫传真派，一派叫正一派。传真派道士都属于出家道士，不结婚，素食，住在道观里。男为道士，女为道姑，皆蓄长发，拢发于头顶挽成髻，可戴冠，男道士蓄胡须。总之，全真教教规极严，打着‘灭人欲，存天道’的幌子在全国各地卖狗皮膏药。正一派跟全真派很不一样，正一派道士可以结婚，吃荤。甚至可以不用出家，也就是呆在家里当道士，这种也叫做火居道士。另外也有一部分出家道士，像我师傅这种。正一道士多为男性，不蓄长发和胡须，发式同俗人相同。他们不穿道装时，看不出是道士。”
　　小道童像背书一样，讲的唾液横飞。不过这也令司马炮他们几位大开眼界，长了不少见识。
　　酒足饭饱，月亮已经出来了。
　　可是，张真人还没出来。
　　难道，真的睡着了？
　　司马炮轻轻推门进了屋子。在灯火下一瞧，张真人这思考架势就是跟旁人不一样，大气磅礴。真人趴在桌子上，鼾声大作，桌子被口水弄湿了一大片。哎，高人就是不一样，连思考和冥想都是这么与众不同，行云流水。
　　司马炮轻轻叫唤了几声，真人没有反应。于是走近来，拍了拍真人的肩膀，真人这才揉了揉惺忪睡眼，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复又坐下。坐了一阵，方才清醒过来。
　　司马炮：“真人，不好意思，打扰您思考了。外面起风了，夜气太重，我担心您感冒了，您好还是去床上思考吧。如何？”
　　真人：“哎呀，施主真是善解人意啊。我们道家这冥想啊，比不得别的，要静下心来，急不得。我刚才思考到精彩的地方，冥想到绝妙的境地，确实也感到一阵凉意。好吧，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床上思考。”
　　真人招呼一声，就往卧房走。走到半路，又退了回来。
　　司马炮：“真人，这是何故？”
　　真人：“先如个厕，再接着思考。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
　　牛武笑道：“是啊。磨刀不误砍柴工，尿尿不误思考事。”
　　真人也呵呵一笑，顺便叫小道童安排几位施主几晚住在道观，便往外走去了。
　　司马炮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但愿今晚真人能够像昨晚一样做一个梦，梦到一些能够破除我那噩梦的法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