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司马》东爷子

14、神鸟

　　“快看，快看。”芷荷惊喜的指向鄱阳湖前面的水渚。
　　抬眼望去，我的妈呀，这不是拍电影吧。一大群白鹤从北方天空呼啸而来，徐徐降下，停留在远处的一个水渚上。有两只竟然飞到了离司马炮不远处的洼地上，它们头的前半部为红色，嘴和脚也呈红色，除了腿部的一圈飞羽为黑色之外，全体洁白色。
　　“神鸟，这是神鸟啊！”芷荷欢呼雀跃起来，那轻盈的神态就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
　　司马炮苦笑不得，自己虽然也没见过这么多白鹤，但至少在动物园里看过。还神鸟呢？神你个头，还鸟人呢！
　　司马炮开始耐心的普及生物知识：“这不是神鸟，这是白鹤。在秋冬季节，北方太冷了，所以飞到这里来过冬。”
　　芷荷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天外来客，依然固执：“你不懂。这些神鸟来自遥远的蓬莱岛上，是神仙们的坐骑，他们翻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是要给这里的人们带来幸福和安康。”
　　司马炮真的受不了了，接着开导：“就算它们是神仙的坐骑，你看这有多少鸟啊，哪有那么多神仙啊，那蓬莱岛挤得下这么多神仙吗？”
　　芷荷：“你以为神仙跟你一样啊，人家立锥之地可以翻云覆雨倒转乾坤。”
　　这可真的是不可理喻，哎，谁叫她没看过《动物世界》呢，没办法，算了，不跟她争了。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她这固执高傲的劲，哪像一个女的啊。
　　这些白鹤停留了一会儿，继而又拍了拍翅膀，飞向了鄱阳湖的远方。慢慢的，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
　　司马炮笑着对芷荷说：“芷荷，你的神鸟怎么飞走了啊？他们不多陪你一会啊？”
　　芷荷也是一阵疑惑，想了想，说：“可能它们先去那边办事去了吧，神仙们派它们过来肯定都有任务交待的。你以为这些神鸟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
　　司马炮也习惯了她的这种嘲弄和挤兑，无奈的笑了笑。
　　司马炮：“芷荷，这白鹤，不对，应该说叫神鸟。这神鸟啊，有一个传说，我给你说说，听不听啊？”
　　芷荷：“好啊，我听着呢。”
　　一听到有故事听，芷荷还是比较配合的。也只有在听故事的时候，司马炮才能感觉到自己在芷荷面前稍稍有那么点崇高的味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善良的年轻人。他如果在路上看见没饭吃的人，即便他自己只有一个饭团，他都会分半个给对方。
　　有一天啊，年轻人看到一只像今天那样的神鸟，要被猎人杀时，年轻人就跑过去劝猎人不要杀它。他对猎人说，只要你不杀它我就把所有钱都给你，猎人收了年轻人的钱便放走了神鸟。有一年冬天，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年轻人在家里读书，听到有人敲门。出去一看，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这个姑娘因为大雪封住了道路，想要借宿一宿。可是啊，那场大雪接连下了一个月，于是姑娘就一直住在年轻人的家里帮他织布。后来呢，这个姑娘嫁给了年轻人，成为了他的老婆。老婆在以后的日子里啊，依然织布，由于布织的非常的好，所以卖的非常火，这样年轻人的家境越来越好。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老婆要年轻人发誓，绝对不可以偷看她织布。年轻人的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偷看了一下，发现原来是一只神鸟拔下自己的羽毛，用自己的羽毛来织布。这时年轻人才明白，原来他的老婆就是他救过的那只神鸟。
　　然后，那只神鸟离开这个年轻人，飞走了，据说是飞到蓬莱岛去了。当然，说不定那只神鸟就在今天的那一大群里面呢。”
　　好长的一个故事啊。司马炮讲累了，芷荷却好像还没有听够。
　　“完了吗？”芷荷意犹未尽的问。
　　“完了啊。不过，我问你一个问题啊，考一考你，你说这只神鸟为什么要离开年轻人呢？”
　　芷荷沉思了一会儿，忧伤的说：“当初它来到年轻人身边，是为了年轻人好；后来它离开年轻人身边，也是为了年轻人好。既然该做的都做了，该了的都了了，那就轻轻的飞走吧。飞去蓬莱仙境，依偎在神仙的身旁，在任劳任怨的飞翔里忘记曾经的回忆吧。”
　　司马炮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完全是琼瑶阿姨的风格啊。这样的人才，不去写言情，不去骗读者眼泪太可惜了。尽管感觉芷荷回答的有点跑题，为了不再忍受这种温柔的折磨，司马炮再也不敢问了。
　　司马炮总算知道，天下女子没有一个不痴情，没有一个不天真。因为痴情，所以天真；因为天真，所以痴情。
　　痴情过后，便是天真；痴情极致，已无天真。
　　这时，司马炮注意到附近的滩涂上有一艘小船。司马炮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呵呵，这丫头老捉弄我，我今天也捉弄捉弄她。
　　司马炮：“芷荷，快来看看，这里有条船，还是条好船呢。”
　　芷荷：“有条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船里既没有金银财宝，又没有绝世美女，你这么兴奋干嘛啊？”
　　司马炮：“瞧你说的，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这么庸俗的人吗？当然，如果船里有金银财宝和绝世美女，那自然更好，但是没有的话也可以兴奋一下吗？更何况，芷荷你上船之后，不就有了一位绝世美女了吗？”
　　芷荷：“你该不会是想把这船划到江中去吧。我不去，不去。”
　　司马炮：“芷荷，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怕老鼠就不说了，没想到连船都不敢坐。哎，那算了，你给我看着包裹，我上去了啊。”
　　司马炮说着就准备一个人把船给推到水里去，眼睛却偷偷的打量着芷荷的一举一动。
　　芷荷：“谁说我怕啊。不就是坐船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来，这丫头还很好强。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因为好强，才吃亏的。
　　司马炮呵呵一乐，两人便脱了鞋，挽起了裤腿，光着脚丫子，把船给推下了水。
　　看到芷荷卷起的裤管，司马炮愣了愣，多么白皙的腿啊，多么秀美的小腿啊。司马炮这一愣，芷荷一下子知道他在看什么，脸都红了，却又不好说什么，那样子真是可爱。
　　这一下水才知道，原来已是十月下旬，天气转凉了，这水也有凉意了，刚下去时不免打了个冷颤。司马炮偷偷瞄了一眼芷荷，见她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怜。呵呵，既然已经下水，也不好意思往回走了。下了水，上了船，司马炮坐在船头，芷荷坐在船尾，由司马炮摇桨。
　　司马炮也没干过这活，摇桨别看简单，却也是个技术活。刚摇的时候，这船就是不听话，你想让它往东，它偏往西，你想让它往西，它却往东走。更气人的是，它走着走着不走了，打起转来。这可把司马炮气的不行了。
　　偷眼看了一下芷荷，芷荷见司马炮把这船给划成这样，心里不免担心起来，万一船翻了，自己又不会游泳，这可麻烦大了。古代的女孩子足不出户，有几个会游泳的？游泳这东西，比不得别的，必须得到水里去扑腾几下去呛上几口水才学得会。你总不能要求这些女孩子在闺房里练吧，在床上一阵扑通手舞足蹈，或者干脆找一块草地练上半个月旱泳再说。
　　司马炮是打算要在水上捉弄一下芷荷的。
　　原计划是找个时机，把芷荷弄下水去，然后自己下去把她给救上来（确切的说，是搂上来）。当然，怎么个救法，用多久的时间救上来，就上来之后要不要人工呼吸，这些东西可以慢慢由自己把握了。当然，司马炮对自己水里的功夫是有绝对的自信的，毕竟打小在江南水乡长大，泡在水里的时间比一般人泡在空气里的时间还要多。要是没这把握，万一给玩大了，人没救上来自己却搭进去了，或者虽然人救上来了却救不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可是，现在司马炮的主意变了。下水的时候，感觉这水实在是凉，自己倒是没事，芷荷下去肯定受不了，司马炮不免怜香惜玉起来。还有，万一芷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感冒了人家难受不说，还得由自己端茶递水的服侍左右。司马炮倒是乐意跟芷荷接近，但端茶递水这事自己实在不会干。另外，万一她把感冒传染给了自己，那如何是好。在古代，感冒可不像现代那么容易治，古代没有白加黑，没有感冒冲剂，也没有打点滴一说。以前听人说，古代很多人就是因为感冒而死。现在想起来，那个大才子王勃估计就是跌海里之后，回去感冒了一场，结果一命呜呼给阎王写诗去了。
　　看来还是别把芷荷弄下水去的好。
　　可是，司马炮觉得又有点不甘心，怎么样才好呢？
　　要不这样，自己在水下先蹲上一段时间，让芷荷着急着急，顺便看看她的反应。
　　该谋划的都已经谋划好了，心无旁骛的司马炮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操控船桨，船的走向也就稳定了，船身也不怎么摇摆了。
　　夕阳依然漂浮在远方的水面，远处一片火红，看不清楚那是天际，那是水色。船下也是一片波光粼粼，轻柔摇曳。时有清风徐来，拂在面庞上，司马炮顿觉心旷神怡，惬意无比。微风拂在芷荷的面颊上，勾勒起几抹发丝，虽然是男妆，却也是风情万种，令人神往。
　　在这一片似梦境般柔和的情境里，天地仿佛已经不存在，世间的喧嚣都已远去。可惜无酒，要是有酒，该是何等的潇洒畅快。
　　司马炮闭着眼睛，夏芷荷也闭着眼睛，在静静的天地间倾听微风与浪花的沉吟，在辽阔的江面上任思维的翅膀纵横驰骋。
　　“扑通”一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救命啊！救命啊！”这求救声，在瞬间撕碎了所有的诗情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