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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水上的痴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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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荷一惊,睁开了眼睛。
只见司马炮在水中挣扎,样子极为痛苦。芷荷也慌了,自己又不会游泳,这可怎么办呢?芷荷马上走到船头,开始摇起桨来,想让船尽量靠近司马炮。可是,这摇桨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聪慧如司马炮者也摇了一段时间才掌握要诀。这样一来,芷荷越是努力,越是想想接近司马炮,这船越是不听使唤。不摇还好,这一摇,反而往相反的方向移动了。芷荷这下又慌又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船已经离岸很远了,叫岸上的人来营救那自然是不可能了。这茫茫江面,也不见别的船只,这可怎么办呢?芷荷急的哭了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了,声嘶力竭的往对岸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可是,那岸上哪里有人啊,即使有人也听不见啊。茫茫的江面上,司马炮一沉一浮,渐渐的漂远了,他的呼救声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弱。芷荷伤心的哭泣着,用尽平生的力气呼喊着,嗓子都呈嘶哑之势了。可是,喊声解决不了问题,喊声也不会惊动神灵,喊声也不会招来神鸟的协助,喊声甚至不能消散自己的悲伤。
司马炮在沉浮当中随着浪花远去,渐渐地,看不见了。如此宁静的水面,如此美丽的浪花,居然忍心吞噬一个二十岁的生命。芷荷还在呼喊,还在哭泣,但是吝啬的湖水和天空,在这样一片苍茫和广阔中,连回声都不曾给予芷荷。
风平浪静的湖面,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芷荷止住了哭泣,止住了泪水,她躺在船舱里,仰望着浩瀚的天空,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呆呆的望着浩瀚的天空。她或者无法理解,为什么上天要让一个弱女子承受如此之多的伤痛。父母被杀,全家灭口,一切都化为灰烬,然后上帝派来一个青年陪护着他去武当山,却又在中途给收了回去。原来上帝是如此的残酷,原来上帝喜欢看人间的悲伤,原来上帝喜欢反悔喜欢恶作剧。可是,上帝啊,你的一笑,将会引来多少人间的杀戮;你的一笑,将会碾碎多少毫无准备的心灵。
芷荷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在最绝望的时光里,芷荷总是会泛出笑容。可是,这次的笑容,是如此的安详,如此的超凡脱俗。她在笑什么?她为什么会笑?是想起了自己晃悠在秋千上的童年?是想起了治好一只受伤的小鸟然后放飞蓝天的喜悦?是想起了情窦初开的那个夏日的午后?
芷荷站起身来,回望一下背后的青青湖岸,灯火人间。这一次回望,没有任何的留恋,没有任何的期待,有的,只是厌倦。
芷荷纵身一跃,跳入这一片如此安详的湖水当中,激起一片浪花,随后,又复归平静。
天地无情,山水不言。
一切还没有结束。就在芷荷纵身跃进湖中的时刻,一个身影迅速游了过来,在水中托起芷荷,游向小船。
芷荷衣服都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娇弱的身子上,凹凸有致。多美的女孩子,多傻的女孩子。她虽然呛了两口水,但无大碍,缓和了一会,就没事了。
芷荷睁开眼睛,发现一个人坐在船头,全身湿透了,好熟悉的背影。
是的,是他,就是司马炮。
芷荷明白了。当自己在船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他在心里盘算着丝丝入扣的把戏。当自己在船上哭泣的时候,他在附近的水下静静的欣赏。当自己跃进湖中的一刹那,他完成了一次英雄救美的壮举。
芷荷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她很累了。
但是她还是勉强的站了起来,走到司司马炮的面前,用娇小的拳头吃力的砸向司马炮。司马炮就这样傻傻的站着,低着头,毫不躲让,任这拳头落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肩上,胸前,背上。司马炮多么希望,她能够用力点啊,甚至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也是好的。可是,芷荷的拳头绵软无力,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芷荷累了,只剩哭的力气了。
司马炮突然一把紧紧抱住芷荷,抱住这湿漉的身子,这柔软的瘦弱的身子,这个承担了那么多原本不应该由她来承担的身子。芷荷挣扎了两下,顺势倾倒在司马炮的怀中。突然,柔弱的芷荷也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司马炮,她的指甲刮破了司马炮的衣服,深深的嵌入司马炮背部的肉里。这时的芷荷就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受了太多委屈的孩子,一个经历了太多悲伤的孩子,一个在绝望的悬崖上走回来的孩子,现在的她需要一个肩膀,承载她尘封的一切和沉重的一切,也需要一个肩膀来流淌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柔情和恣睢。
苍茫的湖面上,太阳已经快被远处的湖水淹没。
这样一只小船,在风平浪静的湖面上突然开始摇摆抖动起来。
狭窄的船舱,其实大有可为。全身湿漉的司马炮和芷荷,狂野的剥下彼此的衣服,疯狗一样的亲吻。他们在狭窄的船舱里翻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男人的喘气,女人的呻吟,在绝妙的节奏里沉浮,然后升华。
在这个时刻,去你妈的上帝吧!去你妈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吧!去你妈的武当山和清风道长吧!
月亮出来了,给周围的一切都笼上一层清辉。在白天显得过于狰狞的一切,枯燥一切,在月亮的丹青妙笔之下,涂抹的如此的温馨,如此的浪漫。
船舱里也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和浪漫。芷荷依偎在司马炮的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一个从踏芳楼走出来的女子,居然还是如此的纯洁无暇,居然还有第一次,居然把她的第一次给了司马炮。
司马炮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他也从未如此振奋过,他现在有一种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以前的自己,也流连过风月场所,但那都是是逢场作戏,一夜的温柔一夜的醉,第二天便是素昧平生你不知道我我也不认识你。那个时候,上床是一段感情的终点,床底之欢过后,彼此不再有感情。跨过了这个终点之后,司马炮会再去寻找别的起点。但是这一次,面对着芷荷,这好像是一个起点。历经这个夜晚之后,司马炮居然还想好好的了解芷荷,好好的品读这个女孩子背后的故事。
同时,司马炮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有一种强烈感觉想要保护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不让她受到伤害,不让她哭泣,甚至不让她忧愁。司马炮想要芷荷永远快乐着,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永远平安,永远幸福,永远不要去承担那些不需要她承担的东西,永远也不要去想起那些无需再想起的事情。
司马炮在这一刻,傻傻的感觉到一种幸福。其实,对一个男人而言,是不需要幸福的,男人也羞于言谈幸福,幸福好像是女人的专利。
其实,男人也还是有幸福的。一个男人的最大幸福在于,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带来幸福。
司马炮双手抚摸着芷荷柔顺如水的长发,打开了话匣子:“芷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讲过的故事。”
芷荷睁着大眼睛看着司马炮,一听到有故事听,便兴奋的直点头。
“从前,有一个地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的人们他们不用骑马,也不用留长发,甚至不用给皇帝下跪。那里的男孩子只允许娶一个老婆,然后要好好的爱她,疼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那里的女孩子不用一天到晚呆在闺房里面,她们可以出去逛街,可以去学游泳,甚至可以去当官。那里的女孩子,可以主动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可以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大胆的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并且无需脸红。同时,她们不需要去做贤妻良母,她们也不需要一天到晚念叨着报仇雪恨之类。这个地方,虽然也有坏人,但是好人还是占大多数,奇怪的是这里的坏人即使被人抓住也不用马上处决,不像大洪王朝有那么多的好人迷迷糊糊就掉了脑袋。我说到哪里了?说到……那我接着说啊,就是在这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伙子,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他跟很多的人一样,从小到大都在读书,但是他们读书跟大洪王朝的那些读书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当官。至于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每个人都要读书。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读完了该读的书,准备去干一番事业。可是一个意外发生了。在一个晚上,他跟他的同窗们喝酒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芷荷,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芷荷,芷荷,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芷荷没有言语。司马炮低头看了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司马炮看着芷荷熟睡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