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3、追寻

　　第二天，我醒过来，以为能回来了，但映入眼帘的还是昨天的场景，只不过从昏黄变成了明亮。心想着这个梦可真够长的。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也没有钱，看了看公交线路，发现这边离涩谷很近，坐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去涩谷走走，但走到一半肚子就饿了，由于没做过这么真实又长的梦，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难道要等到饿死才能回到现实吗？
　　我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目的地，已经接近中午了。站在涩谷那个著名的街道口望去，只觉得涩谷的人真的很多，以至于一直在看人头，什么也没看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之后我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于是找了一个长椅坐着。但是等待并没有让我好受，在一轮血糖升高又降低之后，饥饿感开始逐渐击溃着我，促使我开始在街边的店铺问可以招短期工吗？不出意料都被拒绝了，有一家甜品店的店员给了我一杯水，看起来像是学生，果然这个世界的成年人都不太善良。最后，我找到一个警察署，不知道为什么，有困难找警察这几句话在我快被饥饿感击溃的最后一刻蹦了出来，真的很感谢幼儿园老师的教导。
　　在警察属，我吃了三个面包，喝了一瓶牛奶之后，被两个警察叔叔轮流盘问，由于语言不通，而且我真的很难解释，所以我干脆撒谎说我是来找亲戚的，那个人叫小林柚子，是我的姑姑的女儿。但是我并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就借用警察叔叔的手机在地图上找了昨天的那个公园，让警察把我送到了之前的那个公园，我记得柚子说过她们一般都约在公园，或许今天也在。
　　日本的警察真的有种服务员的感觉，陪我一直坐在公园等，还时不时问要不要吃的，所以下午我又免费吃了饭团。
　　又过了一会，柚子到了，她看到我很惊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的感觉。
　　我向警察介绍着柚子，柚子没有反驳，只是最后对警察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转身向我问道：“你的梦还没有醒吗？”
　　“没有，这个梦真的好长。”我略带倦意地向她说。
　　“那你今天怎么办，你怎么才能回去？”她问道。
　　我真的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对于她来说，我应该是一个奇怪的，甚至是危险的人，但是她好像并没有这样看我，反而像对待一个无家可归却又自尊心极强的普通人一样，关心着我。
　　“我不知道。”
　　“现在还早，要不我带你去一个可以舒服地等的地方吧。”
　　“你不是还要练习吗？”
　　“今天不用哦，现在是暑假，我们每周只约三天练习。”
　　“那你怎么来这里？”
　　“就是觉得可能还可以碰见。”
　　“我？”
　　“嗯。就是觉得很有趣。”
　　“这样很危险哦，就觉得有趣就主动接触陌生人。”
　　“但是，除了情亲，所有的关系不都是从陌生开始的吗？”
　　“你这样说也没错，但是，，，”日语不算好，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没有原因，我相信你。”
　　“，，，好吧，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她说相信我，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信任，所以选择跟她去她所说的地方。
　　我一路上还是极力地在用这我那还不流畅的日语，以及时不时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来解释着不要相信陌生人。她只是笑着听我说，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
　　“我一直有一个想去的地方，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去呢？”她打断了我的唠叨。
　　“可以”
　　“你看，你也轻易相信我了。”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突然觉得她很可爱，但是也很无奈，她总是可以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你无法反驳的话。
　　“不是玩笑，真的有一个地方，就在一开始见到你的那边。”
　　“那走吧”
　　我们沿着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路走着相反的方向，好像真的有一种要送我回去的感觉。
　　在路上，她和讲述着她的故事。她喜欢吃巧克力，喜欢吃辣，这个和一般日本人不吃辣的形象不太一样。她很喜欢长笛，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朋友，然后组建了学校乐队。她想要在明年一月的入学考试之后，可以进入大学学习文学，研究文字。
　　“柚子的英语很好呢。”我发现她的英文很好，在我听不懂的时候她总是会用英文帮我解释。
　　“小学的时候在国外住过一段时间。和祖父母一起。”
　　“好羡慕啊。”
　　“镜水姐姐是第一次出国吗？”
　　“是啊，家里穷。”带着一些自嘲的语气说道。
　　“那姐姐真的很厉害，日语和英语都说的很好呢。”
　　如果是别人那我一定觉得这是客套话，但是听到柚子说，我总觉得这是真诚的在夸赞，没有理由。心里竟然觉得有一丝窃喜。
　　“到了。”柚子开始在四周找着什么。
　　“你在干嘛？”
　　“找一个石头。”
　　“什么？”
　　她没有再回答，只是认真地寻找着，我也开始帮她在那片草坪上找。
　　“是这个吗？”我看到一块像是大理石材质的石头嵌在一片草坪里。
　　“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这是什么？”
　　“一块石头。”
　　“我知道，为什么找它？”
　　“这里原来是个石碑，我和爸爸经常来这边，后来这里要改建了，然后石碑就被打碎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就因为石碑碎了？”
　　“不是，因为爸爸走了，没多久因为一场车祸，爸爸去世了。”
　　“抱歉。”
　　“没事。”
　　“自从爸爸去世后，所有的有关的事物似乎在我心里都变成了禁忌。”
　　“那为什么今天想来呢？”
　　“我一直都想来，但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但是自从在这里遇到你，你在这和我开口说话，我开始想要重新看一次这块石碑。”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
　　“因为感觉很内疚。”
　　“怎么会呢？妈妈也没来过吗？”
　　“其实爸爸妈妈离婚了，我选择和妈妈在一起，因为总觉得妈妈更需要我，后面我只是在爸爸的探望期才会和爸爸来这里。”
　　“好羡慕啊。”我脱口而出。
　　柚子有一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急忙解释道
　　“哈哈哈。”她突然开始笑了起来。
　　我开始摸不着头脑，我怕她误会，但又不知道是要先解释我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先询问她为什么要笑。
　　“镜水姐姐一定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吧。”她开始打破这段沉默。
　　“说对了，不过只对了一半，因为我也不喜欢我的母亲。”
　　“嗯。”她没有问原因，只是看着我。这让我更觉得她很特别。她好像包容一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