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2、奇遇 （注释：只

　　（注释：只有本章有日语。）
　　“我去图书馆了，拜拜。”
　　室友离开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每天都在找各种方式打发时间，电影欣赏了，小说阅读累了，配音玩到嗓子哑了，养老生活差不多过了半个月，越来越觉得疲惫，打算出门去走一趟。
　　七月半，我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没有觉得炎热，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或许是太久没有运动，才走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开始体力不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河边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要吃甜食，就去小卖部买了一盒软糖和一个金枪鱼饭团，回到凳子上继续坐着。
　　我突然想到在准备托福的时候在TED上听到的一个科普，当你心情很低落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分泌多巴胺让你兴奋起来。而吃东西是刺激身体产生多巴胺最直接的途径，尤其是甜食。真的觉得很神奇，当我的灵魂开始分崩离析，我的身体开始了她的英雄主义，一种存在于个体内的宿命，一次上帝也无法做到的救赎，我的身体一直在拯救着我的灵魂。
　　靠在长椅上看着垂在眼前的柳枝，总觉得有必要带点什么回去，作为出行的证据，就像旅行要拍照一样。为了纪念我的身体进行了一场伟大的救赎，我决定找点什么带走，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发现一块小小的透明的三角形状的石头，作为此次出行的第一个战利品收入囊中。
　　我把手揣在口袋，闭着眼睛躺了下去，将脚交叉搭在了座椅的扶手。七月中旬，三伏意正浓的时节，我竟然没有感觉到燥热，就这样躺在长椅上静静地听着周遭的声音，时不时会有一阵风来梳理飘逸的柳枝，小鸟似乎也想加入梳妆的队伍，在树上排着队兴高采烈地讨论妆造，草地等待着即将入夜的复苏，正整装待发，只等街边的夜市一声令下。就这样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开始产生了一些睡意。
　　我挣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草地，环顾四周，没有高楼大厦，面前的并不宽阔的河道两旁种着一些树，对我来说很是陌生的世界。正准备离开，刚起身，便看见一条纤瘦身影正在靠近。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向她问道
　　“え？なに？何言ってるんですか?--诶？你说什么？”
　　看着面前瘦瘦高高的的女生，学生制服，高马尾，真的很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高中生，并且还说着日语。我有些发愣，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what did you say？--你说什么？”见我没有回答，她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ここで、どこ？--这是哪？”我尝试用还不太流利的日语问她。
　　“東京ですよ。--东京”
　　东京？看了我真的是想去留学想疯了，连做个梦都在东京。我看了看身后，顺着阶梯向上是一条略带古朴气息的街道，道路上方交杂着错乱的电线，还有各式各样的招牌。
　　“えっ、どこから来たんですか？--你从哪里来的？”
　　我转过身看着她，没有回答。
　　“ここにきって、旅行ですか?—你来这里是旅行吗？”她继续问。
　　“わたしもしらない、ゆめかもしれません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梦吧。”尽管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开始配合着，毕竟这可以算是另一种方式的梦想成真了吧。
　　“つまり、私はあなたの夢の中にいます？hahaha，おもしろいですね。--也就是说我在你的梦里？哈哈哈，有意思。”
　　“おかしいと思うべきではないでしょうか。--难到不是应该觉得奇怪吗？”我看着她笑，不过因为是梦，我就擅自原谅了她的奇怪。
　　“私は現実世界の人間ですよ， あなたの夢の中じゃありません。--我可是生活在现实世界的人哦，可不是你的梦里。”她捧着肚子，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始说。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不想在梦里费劲争辩什么，我敷衍地结回答。
　　“？”她疑惑看着我，我又不自觉地说了中文。
　　“こうこうせいでしか。--是高中生吗？”我问她。
　　“そうです。あなたは？--是的，你呢？”
　　“放課後，部活があるんでしょ?まさか引きこもりじゃない？。--你们放学之后不都是有社团活动吗？你该不会是家里蹲吧？”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问道。
　　“初対面なのに、そんなに礼儀正しいんですか。--第一次见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ごめ。--不好意思。”第一次在梦里这么真实地和别人对话，还是用日语，还是和日本女高，不自觉就有些兴奋了。
　　“これからサークルのともたちと練習するんです。バンドですよ。--我待会儿要和社团的同学一起练习，乐队哦。”她一脸开心地说道，像是在炫耀，又像只是单纯地在回答我刚刚失礼的问题。
　　“どこ？がっこですか？--在学校吗？”我问道。
　　“ううん,公園です。--不是，在公园。”
　　“公园？那我可以去吗？” 想到日本动漫有很多社团也都会选择去公园，一激动又忘记了转换语言。
　　“こうえん？わたし、きってもいいですか？”我紧接着说。
　　“もちろん、だれとも。---当然，谁都可以。”
　　“中国人ですか？--中国人吗？”她紧接着问道
　　“そうです。どうしてわかろんですか？もし、中国語、できるんですか?--是的，你怎么知道？你会中文？”
　　“一点点。”她字正腔圆的蹦出三个字。
　　“那我可以用中和你交流吗？”我激动地问道，毕竟转换语言太费劲了。
　　她只是看着我，过了一回儿我就明白了，她真的只是会一点点。
　　“ただ漢字に興味があり,中国語の発音が少ししかできません。--我只是对汉字感兴趣，会一些汉字的发音而已。”她解释道。
　　“そっか。--这样啊。”
　　“うん、何をしに来たのかまだ答えてないんね、なぜあなたの夢だと言うのですか。――嗯，你还没有回答你是来干嘛的，为什么说这是你的梦？”
　　“わたしもしらない、だから、夢かも、と思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所以我觉得可能就是在做一个梦吧。”
　　“日本にきって、初めてですか。--你是第一次来日本？”
　　“うん、どんな公園にいきます？――嗯。你去什么公园？”
　　“二丁目の中目黒公園です。--2丁目的中目黑公园。”
　　“’公園’だけ、わかりました。只听懂了公园。”
　　“ははは、じゃあ、いくんですか？ちこくです。--哈哈哈，那你要去吗？挺近的。”
　　“嗯嗯。”免费导游，不蹭白不蹭。
　　“走。”她又字正腔圆地念出一个字。
　　在路上，我问了很多问题，日本的涩情产业真的很多吗？日本真的20岁之前不能喝酒吗？听说高中生也可以结婚？之类的，但是她没有觉得很冒犯，也没有不耐烦，一直用简单的单词句式回应着我的问题，像是某些专用名词之类的听不懂的地方会用夹杂着一些英语单词解释，可以得到一个陌生人这么耐心的回应，让我觉得可以做这个梦很开心。
　　“つきましたよ。--到了哦。”
　　“え?公園にも、警備員がいますか。--诶？公园门口也有保安吗？”
　　“警備員じゃないんですよ、トールゲートです、カードでもいい。--不是保安哦，是收费口，也可以办卡。”
　　“え?公園までは，おかねがかかりますか。--诶？去公园还要缴费？”
　　“なかにいりますか？--你要进去吗？”
　　“おかねがありません。--我没有钱。”
　　“じゃあ,一緒に入って。--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いいんですか？可以吗？”说实话，没有想到我一个即将踏入毕业学年的大学生会花一个高中生的钱，真的可以钉在耻辱柱上面了。还是很感谢这位善良的樱花妹妹。
　　“嗯。”
　　“ありがとう。--谢谢。”公园在也是在河道边，听这位同学说道路两边种着的是樱花树。只是现在是夏季，不能欣赏日到本的一大特色景观了。不过夏日的莹绿也将道路的风景装饰地十分青春肆意，好像我也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欣赏过公园的风景了。
　　“みんな、今日は早いですね。これからですか?。--今天大家都来的好早啊，现在开始吗？”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块树荫包裹的空地，有四个人坐在石砌的长条上。
　　“ええ？ゆず、こちらは？--诶？柚子，这位是？”其中一位男生看着我问道。
　　“しらないおじょうさまですよ。--陌生人小姐哦。”她回答道。
　　原来她叫柚子，好可爱的名字，不愧是日本女高。又开始散发我的二次元脑。
　　“ゆずちゃんのともじゃないわ？--不是袖子的朋友吗？”一个女生问道。
　　“いいえ、迷子になっただけ。--不是，我只是迷路了。”刚说出口我就要尴尬死了，迷路？小学生吗？不会找个好点的理由么。
　　“なんでもない、ちょっと案内するだけです。練習、はじめましょうか。--没什么啦，我只是带个路，我们开始练习吧。”柚子打断道。
　　“練習始めますから、公園で、おゆくり。--我要开始练习了，请随意”她转向我，用手挡住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嗯。拜拜。”
　　我沿着河道在公园走了一会，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却感觉很轻松，那种不用想任何事情的轻松，那种可以畅想任何事情的轻松。
　　我听到柚子和她的伙伴们合作的曲目，不自觉地往回走，坐在了距离柚子几米远的石条上。就这样一直到了黄昏，柚子是乐队的长笛演奏，她的手指在长笛上跳动，睫毛在夏日的风中微微颤动，斜阳的光正好打在侧面，让本来就立体的脸部轮廓美的更加不真实，似乎所有的景色都在配合着她的节奏，婉转悠扬地诉说着一个夏日的故事，而在我的耳边，诉说着一个梦境带来的夏日奇遇。
　　和伙伴们分开之后，她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おそいですよ、いえ、かえらない？--很晚了，你不回家吗？”
　　“をたし？遠すぎて、歩くなどは、ちょっと難しいですね。目が、覚めたら、帰りますとおもう。--我家太远了，走路之类的也太麻烦了，等我醒了就回去啦。”
　　“本当に面白いですね。--你真的很有意思。”她微微一笑。
　　确实，就算是梦境，也只是我的梦而已，我作为一个陌生人，对于她而言说这些话确实挺奇怪的。
　　“おそいね、かえりましょうか。はたしはもだいがくせいですよ、しんぱいしなくて。--很晚了，你回去吧。我已经是大学生了，不用担心我。”
　　“なまえ、おしえてくれるかな？--那可以告诉我你名字吗？”
　　“りじょうみず、李はせいです、镜はかがみ、水はみず。李镜水，李是，镜是镜子，水是水。”我仿着日语发音说了我的名字，还解释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告诉她我的名字，哪怕知道这只是一个梦罢了。这种认真对待当下的感觉，真的很好。
　　“こばやしゆず、あたしのなまえ。--小林柚子，我的名字。”
　　“嗯嗯。”
　　“名前を知ったら,目が覚めたら忘れないでしょう。--知道了名字，醒来了就不会忘记了吧。”她眼角带着几分笑意对我说道。
　　“うん、わすらない。--嗯，不会。”
　　“じゃあ、やくそくしてからね、わすらないでね。--那说好了，不要忘记哦。”
　　“嗯。”
　　“じゃあ、まだね。--那，拜拜”
　　“嗯，これで。--拜拜”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突然很不舍，我很喜欢这场梦境带来的感受，像是许久没碰面的老友带来的惊喜和平静，我努力地把她的背影刻画在脑海里。她离开之后，我在身后的树下找了一块小空地，将她的背影画在上面，就好像这样就可以一直记住现在的心情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开始产生睡意进入了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