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1、轨道 从一出生开

　　从一出生开始，我们的世界似乎就有着一条轨道，我们坚信顺着轨道走就能抵达，从此在人生的旷野中，鲜花沉暮，朝阳凋零，我们只看见了前方轨道，期盼着远方。我们沉默地忍受着着身后的黑暗，似乎明日的光亮就蕴藏在昨日的黑暗之中。
　　大三暑期，没有实习，没有准备考研，也没有准备考公，没有任何事情，但是还是申请了留校。年少却不能轻狂，奔跑却没有目的，心底滋生着无数的憧憬，却始终不能正视当下的自己。我们似乎永远学不会和自己和解，不会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总是选择对自己沉默，选择和未来的自己谈判、自洽。但是好像那个未来的自己却一直都无法到来。。。
　　“爸爸、妈妈，我想去日本留学。”这或许是成年之后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不是后悔想去留学，而是后悔和那两个所谓的最可靠的称谓商量。那个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说出口的那一秒钟在心里模拟了一万遍结果，那一秒钟却十分地漫长，就好像时间真的有裂缝一样，那一秒钟我在裂缝里贪婪地窃取时间，我不停在心里演算着可能的答案，只希望时间可以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我真的，，，很害怕，并且很快我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有时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单个字地叫过他们爸妈，可能是不怎么叫，所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自然地转化称呼；也许是我从心底里的那份稚童对爱的索取的渴望没有得到满足；也可能是我懒得对这些我·自认为与我“无关”的事情投入任何的气力，哪怕只是转变一个称谓；又或许我本就是一个固执的人。
　　“留学？我都还想着你可以早点工作，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忙活了。你姐已经成家了不用我们操心了。还等着你可以赚钱了，我就可以退休了。”李军的回答毫无意外地和我的演算完美契合。我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爷爷是教师，退休工资很高，自从上大学之后每年寒暑假都能收到爷爷奶奶大几千的红包，基本够一年的生活费，我的学费和住宿费是贷款的，似乎每一分钱都和他没有关系，但是又好像有点关系。我不知道他为这个家做了什么，除了每天为了所谓的脸面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之外，接近60岁的年纪，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事应该就是坚持每天抽烟喝酒吧。
　　“要花多少钱。”妈妈开口问。
　　“没事，妈妈，我开玩笑的。”我回到房间，由于在意料之内，我并没有很失落。并不是觉得妈妈也不同意，而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已经够累的了。我一直觉得我的母亲很强大，她可以一个人把这个家撑到现在，一边还着在外面欠的债，一边还把家里收拾的“装模作样”。但毫不意外地和许多的妇女一样，就算家里很糟糕，就算丈夫很糟糕，她们都可以无所谓，因为她总是可以捏着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宽容大度、坚韧强悍的伟大的母亲。所以我想她也是很脆弱的，要是没有小孩寄托那句“要不是为了你”，她应该很快就会被软弱、无助和绝望包围，然后崩溃枯竭吧。
　　暑假回家直接去了爷爷奶奶那。
　　“你就在家住一个星期啊。”李芩和我都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可以说我们到目前为止一直存在于对方的身边，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似乎在过往的每一段欢喜、悲伤、崩溃都和对方一起，她是我对血缘唾弃之余的最后一丝庆幸。只不过上大学之后去往了不同的城市，交流也少了。
　　“对啊，我申请留校了。”
　　“不过你又不打算考研，也不考公，为什么要留校啊？”
　　“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呗。”
　　“那你要记得打电话回来，不然奶奶可是会伤心的哦。”看着李芩挑逗的样子，差不多能想到在暑期可以接到多少电话了。奶奶是个很时尚的社牛老人，会用微信支付宝，喜欢和各个年龄层的人聊天，爱热闹。这可能是很多人理想的老年状态吧，但是我却很担心，毕竟现在的社会太过冷漠，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很担心她会不会很无聊，但是每次和她视频的时候却又聊不上几句就没有话题了。
　　“放心吧，我肯定多多视频。”
　　回学校的那天，爷爷奶奶一起送我到了火车站。我有些晕车，本想着快点到车站，打算自己打车过去的，但是由于爷爷平时对公交线路颇有研究，那天突然说想实践一下，所以我们坐了公交。
　　在路上奶奶一直和同行的人聊天，爷爷破天荒地和我聊了很多，问我学校的学习，生活，专业，同学，老师。。。爷爷喜欢自己独处，喜欢在自己的小院子了种种菜，在书桌前看看书，偶尔看看电视，自己研究一些中草药。我在亲戚里听过最多的评价应该就是：你的性格真的很像你爷爷，以后肯定是个“孤头佬”。但是在所有的评价里，我唯独最喜欢这句。我觉得会独处的人会带给爱他的人安全感，就像我从不担心爷爷会孤独一样。
　　大三暑期，回到学校，每天无所事事地看电影，看小说。看着自己的日语N2证书还有托福和GRE的成绩，一股无力感瞬间侵蚀着全身，一年的拼尽全力最后却还是变成了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