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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也怪那年风大 我错把寒暄当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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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车门,周灿抬脚走向正门。
头上冰凉的触感忽然消失,他瞥了一眼撑着伞的周逸明揶揄道:“周逸明,你倒是挺上道。”
这是周灿第一次喊他全名,真难得。
“大少爷?您不是说今天…二少爷怎么也在?”
他帮周逸明拂去肩头的雪,打断了问话的管家:“刘姨,做两碗面。”
周灿牵着他的手回了卧室,周灿坐下后朝着对面的椅子对他点点下巴。
“坐吧,我又不是审讯罪犯。瞧你紧张那样,我还能吃了你吗?”
周逸明这才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尽是无措。
靠,真是服气了,又是这种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鬼才会同情他呢,一看就是装的。周灿摩挲着下巴,整理好情绪开口问他福利院那孩子的情况。
“治疗早期直肠癌不是什么难事,我会安排人送她去医院。就不去周家的了,容易被发现,你没意见吧?”
得到肯定之后,周灿想到周逸明可能连饭都没吃,起身准备带他下楼吃夜宵。
胳膊突然被拉住,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周逸明。对上对方饱含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他恍然大悟。
周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着打趣他:“我刚才说跟我的意思是当我的小跟班,你想到哪儿去了?”
他变回了之前那个充满恶趣味的纨绔,看着周逸明躲闪的眼神他更凑近一步:“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当我的小宝贝儿了?”
“我没有!”
周灿满意的欣赏着他窘迫的样子,他就是故意含糊其辞让周逸明误会。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出了心里这口恶气,爽!让你当小绿茶忽悠我妈,装腔作势的,该!!
“吃饭去吧,小跟班。”
等他转过身,一旁的周逸明迅速敛起刚才装出来的无辜。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兼职给圆圆凑钱治病,先不说他是在校学生自由时间少,凭他周二少爷的身份兼职就干不长久。周太太能容忍周灿胡闹去洗盘子是因为他是亲生儿子,可自己不一样。
所以他打听到今天周灿要去酒吧,提前在那个路口等他。
当周灿的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他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以周灿那个吊儿郎当的性格,不下车对自己冷嘲热讽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承认有赌的成分,他在赌周灿的恶趣味。
不过好在周灿如他所料的和福利院的人一样恶劣,如果不是福利院的人抢了圆圆的饭。她怎么会肠胃不好,检查的时候查出直肠癌。
圆圆那么怕疼,不是无痛检查她一定遭了不少罪。
治疗直肠癌的费用对于现在只是学生的他无异于巨款,就算他能凑够圆圆的病也等不起。
不过幸好周灿上钩了,她有救了。
想到周灿说什么当他的小宝贝,以为谁都和他这个高枕无忧的大少爷一样天天就知道情情爱爱吗?
真搞笑,蠢货。
凌晨三点,周灿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皱了皱眉。
没错,他不吃香菜。
周逸明看见他烦躁的用筷子扒拉着香菜,抬手拿了一双公筷帮他夹走香菜。
“不能浪费粮食,你夹的菜你吃没毛病吧。”
这是陈述句,不出意外又是在捉弄他,周灿不这么做他才觉得奇怪。
正因为周灿捉弄他,这钱他才能拿的心安理得。对于富家少爷钱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数字,圆圆治病的钱连周灿车库里随便一辆车都比不上,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冬日暖阳照进金碧辉煌的宫殿,也照进我破旧的茅草屋。于他是锦上添花,对我是雪中送炭。
“周灿,你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觉?”周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餐厅门口,皱眉看着他们。
“我这不是在陪他吃饭吗?”
“逸明已经陪我出去吃过晚饭了,叫你去你又不去,现在闹什么幺蛾子拉着他吃夜宵?”
出去吃过饭了?周灿挑眉看着他,垂下的手偷偷在他腿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周逸明夹菜的动作一顿,站起身替他说话:“妈,我饿了大哥才陪我吃夜宵的。”
这是他第一次叫周灿大哥,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见周灿并没有否认,周太太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就上楼了。这两人关系改善最好,省的她操心周灿哪天和他打起来。
“把碗洗了之后去书房找我。”
周灿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和洗碗机大眼瞪小眼的周逸明。
洗碗机他还真没用过,在福利院是没有条件,到周家之后虽然一开始不受待见。
但也不至于让他当现实版灰姑娘做家务啊,周灿总不能因为自己去刷过盘子就强行要求别人都去刷盘子吧…
可真是自己淋过雨就撕碎别人的伞,顺便拿高压水枪呲死你。
周逸明一边用力搓着盘子一边吐槽,如果他有能力一定把周灿安排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让他成为没有P的POTATO,OTATO!自己默默哭去吧,死土豆子!死土豆子死土豆子!!和豆角子一样难吃的破土豆!!!
天知道做两碗平平无奇的面能占四五个盘子啊!周逸明顺带着把刘姨一起吐槽了一遍,推开书房虚掩着的门。
书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周灿桌前的一盏小夜灯。
还是一身正装的周灿慵懒的窝在沙发上,西装被压出褶皱,听见开门的声音懒洋洋的仰头看他。
很像一只被打搅了午睡的布偶猫没好气的瞪着他,周逸明喉结滚动稍微放下了警惕,不想下一秒周灿就开始发难。
“不敲门就进,你可真是我妈的好儿子。”
“对不起大哥,没有下一次了。”
周灿把他当空气,坐到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不说话。
周逸明站在门口,表面上一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心里却思考着什么时候周灿困了能让他滚蛋。
今天晚上本来就是偷跑出去的,从偏门窗户往下跳的时候还磕到腰了,估计没出血也紫了,用手轻轻一碰就疼。
不知过了多久,周灿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大发慈悲似的朝他抬了抬皮鞋尖:“过来。”
周逸明眼皮跳了跳,什么情况?不是说周家大少爷无不良癖好吗??这是要家暴他???
死土豆子!他要报警抓他!!
劈头抽下来,周逸明的表情很灿烂。
表面上装的唯唯诺诺,周逸明心里把周家的列祖列宗都揪出来问候了一遍。神经病啊,大半夜的抽什么疯。
“谁允许你叫我大哥的,嗯?”
一听这话他心里的小火苗嗖嗖往上窜,不喊你哥我当着你妈面喊你老大是吧?你□□还是精神小伙啊,傻缺。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次正好打在伤口上,周逸明没绷住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看的周灿一愣,这很疼吗?应该不疼啊,他前两天刚被妈抽过,也是这个力度啊。这也就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恐吓吧,周逸明真这么弱?
不光周灿愣了,周逸明自己也愣住了。
啊?啊??他这个铁血汉子被人揍哭了???
对方还是他最看不起的柔弱少爷,周逸明的世界观崩塌了。
周灿撩起他的衣服看他的伤口,伤口突然暴露在冷空气里周逸明又是一颤。
靠,真是受够了!
“去我床上趴着。”
没过一会周灿急匆匆上楼的脚步声传来,躺在床上觉得自己没脸见人的周逸明简直欲哭无泪。
遭天谴啦,早知道不设计周灿了。
不对,这纯属巧合,和周灿没关系。他又没诈骗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再说了周灿还给自己穿小鞋呢,扯平了。
“不想被别人知道你偷溜出去的事就别叫,忍着点。”
小时候经常打架受伤的周逸明自然不怕碘伏消毒,但也架不住对方磨磨叽叽的上药。
他努力忍住想翻白眼骂人的冲动开口:“阿灿,疼…”
闻言对方真的放轻了手里的动作,上好药之后便收拾药箱边和他说话。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侧门能溜出去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努力了很久的成果。”
“当时我还从卧室的窗户往下跳过,身上缠着床单,边走边哆嗦…”
脑补到他又怂又爱玩的样子,周逸明偷偷在心里嘲笑他。
“你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我的跟班明年还这么菜。”
他菜?周灿怎么不想想是谁还瑟瑟发抖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当周灿关上门之后他才想起一件事:让他在周灿的房间睡觉???
他打量了一圈卧室,目光停留在床头柜造型独特的香薰上,没看出来周灿那种开土不啦叽的红车的人还挺讲究。
下床关灯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好奇,凑到香薰前用力嗅了嗅。
木质香混合着淡雅的茉莉,他瞬间想起福利院后山的树林。
那片小树林是他和圆圆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趁大家都睡熟了之后躺在草地上看月亮。
月明星稀的晚上,他问圆圆想不想当月亮。
圆圆没有看月亮,她说,你当月亮吧。
“那你的?”
“如果你当月亮,我就当星星陪着你。”
凉风习习,圆圆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为什么叫圆圆呢,明明是这么瘦,脸上一点肉也没有。
他没忍住问出了这个不礼貌的问题,圆圆告诉他因为希望自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圆圆的。
“为什么一定要当圆月呢?”
“大姐姐说月圆之夜阖家团聚,大家都会对着月亮许愿。”
“圆圆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没有福利院,大家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周逸明抱住了她,这个可怜的孩子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没见过,却想着大家都能幸福。
“你当我圆圆的月亮吧,我会陪着你的。”
周灿本想回自己的公寓,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柳纪淮更新了一条在海边的照片。
想着问问他俩怎么样了,他拨通了柳纪淮的号码
“小…柳纪淮你哭了?”
“在东山对吧?我十分钟之后到。”
看着柳纪淮肿成核桃的眼睛和被海风冻红了的脸,周灿这才接受过来这个事实:小弟弟是真不上道啊。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弟弟他…”
“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假装我男朋友行吗。”
周灿当然是二话不说答应了,在学校就有人乱磕他俩cp,他早习惯了。
“不过这样他吃醋怎么办。”
想到刚才的不欢而散,柳纪淮牵强的笑了笑:“不会的。”
“他和你闹得这么难看,要不你先住我市中心那套房子?”
“好。”
柳纪淮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搬走就意味着离开宴辞,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宴辞已经觉得他随便轻浮了,还是剩点美好的回忆吧。
第二天一早周灿就在车里等着柳纪淮收拾行李,抬头看见形容枯槁的宴辞走进小区。
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他默默为柳纪淮祈祷。
事与愿违,他们是在电梯里相遇的。
按理说宴辞应该乘右边的电梯上楼,但他走神的时候电梯被叫走了。
他站到左边电梯门口,一开门就看到拉着行李箱的柳纪淮。
“你去哪?”宴辞昨天在千鲤池枯坐了一宿,一开口嗓子就像被利刃剖开一样疼。
“和你没关系。”柳纪淮拉着行李箱准备出电梯,刚迈出一步就被宴辞拉着行李箱往电梯里拽。
“哥…”
柳纪淮见拽不动行李箱,干脆往他那边一推:“我不要了,别再叫我哥了。”
柳纪淮走了,连行李都不要了,行李和难缠的他都不要了。
宴辞追出去看着柳纪淮上车,握紧了手里的行李箱。
“现在走?”
“现在走,开快点。”
周灿一脚油门踩下去,留下一串尾气扬长而去。
宴辞没有躲开,直直的目送跑车离开——离开这所他们共同住了十八年的房子。
淮哥,如果我们没有这么熟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顾虑了?
如果我们不认识该多好,我就不会喜欢上你了,你也不会这么厌恶我。
昨晚伤人的话我不是有意的,你会相信吗。
算了,你也说了,你不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