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可我做不到失我者永失 不是亲手推 ...
-
“小柳柳,祝你和我一样早日抱得美人归。”
柳纪淮黑着脸瞟了他一眼,用力关上车门:“周灿,你让我感到恶心。”
车船降下,车里的人无所谓的耸耸肩,吹了个口哨扬长而去。
北城一中还没放假,教室里怨声载道。
宴辞刚抱着作业回来就听见陆叙言叫的撕心裂肺:“元旦!元旦都不放假??”
嗯,常有高猿啼啸,属引凄异。
“你好像从不关心放假?”
手里的作业一轻,周逸明抽出去几本帮他一起发。
B班人数不少,一个课间内发完也不太现实。宴辞没拒绝他的好意边发边回:“放不放假对我来说无所谓,回家也是对着那堵墙。”
“那你呢,期待放假吗?”
“当然期待啊,我想趁放假去看一个朋友。”
“哦?”
宴辞稍微来了点兴趣,小黑莲花转来之前也有朋友?
会和他一样腹黑毒舌吗,两个人对骂谁会赢。
想到两个周逸明对骂的场景,宴辞没绷住笑了一声。
“我的朋友叫圆圆,在福利院。”
宴辞敛起了笑容,福利院?
“之前答应过她每年都去看她,可是我已经三年没去过了。”
宴辞翻了翻手里的作业,找到一个离得最远的走过去。
做不到的事还答应,你直接说去不了不行吗。
可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选择是自己做的,现在又开始怀念上了,有病。
显然,他骂的不只是周灿。
“今天又上哪玩去啊,大忙人。”
柳纪淮坐在副驾上好笑的看着被电话轰炸的周灿,他回国之后和Leo的电话粥就没断过。
周灿当然懒得被人管,但架不住Leo真给砸钱。反正也就聊聊天,怎么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呢。
于是他自我攻略:我是一个客服。
但也很快受不了了,谁家客服24小时待机啊?以为他是隔壁北城一中带高三的班主任呢??全身心投入学生身心健康???
周灿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关机之后扔到后座上,长舒一口气之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是去酒吧!
“你就不怕Leo追到国内来啊?”
“我俩什么关系?现在还是异国恋,说白了我现在的感觉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周灿把视线挪到路口的红绿灯上,刚想继续说什么突然顿了一下。
“我靠?”
“你见鬼了惊讶成这样,难不成他真追来了?”
比见了鬼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是大半夜看见一张和你一摸一样的脸。
裹的严严实实的周逸明骑着共享单车等红绿灯,像是没看见他们。
“我弟。”
“周逸明?”
周灿没多想,找了个地方停车之后抬腿追过去。
真是让人意外,周逸明这个点居然自己出门。
周家二少爷已经落魄到连车都坐不起了吗?零下十几度的冬天骑共享单车的少爷他还是第一次见。
想来他周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前有他新加坡刷碗,后有周逸明寒冬腊月蹬自行车。
抱着嘲笑的心理,他挡到周逸明面前。
周逸明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停下车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笑意更浓,凑近玩味的摸了摸周逸明的毛线帽:“周逸明啊周逸明,你这乔装打扮是从哪回来的,化妆舞会吗?”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周逸明默默摘下了口罩。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是和你好好说话你就装聋吗?”
周灿把帽子从他头上拽下来,勾住了几根头发,周逸明抬头看他,屏住了呼吸。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周灿使坏用力一拽,他嘶了一声。
“我刚才去福利院了。”
“哦。”周灿嫌弃的看着手里的帽子,真是丑到一定极致的东西,丑的真牛逼。
“这丑东西哪来的。”
“福利院的朋友给我织的。”圆圆亲手织的帽子才不是什么丑东西,但是这句话不能说,周逸明暗暗攥紧了拳头。
也是随口一问,帽子被丢回头上,周逸明连忙用手扶住不让它掉下去。
周灿靠在路灯上,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
周灿静静地抽烟,周逸明就扶着车在他一步之外等着。
北方的冬天冰冻三尺,呵气成冰,尤其是在凌晨。当手里的烟燃烧的还剩一半的时候,周灿的目光在他被冻红的耳朵和车筐里的兼职广告之间流转。
“急着打工,你很缺钱?”
“我需要钱给她治病。”
不用问也知道是福利院的那位,除了福利院周逸明也不认识别人了。
“我记得你的零花钱和我是一样的吧?为什么不用周家的钱。”
周逸明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回答:“我不是周家少爷,自然不能和您相提并论。”
看着那张相似的脸上露出这种怯懦的表情,周灿心里燃烧起一股无名之火。
靠,这人在周家的意义就是膈应他吧?
在他的反衬下知道自己是一个多恶劣的玩世不恭的纨绔??
他又吸了一口咽,吐出后怒极反笑:“自诩清高的周二少爷出去打工不怕给周家丢人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周灿又笑了一声凑近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听的周逸明一颤。
“不如你跟了我。”
“大少爷,我…”
周灿没理他,垂眸望着手中快燃尽的烟。
“这么急着找兼职,我赌你等不起。”
他说的没错,周逸明确实赌不起。
圆圆确诊了直肠癌,福利院虽然有募捐但多半也是石沉大海。
周逸明走到他面前,双手接在燃烧的烟下面。
很好,周灿满意的挑挑眉,将烟灰弹在他手里。
“乖,在这等我。”
走回停车的地方,周灿笑嘻嘻的帮柳纪淮拉开车门:“不好意思啦小柳柳,今天是去不了了,我的人马上来送你回去。”
柳纪淮看着像大狗狗一样抱着他乱蹭的周灿,拧了拧他的耳朵:“你可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冬春。”
“嘿嘿嘿…”
“淮哥?”
柳纪淮嘴角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不是已经转运了吗!为什么躲到街上还能遇见宴辞!!
周灿自认为收到信号,放在他腰间的手也揽得更紧了一分,朝宴辞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他轻轻和柳纪淮咬耳朵:“这就是你那个便宜弟弟啊,长的真丑。”
他也就装装样子,故意让宴辞听见。这俩人干柴烈火的,他牺牲一下当坏人给他俩添一把火,小弟弟你可千万要上道啊。
没想到宴辞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淡定的继续说:“淮哥,妈喊你回家吃饭。”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周灿啧啧称奇:这小绿茶,82年典藏版啊?还妈喊你回家吃饭,显得你俩关系好哦??
他心情大好,大发慈悲对身边的周逸明也友好了一点:“那个丑东西你收好了,在家别让我看到它,不然我忍不住给你扔了。”
“我明白,少爷。”
“你叫我什么?”
周逸明努力回忆着他以前的宝贝儿怎么称呼他,却懊恼的发现自己从来没留意过,于是他试探般开口:“阿灿?…”
得到满意的答案周灿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专心开车。
宴辞一言不发的跟在柳纪淮身后,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好像要盯出来一个洞。
他在等柳纪淮开口解释——或者是通知自己他们的关系,只要柳纪淮说刚才那人是一厢情愿他也会相信他。
柳纪淮像是默认两人的关系缄默不语,宴辞忍无可忍把他摁在小巷子的墙上冲他吼:“柳纪淮!”
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撞懵了,柳纪淮抬手想揉揉被磕疼了的后背。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宴辞单手攥住手腕举过头顶,胳膊贴在冰冷的砖墙上有点难受,加上还沾了不少土。
宴辞冷着脸看有洁癖的他不自在的样子,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墙上厚厚的灰全蹭在对方白暂的脸上。
柳纪淮忍无可忍:“宴辞!”
“怎么,这次又要说你是我哥吗?”
“我不知道我的好哥哥什么时候还给我找了一个,哥夫?”
柳纪淮闻言僵硬的把脸撇开,不去看宴辞的眼睛。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宴辞,半年不见他就这个态度,甚至连过年都躲着自己。
“柳纪淮,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和你在一起?”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柳纪淮本能的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又想起母亲的那一句: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随即嘴角上扬,嘲讽的笑出声:“当然不是,至少你这样的就不行。”
“柳纪淮,你可真是随便…”
柳纪淮奋力挣扎发现毫无效果,这小子背地里去练了?
“我是随便,这是我的自由!”吼完他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宴辞初中毕业染了一头红毛,被他教训的时候也是这么控诉的:我要自由,你没权利管我。
宴辞见他又在走神,妒火中烧惩罚似的托住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怀中人想踹他一脚却被他预判,一扫腿柳纪淮一个没稳住就向他怀里倒过来。
被搂在怀里柳纪淮肠子都快悔青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正想开口冷嘲热讽,宴辞忽然朝他低头。
靠?不是吧??
两人对峙着,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附近点燃了烟花。
他看着宴辞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的没有躲开。
宴辞闭上了眼睛,颤抖着的睫毛让他的紧张被一览无余。
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碎成一道道微光落下,照亮了彼此的脸。
宴辞睁开眼,看见一滴泪从他眼里滑落。
“宴辞,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你凭什么觉得有喜欢的女孩我还会继续喜欢你。
听见这冷漠的话他一瞬失神,柳纪淮转身就走。
宴辞没有追他,静静站在原地。
是啊,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
凭什么认为他喜欢过自己,明明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柳纪淮几乎是落荒而逃,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身边的路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真的是雪啊!”
“对啊,江南很少下雪的。北方的大雪真美啊,明年冬天我们还来这里吧!”
“好啊。”
柳纪淮听见这些刺耳的字眼,捂着眼睛深呼吸。
不是推开了宴辞吗?怎么还有这种窒息感。
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一定是雪化了。